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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爱是折磨也是负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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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他受了伤后,就仿佛变得更加难缠了些,不怎么说话,只是用修长的手抓住她的衣摆,本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透着期期艾艾的神色,让人看了忍不住对他好一点、更好一点。
这天莫妍约定要为哲彦诊治,见他还在睡着就吻了他的额头捏手扭脚地走了,等到他悠悠醒转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冰凉的,显然那个没良心的女人离开了,也不在意他晨起会不会眩晕,睡久了腿会不会痛,吃了什么会不会不消化,什么都没有吩咐,什么也未准备就走了,虽知道她会回来,但是心里就是不舒服。
人身子娇弱了也会变矫情,那个女人一走就是一天,当夜幕降临之时那个女人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丢下一句:“好好照顾兰殇,我累了,先睡会儿。”
就在偏殿睡了,今日哲彦的眼睛恶化了,她费了好大的气力才勉强保住他的视力,还用了十分冒险的做法,能不能治好全看这几日,本来是准备看看自家那位的,但是诊治耗费了大量的内力和精力,实在是累得只想好好睡上一觉,但是家里那位苦苦等了娇妻一整天,没有派人跟踪她的人儿。
终于听到下人来报心上人回来了,但是却没来他房间,自己去偏殿睡了,心里难受得紧,一天没怎么进食,让人在灶上温着的晚饭也不愿进了,自行洗漱睡了。
他本来就脾胃虚寒,如今未进米水,夜里被熟悉又陌生的胃痛折磨醒,像曾经的无数次那样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修长的手指狠狠地插入有些凹陷的腹部,一口银牙紧紧地咬着颜色极淡的下唇,不发出声音,极度的疼痛又引起了心悸,他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妍儿回来后一直宠着他,每一天都小心翼翼地照看着,连磕磕碰碰都不曾有,每每发病她都抱着他哄着他,他几乎已经忘记了独自忍受病痛是怎样的感觉,要不是因为这次受伤也许会像个婴孩般被保护着,可他不想这样。
他是个男人,他也想给她一个相对完整无憾的生活,想要看着她笑,想让她快乐,所以他必须学会隐忍,将血和泪都吞入腹中,酸甜人自知。
他挣扎了很久才决定让她自由地支配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整日围着他转,看着她开开心心地笑,眉飞色舞地跟他描绘所见所闻他既开心又难过,可他总是温润地笑着,即使眸中终是隐藏不住凄凉、隐藏不住内心想要让她陪在自己身边的欲望,依旧笑着,他不再告诉她自己日渐衰败的身体哪里不舒服让她忧心,只是下意识地拉拉她的衣摆,看着她。
他的内心是想让她理解自己对于她的陪伴的渴望,但每每她抓过他的手缓缓松开衣摆,将他的手塞进被子声音柔柔地说着:“你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了。”然后在他额上印上一吻就迈着轻盈的步子离开了飘着草药味的屋子,带着对外面世界的向往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兰殇总是盯着仿佛步步生莲的她离去的方位很久,想着自己越发沉重的身子,也想追逐她的身影,可她说过要他好好活着,而好好活着就只能小心将养着惨败的身体,安静地等待她回来,万不可操劳过度。
一整夜他都睁着眼,思考着自己存活至今的意义,灭门之祸尚未调查清楚,身子却已经虚弱无力到勉力支撑,几日前与哲彦的大战似乎又耗费了他大半的精力,除了洗漱和他每日必须进行的洗浴还能勉力完成外,身子实在是提不起一丝力气,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次的进食都是一种痛苦,可是因为他的妍儿说过:“会宠着他,会一辈子不离不弃。”
他就深信不疑,如同飞蛾扑火般地投入到对她的爱中,他的爱是内敛的是博大的,可他总是小心地包裹着这份爱,他的妍儿至今也许都未曾切实体会到他如同海水般丰富的爱,也许这辈子都体会不到,可他不在意,悄悄地为她打点好了一切,而他所求真的很少,只要妍儿能多陪陪他,他就心满意足地能一夜好眠。
莫妍早上醒来才发现一个问题,昨天累极了,稀里糊涂地都没去看他,不知他会不会胡思乱想的,那样对他的身体是极其不利的。
洗漱过后穿了一身绿色的裙子随便吃了些东西就往他的房间跑,隐约看到床上的人儿将眼睛匆匆合上,柔声在他耳边唤着:“殇,起来了,我们吃些东西再睡好不好?”
他不安地扭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熬得布满血丝的眼,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娇妻,看到他如此小心的神情,莫妍心里一痛,俯下身子在他额上亲了一下道:“昨天没睡?不舒服吗?”
他伸长双臂勾住她的脖子,将脸贴着她的脸低低念着:“等你。”短短的两个字让莫妍眼睛有了迷了沙子的感觉,
又极怕他多想,朝边上看朝上看把几欲夺眶而出的泪憋了回去,带着一丝丝鼻音道:“洗漱一下我们先去吃些饭,回来我陪着你睡。”
下人送来洗漱用品,莫妍舍不得他劳累,帮他洗漱了,慢慢地将他拦腰抱起走到餐桌前,桌前有一把他专属的凳子,铺着柔软的皮毛。
莫妍小心将他放在椅子上,接过下人盛的粥吹温了喂进他的嘴,几次他想接过勺子自己吃都被莫妍止住了,她温柔地重复着:“你近来身体不好,不要操劳了,我来。”
他只得慢慢地含下粥,哪怕胃里有种排山倒海之感依旧含笑喝下,久病嘴中苦涩,尝不出她之前安排的粥的真实味道,味同嚼蜡。
他并不是个卑微的人,甚至可以说是个与命运勇敢抗争的人,不能习武、不能好好活下去的预言被他一个个地打破,他与死神数次擦肩而过,可是死神依旧拿他无可奈何。
妍儿就像他心中最脆弱最柔软的地方,也是最容易让他受伤的地方,他贪恋她的温柔、贪恋她的率真、甚至对她一次次又一次的无心的伤害无私的包容着,总是将自己的苦难最小化。
一向健康的妍儿虽有高超的医术可她终究不能切身体会他的艰辛,虽说大多数时候她都把他照顾得很好,可是终究不是当事人,而他偏又什么都不说,如何能猜到他的七巧玲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