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探联盟·正泽过年恐慌症的治疗方法》星棋

2、对不起，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吃狗粮的

　　包正下车后没有立即跟进去，他在餐厅对面站了一会儿。透过餐厅的玻璃窗，他看见先到的公孙泽从座位上起身，朝刚进去的女生挥了挥手，那个女生便坐在了公孙泽对面。
　　“你好，是祝老师吧？我是公孙泽。”
　　看着和照片上一样的人走了进来，公孙泽礼貌地起身向对方打招呼，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女生矜持地微微点头，脱下大衣，端正地坐在了公孙泽对面的座位上。
　　餐厅外的包正虽然听不见公孙泽客套的开场白，但他却看出了两个人的拘谨。
　　包正乱成一团的脑子终于被理顺了。他假想的各种线索纠结成了一个团，真相反而被裹在里面，成了一个盲点。
　　一张照相馆拍的照片，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两个客气又尴尬的人……
　　什么初恋情人，什么暗恋对象，这显然是第一次见，这是多明显的相亲啊！
　　危机解除，包正心中大喜，轻松了不少。原来是自己太紧张，患得患失瞎猜了半天。
　　他拍拍胸脯，公孙泽如果有什么喜欢的人，他怎么可能没察觉呢？
　　可他又转念一想，过去没有，不代表眼前这个也不具有威胁性啊，包正的危机感又占了上风。
　　包正不能再这么观望了，他侧着身子进了餐厅，绕到公孙泽身后的一个卡座坐了下来。
　　他在心里对餐厅的设计者狠狠夸赞了一番，把靠窗的一排座位设计成卡座简直是太有才了！双方互相看不见，他不用担心被发现，还能听的清楚对方的对话，实在是打探“敌情”的好战场。
　　错过了开场白的包正不知道女生名字，也不清楚他们之前聊了什么，但自从包正落座后，他发现女生似乎对公孙泽很有兴趣，主动聊了很多话题，从各地风土人情谈到最近的电影书籍，但公孙泽基本只是在听，没怎么说话。
　　“公孙探长，刚上映的电影你看了吗？讲的也是警察破案的，你们的工作是不像电影里一样，特别刺激？”
　　电影？包正想了想，应该是评价很高的《神探联盟》。那部电影还在德城警局取过景，所以上映的时候片方给了警局一些票，他和公孙泽一起去看的。剧情紧凑，诡计精妙，没什么太大漏洞，演员演技在线，的确是不错的电影。
　　他当时看着大屏幕，又看看身边的人，总觉得男主角的颜值似乎差了点，可偏偏后排的几个女生一直在讨论电影里的探长如何帅气，现实中肯定没有这么帅警察的……包正很想告诉那些人，最帅探长的就在你们前面！可包正才舍不得和别人分享探长哥的美貌呢。
　　散场后包正和公孙泽交流了一下观影感受，公孙泽说了句：“咱们办案要是也这么顺利就好了，随便出现一个人就是关键线索，这效率真令人羡慕。”
　　那天回家后，公孙泽和包正又继续吐槽了半天电影情节，公孙泽对这部电影有很多可说的，但他此刻就像没看过一样，关于电影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包正听见公孙泽语气平淡地说：“刺激是有的，但和电影还是不一样。我们可能同时要处理很多案件，没有什么主线剧情，因为每一个案件都是主线。破案是很辛苦的工作，不是灵光一闪就能发现真相的，而且很多案件也没有那么戏剧性，你可能会觉得无聊。”
　　“那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呢？”
　　公孙泽似乎想到了什么，出声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女生的语气也带着笑意。
　　“没什么，就是想起某个人，有一次爆炸的时候我们都在，有人给我递了毛巾擦脸，却没给他，他觉得不公平就问人家为什么不给他毛巾，人家说，你脸上也有灰吗？看不出来啊。哈哈，真的很有趣。”
　　女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没有沾到灰？”
　　“不是，我擦好之后用手摸了一下他的脸，很厚的灰。”
　　“那为什么看不出来？”
　　“因为他黑啊！哈哈哈。”公孙泽难得的大笑了起来。
　　已经给公孙泽打上“严肃”“冷淡”标签的女生也被他的笑容感染了，虽然不太能理解他的笑点，但那似乎是件很有趣的事。
　　当事人包正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当时公孙泽突然伸出手来，真的把他吓了一跳，他还记得公孙泽手上的温度和触感，就像不久以前才发生过的场景一样，让人难以忘怀。
　　包正听到自己现在被当成话题拎了出来，脸色有点黑，不过没人看得出来。他捏起一根薯条，蘸了一大堆番茄酱塞进嘴里，狠狠咬了一口：这番茄酱真酸。
　　身后继续传来女生带着笑意的声音：“原来是这样啊，不过听你说有爆炸，你们没受伤吧，好危险的样子。”
　　公孙泽想了想说：“没事，我们俩反应快。”
　　包正回想起那次爆炸，是公孙泽先发现了异常，喊了声“危险”，他下意识地拉起公孙泽跑了出去，将他护在身下，危险解除后，他才发现两个人是紧紧相拥的姿态。被压在下面的公孙泽和包正对视了两秒后尴尬地推开了包正，包正顺势滚到了地上，捂着头“哎呦”一声，成功引来了公孙泽的关心，眼冒金星耳鸣头晕的他被公孙泽揽在怀里，那一刻他觉得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包正没有看到，公孙泽在回忆的时候是笑着的，眼睛也是亮亮的。对面的女生已经看呆了，她在桌子下狠狠捏了自己的大腿，让自己清醒过来，不要陷入相亲对象的美貌之中，因为公孙泽的表情明显就是陷入爱情的模样啊！而且那个对象不是她啊！
　　“那个人和你关系很好吧？”女生试探着问。
　　包正竖起耳朵。
　　“关系好……吗？”公孙泽有点迟疑。
　　包正的心提了起来，身体又向后方贴近了一点。
　　服务生投来奇怪的眼神，盘算着要不要暗示一下那桌的先生和女士，这边有个窃听者。
　　“我们成天都在一起，倒是没想过这些。虽然有时候也觉得他有点烦，不过多数时候他还挺有用的，关系应该是还不错。”公孙泽很快给出了答案。
　　女生的眼神暗淡了一些。
　　从见面到现在，他们聊了一个多小时了，可开场基本都是她在问，他的回答就像接访群众一样，语气平平淡淡，内容不痛不痒，态度客客气气，她话题根本提不起他的兴趣，或者说他根本不想聊这些事。而那个人却是公孙泽主动提起的，只有在提到那人时他才会有生动的表情，总是不自觉的带上些笑意，说起来就停不下来。
　　女生很聪明，她看出来公孙泽喜欢那个人。这是什么？明晃晃的秀恩爱啊！好好的相亲饭，餐桌上的牛排都成了高级狗粮……
　　她有些好奇，他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呢？
　　“那个人，她漂亮吗？”
　　“漂亮？”公孙泽对这个问题有些意外：“男人大概不能用这个词来形容吧，不过忽略他的肤色，还是很周正耐看的。”
　　什么？男人！难怪他会说他们成天在一起了，她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呢！
　　女生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心情。别人相亲失败一般都是颜值等条件不相配或者性格不合，可到她这里却是性别不和，她到底是为什么坐在这里呢？
　　女孩探究地观察了公孙泽两分钟，虽然刚刚认识不久，但她觉得公孙泽不是那种有了对象还来相亲的不负责任的人。
　　她试探着问了一下他们的关系：“你们一起破案，一定是默契十足的好搭档吧？”
　　“是啊！”公孙泽毫不迟疑。
　　“那应该是心意相通的了？他对你的看法你知道吗？”
　　公孙泽愣了一下，他以前只是觉得和包正沟通比较省事，有时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想法，他也没在意，直到展超说他听不懂二人之间的对话，总觉得漏掉了什么，他才知道包正与他的默契是别人无法取代的。
　　可是包正对他的看法呢？他好像没想过。
　　女生继续追问：“他和你的心意一样吗？”
　　心意？什么心意？公孙泽眨了眨眼睛。
　　女生明白了，这家伙果然是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
　　看着公孙泽有些困惑的表情，女生想：算了，这顿狗粮不能白吃，帮人帮到底吧。
　　女生说：“咱们换个话题吧，我最近遇上一些事，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
　　公孙泽想着，让他帮忙出主意的，无非是法律方面的事，能帮就帮一下吧，于是很认真地做好了接题准备。
　　“你客气了，先说说吧，看我能不能帮上你。”
　　女生说：“我有两个很好的朋友，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很好。可是前一阵子，朋友A找到我，说她喜欢上了朋友B，但是她不敢说，怕说清楚了连朋友也做不成。”
　　“B也喜欢A吗？如果是互相喜欢，你作为她们的朋友，总是能看出些迹象的。”
　　女生说：“这个可真难为我了。那两个朋友也都是女生，一起打打闹闹好多年了，A突然这么一说，我也很惊讶啊。”
　　包正觉得女生这段对话转折太突然，似乎颇有深意。
　　他听到公孙泽沉吟：“都是女生啊……”
　　“对啊，所以A才更不敢说，她觉得B对她也很好，应该是喜欢，可她担心对方说这只是友情，不是爱情。”
　　“确实很难区分啊……感情方面我没什么经验，可能……”
　　女生接着说：“我是打算问问B，如果有女生喜欢她，她会不会接受，可是这个问题问出来也很奇怪啊。如果我问你，有男生喜欢你，你会接受吗？”
　　公孙泽想了想：“我好像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我觉得喜欢和性别没有关系，但什么样的感觉才算是爱情的那种喜欢，我真说不好。你觉得呢？”
　　女生说：“我觉得这就像小马过河，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会根据自己的经验得出不同的结论，但这些结论并不一定适合每一个人。有人认为爱是占有，天长地久，也有人认为爱是放手，给他自由。在我看来，爱情啊，友情啊，亲情啊，都是相通的，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那么你认为的爱是怎样的状态？”
　　“两个人在一起至少不会觉得厌烦吧，见不到的时候会想起他，能聊得来，即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无聊，想要和他亲近，想要了解他更多，听到有趣的事想要第一时间和他分享，看到某个物品会立即想到是他喜欢的或者适合他的。”
　　公孙泽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已经自动带入了某个人，另一边的包正也是同样。
　　“听起来和好朋友也差不多呀，A会不会误会了什么呢？”
　　女生说：“我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但是她说还是不一样，看到B和其他人亲近她会生气，她想要和她有更多的接触……”
　　“更多的接触是指……”
　　女生有点脸红：“你懂的，就是除了一般的手拉手，搭肩膀之外更深入的接触。她说她以前很讨厌别人碰她，可B除外，她也第一次愿意主动与人接触，所以B是特殊的。”
　　公孙泽呛了一口水。
　　“怎么了？”女孩递出手帕，公孙泽却摆摆手，没有接。
　　“没事。”
　　“看来你也是不太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的呀。不过抓捕除外，对吧？”女孩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公孙泽恍惚间觉得那个眨眼像极了某人恶作剧时的模样。
　　明明是个可爱漂亮的女孩子，把她看成他，实在是有点对不起女生啊。
　　“你身边有经常和你肢体接触的人吗？”女生问。
　　“可能我平时太严肃，大家不敢搭我肩膀吧。”
　　“搭肩膀？你提出了一个特定动作，看来是有人经常搭你肩膀吧！你不会想躲开吗？”
　　“我习惯了。”
　　“那就更有问题了，一般人都近不了你身边，可那个人却能把你摸习惯了，所以他是特别的呀。还有啊，他脸上有灰不可能没人看出来，但只有你伸手去摸他的脸了，其实你可以直接给他毛巾啊。”
　　“我……我又没说是谁，别乱猜测。”
　　“好了，不管是谁，你自己知道就好。你很好，没有你说的那么严肃，能和你聊天我很荣幸，只是你心里其实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是吗？也许他也喜欢你呢，不然你也找个共同好友探探口风？我也要想想怎么问B，但愿她不要误会是我喜欢她。”
　　包正真的很想冲过去跟女生要一下联系方式，这个女生真的太棒了！虽然公孙泽没有表态，不知道她猜的对不对，但女生的推测和他一样，这就是盟友了！
　　公孙泽和女生边吃边聊，原以为一个多小时就能结束的相亲，却因为加入了“包正”这个主题而迟迟没有结束。
　　女生其实也有私心，毕竟在相亲时能遇上个举止谦和有礼，声音低沉性感的帅哥是相当难得的。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如无意外，这也会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谁让他心里有人了呢，不如好好把握这次机会，让自己的视觉和听觉都多“享受”一下。
　　不知不觉就到了快九点，习惯早睡的女生已经有些困意。她捂住嘴尽可能幅度小地打了个哈欠，公孙泽一看时间不早，便礼貌地提出送女生回家。
　　包正一个人在主打牛排的西餐厅吃了两份沙拉，三份薯条，一份汤，一份甜品，终于等到隔壁桌起身走人。他目送着公孙泽和女生走出餐厅后，迅速结账，打道回府。
　　餐厅的服务员也算是身经百战，什么场面没见过？但看到包正这样的还确实是稀奇。尽管服务员们对包正的身份以及他和隔壁两位的关系有很多猜测，但见他不像跟踪狂之类的坏人，餐厅秉承着“顾客就是上帝”的精神，按照包正的要求尽量不引人注意地为他提供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