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商言商》苌草

1、开篇

　　★仿清朝环境，架空历史，历史渣一枚，全靠杜撰。

　　乾元三年，战事频发，盗匪横行，各地奏折连连，京里忙的焦头烂额，可实在是国库空虚，人员匮乏。军饷粮草都已三月未发，军心涣散，常有士兵不守军规入村劫掠，百姓惶惶不可终日，既要防匪，又要躲兵，众多难民流离失所。

　　江州府地处内陆为产盐要镇，也是朝廷课税重地，每年收受税银达二百万两白银以上。战事初发，各地都小有摩擦，导致航运不便，沿海淮盐运不进来，那便只能依靠川盐补充。

　　一时之间多有沿海及周边商贩跑到江州府来分一杯羹，但江州府世族林立，那些小商小贩岂是这么容易立足的，但也有那些胆子大的闯进来想物色些世族一起合作的。

　　总而言之，现在这江州府就是个淘金之所，到处都是熙熙攘攘，人头攒动。

　　在这江州府你要打开门做生意就像走江湖的要拜个码头，首要的就是知晓这里最有钱有势的几个大家，最好混个脸熟，也好日后方便行事。

　　这不，茶楼里的小厮可乐坏了，动动嘴皮子讲些个大家伙都知道的事儿，就有不菲的打赏，比挣一月的工钱还容易。

　　“哎呦，大老爷喂，您可知这江州府最有声望的可不就是那四家老爷呢。”那小厮伸了四个指头晃了晃，顿了一下，似是要买个关子。

　　那边听着的安世泰配合着问：“哦，是哪四家老爷啊，都有什么来头啊？若是讲的好，这赏钱少不了你的。”笑着掏出一小锭银子晃了晃撂在桌上。

　　那小厮也是个人精，哈哈一笑道：“那小的先谢老爷赏了，这江州府要说最出名的非君、兰、宫、齐四家的老爷，要说那四家也并不都是江州府土生土长的。那君家是早四五十年前才落户到这的，大多是行伍出身，走南闯北的做买卖，自称西秦人家，做生意讲究直来直往，现在当家的是当年来这的君老太爷的孙子君凛，长得仪表堂堂，为人宽宏大度。再看那个宫家却是地道的江州府人，祖祖辈辈都是吃江州饭长大的，做人实实在在，虽然现在当家的老爷没读过几年书，但他家的田产却是四家里最多的，靠着收租就能养活一大家子。啧啧啧，但要说在这江州府最离不了的就是齐家了，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疑难杂症都要齐家老爷帮着瞧瞧，反正就没有他医不好的，齐老爷又是出了名的好性子，这乡里乡亲的多多少少都在他们家看过病，可都感激的紧呐。”小厮兀自说着。

　　安世泰打断道：“这你刚刚不是讲着君、兰、宫、齐四家吗，怎么不按着顺序，独独跳过兰家？”

　　小厮左右四顾了一下，透着些尴尬的笑道：“兰家说是要转行，转着转着这些年的发展就大不如前了，现在也就少提起了。”

　　安世泰失笑道：“感情是个空壳？”

　　小厮摆摆手道：“诶，这也不尽然，我们这江州府有高人看过风水，为四象宝地。这兰家当年发迹时不知是不是依着风水的缘故，在生意场上尤为有凭仗，在官场上最说的上话。”边说边举起个大拇指。

　　安世泰打趣道：“那兰家现在又为什么落魄到如此呢？”

　　小厮解释道：“那是因为兰老爷走了。”

　　“走了，这又怎说，难道这兰老爷膝下没人敢承他的家业吗？”安世泰不解。

　　小厮摇摇头道：“非也，兰老爷有一独子，聪明过人，建武三十七年童子科中选，后修习进士举业，在次年得中二甲头名。”小厮神采奕奕，似有夸耀。

　　安世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道：“哦，那这兰家在官场上不多了一分倚仗了吗？”

　　“本来也是，那进士出身怎么说将来都是要做官老爷的，可是这兰少爷却不怎么高兴，反而闷闷不乐，第二天就把家里的藏书全部送去静安寺捐了，也不上京，倒是接下了他爹留下的生意开始了转行，另一方面还和苏家小姐结了亲。”小厮连连叹息道，“这也是一桩奇事啊。”

　　安世泰默然，摆下茶钱和打赏，留下伙计千恩万谢，便展扇起身离去。

　　这茶馆伙计虽然都是道听途说，但都有理有据，和事实都八九不离十，只是难免还有些小的出入。

　　在这茶楼小馆不难知道这江州府够的上台面的君、兰、宫、齐四家都各有各的能耐，就算是财力发展稍弱的兰家也让人难以小觑。

　　安世泰刚从扬州来，他带着大把的银子想投入这聚宝盆般的江州府里，好让他在这乘机捞一笔。只是独木难支，要想在这立足就必须找人合作，那些小鱼小虾的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他的候选名单早就拟定，只等他乖乖上门。

　　安世泰早就成竹在胸，一想到此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安老板，安老板。”似有人在叫他。

　　安世泰寻着声音看见两个熟悉的人，一个长得白白净净，五官周正的年轻人后头跟着一个头戴瓜皮帽，留着小胡子的青年。

　　见已被认出，安世泰拱手笑道：“原来是兰老爷啊。”热情的好似多年故友相见。

　　兰祯拱手回礼笑的很真挚道：“来来来，我给你引荐一下，这是扬州的安世泰安老板，这是我的管家董师爷。”

　　双方互耍了一番太极，兰祯就切入主题道：“安老板不在扬州纳福，赶着到江州府这穷乡僻壤来不知有何贵干？”虽是笑着却带着揶揄的意思。

　　安世泰也听出他的意思了，讪讪道：“这不是东边打起来了嘛，这年头生意也不好做，我只好来这江州府走走，散散心。”一番话说的欲盖弥彰。

　　“东边打仗不太平，我们这江州府看着是风平浪静的，可是安老板啊，”兰祯顿了一下道：“这难免有阴沟里翻船的，要说这江里淹死的有几个是不会水的？”

　　“那要多谢兰弟提醒了，我一定离得远些。”安世泰表面笑道，心里明白兰祯这话半是威胁半是试探。

　　如今这江州府盐业正兴谁不想捞一笔，如果有人出资帮助四家之一，那就有可能抢了其他三家的生意，而兰家财力薄弱一定首当其冲；若是他独树一帜就肯定会被四家联手打压，这兰祯此时说这话未尝不带有一丝拉拢的意思，只是他性子傲，说话带着刺儿，让人听着不太舒服。

　　安世泰是个很沉稳的人，在他看来这 兰祯年纪轻轻却并非好易于之辈。棉里针，笑中刀，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如果同他合作，钱是能赚到些个，但只是些蝇头小利罢了，还说不定他不顾脸面，仗着地头蛇的身份来坑他一把，来个谋财害命，叫他做个孤魂野鬼，那他也只能自己清楚了。

　　双方拱手拜别，安世泰插着腰，迈着大步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