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梨花香》歌肴

21、骗局

　　“行了，你让唐姨娘继续说！”“她能说些什么话？无非是心里编排许久的，颠倒黑白的话。”

　　娘质问道：“大夫人，你这是不承认？我方才已经说了，它已经被抓住了，现在应该把该吐的都吐干净了把？”“呵，你单凭一个小毛贼就想栽赃与我，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给了他好处，让他信口雌黄，将这谋杀的罪加在我身上？”

　　“大夫人怎么知道是贼？”“我…这晚上出没的不是毛贼是什么？”“没错，确实是‘贼’，这‘贼’呀悔不当初，怎么收了不该收的好处？现如今落了网，见如此，竟是什么都招了！”

　　“这贼人能招出些什么来？我看就该堵上嘴，乱棍打死，丢出去就行了。”“大夫人别急，咱们先喝口茶降降火，我也觉得事出蹊跷，咱们还是让隋总管家再去审上一审，让他来回话吧。”

　　“嗯，这样甚妥，隋总管家是老夫人留给我的管家，最是刚正不阿，他审出来的结果我是十分相信的，你们先起来。来人啊，斟上茶来。老隋，你去看看！”“是！”

　　爹爹发话，大夫人和娘都起身回座，丫鬟们斟茶之余，我似乎瞧见大夫人在给玉壶说什么，玉壶便随着斟茶的丫鬟一起退出去了，大夫人随即对爹爹说道：“烨哥儿那混账东西，这么大的事都不过来，我叫玉壶去把他叫过来。”“是该把他叫过来，让他学学规矩了。”

　　我扯扯娘的袖子，娘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

　　一盏茶的功夫还没到，就见总管家来回话了，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厮，押着被绑起来的玉壶，玉壶挣扎道：“混账东西，你们敢绑我？”“玉壶姑娘，都到老爷跟前了，还敢胡来？”玉壶见状，立刻跪下：“老爷，玉壶冤枉，玉壶冤枉！”“你们绑她干嘛，我让她去叫烨哥儿的！”大夫人拍桌而起。

　　总管家答道：“大夫人的丫鬟不是去叫烨哥儿的，是去找那‘小毛贼’的，顺便还带了凶器，拿上来。”爹爹看着那把锋利的匕首，厉声道：“好呀！好呀！大夫人身边竟然跟着你这样的厉害角色，大夫人，是我小瞧你了。”

　　“不关大夫人的事，都是奴婢被猪油蒙了心，想着那毛贼害得尹府不安宁，想给他个教训，奴婢并没有其他意思，奴婢冤枉啊。”

　　“玉壶，你还不如实招来？看来要受了皮肉之苦，你才会吐真话啊？来人啊，把玉壶押到后院，打上四十大板，看她招还是不招。”“是！”“我不去！我不去！大夫人救我啊！大夫人！”

　　娘起身说道：“大夫人，没想到一只小野猫就让大夫人如此按捺不住了？”“你说什么？”

　　“大夫人，那‘毛贼’乃是蹿近府中的一只小野猫啊，不然大夫人以为它是什么？那小野猫抓到后吐出好些小鱼儿呢!大夫人如此兴师动众就是为了让一只小野猫闭口吗？”大夫人愤怒到极致，指着娘骂道：“唐桑你个贱妇！”

　　爹爹揉了揉太阳穴：“郑静仪！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跪下！”

　　“老爷，不是这样的，老爷，那人是我雇的，可是我只是让他替我监视淑兰苑，我没有让他放火杀人啊！”“你个毒妇！别狡辩了，来人啊，拖下去，把她关到祠堂里，明日拿了休书就滚回你娘家，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这时尹玉芙“咚”地一声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淡然道：“是我叫他放的火。”

　　众人都瞠目结舌，看样子，连娘都不知道是尹玉芙做的。

　　“爹爹你罚我吧，是我叫他放火杀人的！娘她不知道。”“玉芙，你胡说什么，你连他是谁你都不知道。”“他叫杜炎，三十二，家中只有一位幼子，我用五百两换她的命，很值！”尹玉芙笑了笑，答到。

　　我再也压抑不住怒气，冲过去给了她一巴掌，大哥赶忙过来拦着我，死死抱住我，不让我做过激的事。“我娘恭谨这么多年，换来的就是你尹玉芙的一把火，烧死了王妈妈，还差点烧死了我娘，你好狠毒的心啊！”“我没甚好说，任凭你们处置。”

　　爹爹摇摇头，眼泪啪嗒掉在了地上：“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啊。”随即别过头，大声说道：“尹氏玉芙心肠歹毒，残酷无情，目无尊长，蛮横泼辣，实不能再做尹家女，剔出宗谱，逐出家门，我尹家再无这个女儿。尹郑氏教子无方，心术不正，实不能再为人母，今后烨哥儿归到唐姨娘名下，大夫人禁足静善堂一年，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出来！至于玉壶，乱棍打死，丢出去，就说病死的。”爹爹起身便匆匆离开，实在不想面对现在的场面。

　　这一夜，静善堂灯火通明，哭声不断。

　　安顿好娘后，我同大哥便退下了，走在寂静无声的廊道上，大哥率先打破宁静：“玉妧，玉芙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她小时候是那样的天真可爱，如今怎得变成这样了。”“大哥，谁都会变的，更何况尹玉芙经历了这样的变故，如此骄傲的她心生邪念也是情理之中。”“玉妧，你也变了，我的小玉儿长大了。”他摸摸我的头，我傻傻地笑着。

　　然而，事情还没完。

　　第二日一早，大夫人便不再是大夫人了。

　　玉壶求到爹爹跟前，说知道大夫人很重要的事，求爹爹留她一条命。随即她便说出了永嘉元年，大夫人与上京八大富豪之一孟市鹤偷情，结果怀上了尹玉芙，大夫人为了活下去，离开了孟市鹤，开始主动接近爹爹，与爹爹示好，博得爹爹喜欢，在每次与爹爹行房之前，便把爹爹灌醉，实则什么也没做，第二日早早起床制造昨晚床上云雨的假象，骗得爹爹相信了她怀得是尹家骨肉。

　　娘也让那天同王妈妈一同去捉奸的婆子们去作证，说她们亲眼看到了孟市鹤在同大夫人行羞耻之事，只是迫于大夫人和孟市鹤的威逼利诱才不敢告知爹爹的。爹爹听后雷霆大怒，这已经是触及了一个男人的底线，他冲到静善堂，差点没把大夫人掐死，他给大夫人留了一口气，一纸休书将她逐回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