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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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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尧一夜好梦,第二天一大早就十分尽职尽责地敲响了祁宓的房门。
祁宓昏头昏脑地打开门,钟尧背着手站在门口,轻声撂下一句,“昨天说好的,我等你吃早餐。”
说完他高高兴兴地转身走掉了。
祁宓醒过神来,十分懊恼,钟老师这么负责任,就应该在床上多赖一会儿,逼得他不得不进来,到床边来叫才行。
祁宓洗漱完毕,钟尧正坐在餐桌前写写画画,见祁宓一来,赶紧摸摸粥碗,然后满意地推到他面前。
“温度正好。”
祁宓乐了:“昨晚做坏事了?这么贴心?”
钟尧慢条斯理地切着蛋,“你任务重,营养要跟上。”
祁宓一愣,哭笑不得,怎么还弄得他跟备考考生似的?不过也行吧,祁宓挖了一勺粥,尽管弄不清楚钟尧究竟在想什么,结果倒还不错。钟尧这么看重,明天早上逼他一逼,说不定真的会来床边叫自己,让他动手拉说不定都会答应!
祁宓想着,仿佛手上真的有了肌肤相触酥酥麻麻的痒意,钟尧三两口吃完了煎蛋,又翻开了他之前拿着的那本本子。
祁宓好奇地探头去看,钟尧竟然在给他排时间表,哑然失笑,“行了,别忙,用不上。”
钟尧茫然:“不用吗?我看家里收的弟子都会做这个。”
“你拿我跟他们比?”祁宓擦擦嘴,“书都在你房间?老…”他舌头一卷把已经吐出来的半个字吞回去,“咳,老哥今天让你开开眼。”
钟尧收拾完餐具,想去自己的房间竟然有些不敢,他从未监督过谁读书,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在客厅逛了会儿聊天群,忍不住将昨晚发生的事跟群友说了一通。
群里瞬间又是哀嚎遍野,频频感叹钟尧和他们绝对不是居住在同一个世界的人。
还有一位姐姐说【药药要小心啊,这小伙子会撩,别哪天…】
【上面的疯了?药药是可爱的男孩子,室友也是男孩子呢!】
【现在可爱的男孩子最抢手你不知道咩?前不久轰动风水界的祁钟联姻,听说就是祁家公子看上了钟家公子太可爱,春心萌动,为爱暴走……】
钟尧揉揉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这就是他俩……
【不过,药药室友这行为真有点那什么意思哈…说不定哪天咱们傻药就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拐进室友怀抱了!】
【照这个思路想想,这位室友还真是明人不装暗骚,桩桩件件现在明处…我站是那个意思!】
……
群里接着这句话,画风迅速跑偏,开始了这个意思那个意思的无限沙雕循环讨论中。
钟尧搓搓脸从群里退出来,所以说了半天究竟是这个意思还是那个意思?!
钟尧摇摇头,默念了一遍清心咒,不对不对,他和祁宓的关系本来就不那么正常…不能用平常人那套这个意思那个意思来分析的…对,肯定不能。
钟尧在客厅发了会儿呆,坐不住便去厨房切了点水果,想送去给祁宓。
钟尧推开房间,一愣,他不由自主地看了眼手机,确实只过了一个小时啊!
可是为什么祁宓脚边已经堆了这么书?
“这些你…你都看完了?”
祁宓接过果盘,随便拿了本递过去:“你不信?随便检查。”
钟尧接过,并不看,放在一旁,反而从底下抽了一本。
祁宓失笑,小东西,心防还挺高!
钟尧随手翻开一页,问了条心法口诀,祁宓倒背如流。
他又另外抽了一本,问:“有一人家要新修宅院,风水师当如何行事?”
祁宓答:“先看大门,不可低矮不可昏暗不可与邻家屋脊房角相对,否则损妻克子,甚者人命损伤;再看居卧,宜与门相生,反之则凶;三看厨灶,灶位需与门、卧相生,为吉。”
钟尧又问了几个问题,祁宓一一能答上,符咒亦画得板正又不失灵活,灵力充沛。
钟尧举着符纸,透光细看,一时没把住嘴门,喃喃道:“那为什么祁阿姨……”
“我妈又说我坏话了?她就不能盼我点好?”
钟尧摆手,生怕闯祸:“她没说,她只是说你对书过敏,一看就头晕眼花,直犯恶心。”
“嚯,这理由说得我跟什么欠打的熊孩子似的!没了?”
祁宓不信,他自嘲笑道:“我妈是不是还说,祁宓这小子可不识货,看看心法还行,其他风水之要的书,他视如虎狼,如果没人逼着,碰都不会碰一下。”
被说了个正着,钟尧不敢撒谎,僵硬地点点头。
“我也没什么好否认的,她这话说得没错。”祁宓拨拨头发,“那些书我看了的确恶心。”
祁宓皱了皱眉,“心法这些不算,其余的写得都是些什么玩意儿?我看我来写说不定写得比他们还好呢!”
“就比如说,”祁宓随手拿了一本出来,指着一条,“你看看这写得多过分,有一宅,门前小路穿过,路尽头有野坟一片,阴气甚重,有恶鬼活动迹象,然后上去就是掘坟挖尸,我就不禁要问问了,有恶鬼挖恶鬼的行不行?其余鬼到底怎么得罪这群风水师了?”
“没做错事的要遭罪,可是你再看这条,凶宅凶到都吃人了,他反而布阵法度化,平其怨气,令其超脱?”祁宓越想越生气,“哎呦喂,瞧给我恶心的!这谁写的,脑子有毛病?人间还讲杀人偿命,他成怨灵就不用了?”
钟尧目瞪口呆。
“就算风水师的本职工作是定风调水,逢凶化吉,但总要讲点道理吧,因果报应各得其类的道理都不懂,就着急忙慌地出江湖闯荡,不是害人害鬼是什么?”
“因果报应…”钟尧喃喃重复了几遍,他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轻声问,“宗门中,修真者需历劫颇多,有一人遭人陷害替人受难,被魔心控制,从此心性大变,厄运难当不算,暴躁时或杀人数百,若此,当如何?”
“这么倒霉?”
这种事确实常有,但并非风水师能管的范围,他也不是不能答。祁宓想了想道:“保性命第一,除魔心第二,不可除则镇压,不可镇压就只能将这人制服,关起来慢慢想法子了。”
祁宓回答的是宗门的普遍做法,修真者仁义当先,不会随便杀人。
钟尧想要的并不是这个,他道:“不,我想问的是,若魔心已被镇压,此时被杀的数百人还有被厄运波及的身边人这些恶果的报应该由谁来承担?”
祁宓一怔,目光仔细在钟尧脸上梭巡,他有种直觉,这倒霉蛋或许和钟尧有点关系。
祁宓静了许久,才道:“尧儿,不要把问题想复杂了。所谓因果报应,有因才有果,恶果自然由恶因来担,害人的人,害人的魔心,一个都不能跑掉。”
“至于倒霉蛋,之所以说他倒霉,不就是因为他也是中间极大的受害者?若是还要把怨气发在他身上,岂不是更倒霉了?”
钟尧垂眸:“可有些人……”
“有些人蠢你还非得学他?坚持自己的判断就行。”
两人又聊了会儿,钟尧嫌自己打扰祁宓读书,想要出去,祁宓赶紧央他在这坐着,保证自己跟增了buff一样事半功倍,耍赖了半天,钟尧才坐在一旁陪他读了半日书。
中午时分,祁宓看着碗里堆得小山似的菜,有些想知道他究竟是哪句话说得深入人心了,能让钟尧这么高兴。
下午休息会儿后,祁宓接着看书,他头晕脑胀,但想着长痛不如短痛,越看越快。钟尧时不时投来讶异的眼光,实在惊叹于祁宓惊人的记忆力和领悟力。
“你至于这么吃惊吗?”祁宓哭笑不得,他拍拍手边垒得半人高的书:“这种程度你也可以做到吧!你跟我说说,之前你到底以为自己要和一个怎样的混混流子搭伙过日子?”
“我…我也是开蒙年余后才能达到这种程度的。”钟尧红了脸,“还有我没那么想你,之前不是都说过了?我愿意和你.......的。”
祁宓看书看累了,颇想来点开胃小点心调剂调剂,既然钟尧自己撞上来,他就不客气了。
祁宓揉了揉眼角,靠在椅子上:“愿意和我什么?钟尧,这事你就从来没说清楚过,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愿意和我什么?”
钟尧心跳难耐,想提醒他别分心,见他揉眉心又有些不忍,犹豫了半天,撇开脸道:“你知道的。”
祁宓轻笑一声,感叹钟尧的天真,“你在想什么我怎么会知道?我这也不能瞎想啊,你愿意和我…后面能加的话多了去了,我要是想少了自己吃亏,要是想多了,岂不是占了你的便宜?”
“还是说,”祁宓意味深长地敲打着手边的书页,“你愿意我占你便宜?”
“……”钟尧说不过祁宓,也不想回答,只能求饶地看着他。
祁宓立即做了个投降的手势,“行行行,我继续看书,钟老师您忙。”
他心中想到,钟尧不愧是开蒙早,被称为天才类的人物,瞧瞧这学东西多快,昨天才学会拒绝,今天就懂得以退为进了,撒娇技能什么的是不是也能尽快提上日程?
不过,钟尧做什么对他来说不是撒娇?祁宓暗暗笑自己没出息。
三天过后,祁宓就超超额完成任务,把那骇人的一柜子书全装进脑瓜子里。
风水之道确实愈加融汇于心,夜观天象,吉星煞位,几眼之间就了然于心,罗盘、符法等也均有长进。
不过,五行术法仍旧毫无进展,祁宓试了几次,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事的,本来也没想着看完书就能恢复。”钟尧安慰道:“等外公来了,他肯定会有办法。”
“要是他也没办法呢?”
钟尧认真道:“他一定会有办法的。”
祁宓失笑,还真是个孩子,颇有种奥特曼一定能打倒小怪兽的天真。
要是根本就治不好呢?祁宓想着这句话,但是没敢问。
钟尧大概也没有答案。这桩婚事本身就开始与两家的交换,如果他帮不上忙,钟尧的选择并不在于伤不伤他的心,而在于他和钟劼当中选哪一个。
这也是祁宓一直不愿在钟尧面前正经表露心意的原因,万一两人你侬我侬的时候,又发现他帮不上忙呢?按钟尧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在心有所属的情况下,再和他人缔结婚书,但放弃钟劼也是不可能的……
若是让他放弃钟尧…如果钟尧爱他,谁来他都不可能放手。
祁宓恨恨地捏了捏掌心,此事目前无解,唯有看苏孟老前辈是否真的可以妙手回春了。
幸好,这位挚友遍天下,在路上耽误多日的苏老爷子没有让他们等太久,第二天他就平安到达南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