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若漫溪

2、徐薇娜

　　徐薇娜
　　1
　　我是徐薇娜。
　　我不知道我到底欠了这个世界什么，为什么它无情地夺走了我身边的一切。妈妈，家庭，还有我最爱的羽。为什么它什么都不留给我？除了伤痛，无止尽的伤痛。
　　羽和我好了两个月后，便提出分手。我没有哭，早已料到了不是吗？朋友们在这之前就已向我透露了他玩世不恭的性格，可我还是被他深深迷住，并且无法自拔。
　　分手那天，我和朋友们去喝酒，发疯似得一瓶接着一瓶喝，然后又冲去洗手间，吐得天昏地暗，我听见朋友给羽打电话，然后气极败坏地朝羽喊道：“你怎么能不管呢？怎么说她也和你好了几个月吧！”
　　我笑笑，嘲笑自己居然已经混到这种程度了，上帝，我到底欠了你什么？
　　我又开始吐，之后便不省人事。
　　羽转学了，好像转去了一中。就在那个老地方，我曾经的家所在的城市。
　　日子一天不如一天，收来的保护费仅仅只够填饱肚子，房租却越欠越多。妈妈的脸日益消瘦，她一定又去帮人家洗衣服了。蜡黄的脸上，眼睛深深得凹了进去，我看着她骨瘦如柴的身影，心里刀割般的难过。对爸爸的恨意又滚滚涌来。
　　终于，那年的冬天，妈妈再也撑不住虚弱的身体，永久地闭上了那双操劳的双眼。我欲哭无泪。握着妈妈冰凉的手一遍一遍地喊着，像要唤醒她一般。不过，这也许是对她最好的结果，终于结束了这种穷苦的日子，不是吗？妈妈，你在天上一定要想念我。
　　安排完后事后，我独自一人又回到了这个老地方，托关系租到了一个平房。然后又托关系在一中办理了学籍。听说羽在这个学校上学，他是我活着的唯一目的，我不知道除了他，我还能为了什么而奋斗。
　　还好这里的朋友多，收来的保护费源源不断，生活还能勉勉强强维持着。
　　我坐在阳台，看着楼下，人们穿梭着，忙着自己的事情。手中握着点燃的香烟，一团团烟雾从口中喷出，不禁感叹，世界真的好小。
　　朋友告诉我，羽喜欢上了一个单纯的女孩，叫安雪。我笑出声来，语气里尽是不屑。安雪，那不正是我的亲妹妹么？她的生活应该是完美无缺了吧，为什么连羽都要被她抢走？为什么？
　　又过了没几天，便在楼梯上巧遇了安雪，熟悉的面庞，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好像洁净的不带任何瑕疵。她居然问我，怎么知道她的名字？是不想认还是真的遗忘了，安正名真的把我和妈妈都排挤出那个家了，就连回忆都没有给这个可怜的妹妹留吧。
　　安正名，我的爸爸，我那没有人性的爸爸。
　　所以我跟了妈妈姓，恨不得与那个人完全脱离关系。
　　晚上，我骗羽说安雪在我家，让他过来。他真的过来了，电话中我没有报出我是谁，只是告诉他我所住的地址。
　　他真的过来了，不带有任何恐惧，单枪匹马地要演绎一场英雄救美。
　　我打开门，从容的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从迷惑到惊奇，最后吃惊的问道，“怎么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我答。
　　“安雪呢？安雪在吗？”他不由分说的冲进屋子，四处寻找，焦急的表情让我顿生怒气。
　　“够了！我千里迢迢回到这个城市，就换来你这样一副面孔吗？”
　　他停下脚步，语气无比冰冷，“不是很早就分手了吗？”
　　我的心一沉，他那接近零度的眼神，让我看得无比心痛，却还要拼命的看着他，朝思暮想的脸，丝毫没有变化。不小心，从心里溢出的眼泪悄然无声的爬出了眼眶，我马上低下头，一滴眼泪无声的落在地上。
　　“那，那天晚上的不小心，就当作没有发生，是不是？”我忍住颤抖的声调，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说。
　　“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你还要提出来？不是没有怀上吗？难道你又要用这个骗我？当时就被拆穿的把戏，现在你又来骗我了？”
　　我的手心浸出了汗水，后背散出冷汗。那不是把戏，是我忍着疼痛，做了那个孩子。可我不想告诉他，我知道他是个负责人的人，虽把感情玩弄于手掌之上，但一旦出事，他会承担的。起初想用这个留住他，可后来，我不想变成他反感的包袱，便做了孩子，谁知，做后没几天，被他发现我没有怀孕。他对我大吼，然后离开了我，永远的离开。
　　我不想解释，只怕越解释越乱，既然他那么想离开，那就走吧。
　　“怎么不说话了？没词了吗？”他突然打破死寂般的空气。“没事的话我走了。”他说完便迈开步子从我身旁走过。
　　“不要走。”我拉住他，“求你，和我呆一个晚上。我想看见你。”
　　他居然同意了，我欢喜万分，和他静静地在一起，我没有任何功夫去抱怨上帝。
　　整晚，他都只是允许我靠在他的肩膀，没有任何其他动作。我在他怀里哭得一塌糊涂，他却说，“薇娜，有些东西得到了就不会再感兴趣了，我们已没有任何感情，你不过是太想拥有我而已。”
　　我没有回答，含着眼泪渐渐睡去。

　　薇娜居然回到了这个城市，我以为她会因为记恨她爸爸而永不回来这个城市，所以我才会离开她，躲到这里。躲她，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她太可怕了，为了得到我，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真没想到，安雪居然是她的亲妹妹，她应该不会对安雪下毒手吧。其实，薇娜只是想拥有我，她的人生，不允许有失败，所以才缠着我，她不爱我，绝对不爱。
　　By 梁诺羽

　　第二天清晨，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把我吵醒，我离开羽温暖的肩膀，起身去开门。羽还在熟睡，俊美的轮廓在晨光的映照下，清晰又好看。
　　门口站着安雪，她居然奉承她爸爸的意思要接我回家，安正名居然会接我回家？这多么可笑？
　　我回答时故意提高了声调，羽被我吵醒，从房里走出来。他们的相见在我意料之中，震惊后是无法解释的误会。然后，安雪跑开，羽上前追却被我一把拉住，我不能容忍他就这么丢下我，决不能。

　　2
　　有些东西，脏恶的东西，讨人厌的样子，总是会不合时宜地出现在你面前。尽情地张牙舞爪，你却什么都不能做，只是任它嘲笑，任它伤害。
　　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乌溜溜地淌出一大片血红的液体，蔓延整个身体，好像要淹没这个世界。
　　一整天，羽都跟随在安雪身后，安雪好像还在对昨天的事情耿耿于怀，始终不理会跟屁虫般的羽。可是羽竟然不罢休，抛下面子，不停地解释。我躲在某个角落，看着他们，暗自哭泣。
　　羽，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想扇安雪几巴掌，让她原谅你。
　　羽，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想打你一顿，让你知道我的痛。
　　教室里闷得难受，窗外黄黄的一片，不知是几级的沙尘暴，把天和地变成一个颜色。
　　放学后，我跑到安雪的教室，二话不说地甩了安雪几个巴掌，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激荡起波纹。紧接着我的手被羽抓住，他好像用了全部的力气抓着我，痛得我眼中闪出了泪花。他怒气横生，狠狠地瞪着我，仿佛要喷出火一般。
　　我口不择言，胡言乱语开了，“她就是个贱人！贱人！凭什么你要陪在她身边，凭什么？”
　　突然有个宽大的手掌，扇过我的左脸颊，他怒吼，“你闭嘴！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就好像有人翻转了世界，曾经的曾经，你也是这样保护着我。而如今，你却把我隔绝在十万八千里之外。对我的呐喊，我的哭泣，毫无理会。
　　教室里，同学们大气不敢放一个，表情木讷地看着我们。安雪脸上绽放出天使洁净的笑容，把我完全映衬成一个恶毒的怨妇，她刚想伸出手触摸我的脸颊，却被我厌恶地推开。我半捂着脸，跑出了教室。
　　羽，在我为你而伤心的时候，你给我的，却是好多好多痛。
　　我恨她！恨这个世界！可是我却做不到恨你！
　　渐渐的，捂着脸的手心里有冰凉的液体滑进，我松开手，发现脸上早已满脸泪痕。
　　那天下午，朋友叫我去帮她打架。碰巧那个被打的女孩像极了安雪，我发狂地抓着她的头发，磕向我的膝盖。然后一脚踹上她白皙的脸颊。朋友过来拉住我，问，“你怎么了？”
　　我没说话，放声地大哭，徐鹰走了过来，说，“梁诺羽的事，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他总是没谱，这次的交往，指不定哪天就分了。”
　　我不理他，径直走出黑漆漆的巷子，走进了缘吧。那一次，我又喝醉了，再一次醉得不省人事。但我依稀记得，我好像一直在重复着一句话，“羽，不要抛下我，安雪，我恨你，我好恨你。”

　　要怎么摆脱徐薇娜？她的占有预总是在无限制的延伸，她只是想拥有我，仅此而已。我总是无法猜透她的内心里到底包裹了多少心眼，我是那么想逃离她，带着安雪，离她远远的。
　　By 梁诺羽
　　3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好似一个声调，没有跌宕起伏。
　　我坐在最后，心里的痛，蔓延全身，一次一次的推动出新的怨恨。
　　她和我有一样的面庞，差不多的身高，只是一个单纯，一个浑浊。她就像一杯透明的白开水，而我却是浓浓的苦咖啡。
　　羽，所以你选择她。是这样吧。那我叫她变的不纯，你就会回到我身边吗？
　　我不顾老师的叫喊，在同学们诧异的目光下，走出教室。黑板上的ABCD，我完全看不懂，我讨厌学校，讨厌上课。可是为了羽，我是这样的忍受着，羽，我是这样忍受着我讨厌的事情，忍受着你抛给我的疼痛，羽，我是这样的付出。所以，上帝，无论我决定做什么，请原谅我。
　　我站在学校门口，拨通了徐鹰的电话，“徐鹰，今天晚上带上个男孩，在缘吧对面的5号洞等我，我有事找你。”
　　“又打人吗？”
　　“不是。”我的嘴唇突然有些僵硬，“但比打人更有趣，对你来说。”
　　那边传来徐鹰变了腔调的笑声，我挂了电话。

　　5号洞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里面漆黑一片，徐鹰和那个男孩早已受我安排在里面等着安雪，我吩咐他们照我说的做，其他的不要多问。他们便不再多问。
　　安雪被我骗到这里来，我对她说，“你进去，羽在里面等你。”
　　她眨巴了几下水灵灵的大眼睛，然后亲昵地说，“姐，我去里面等你。”
　　然后，我看见她穿着的粉色上衣，在黑暗里特别显眼，但最终随着她的步伐，一点点被黑暗吞噬掉。
　　几分钟窒息的沉默后，洞中传出安雪细细的叫喊声，“你们是谁？你们不要过来！”她大声呼唤我，还有两声“救命”，里面便不再有任何叫喊了。剩下的是衣服撕破的声音，还有有一声，没一声的抽泣，不知不觉，我捏紧的拳头已有些疼痛，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
　　上帝，原谅我。我只是恨，恨自己的亲妹妹，她为什么什么都有？羽，我只是恨而已……
　　双肩突然被两只宽大有力的手捏住，我抬起头，正对羽一双焦急的双眼，“徐薇娜！你把安雪带去哪了？”他质问我。
　　我撇过头去，不理他。
　　里面又传来了安雪的抽泣声。羽一把推开我，朝里面跑去。一个踉跄，我被推倒在地，却再也起不来，没有力气，没有勇气，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迷失的小孩，哭的那么无助。
　　很久后，羽抱着安雪走了出来，安雪身上披着羽的衣服，脸上挂满了泪痕，在羽的怀里沉沉地睡着。我咬紧嘴唇，却不知该说什么，其实我想说很多，但是那些话语却卡在喉咙里，要让我窒息。
　　羽把安雪安置在出租车上，然后走到我身前，我逞强地站起来，还没有站稳，就被他一巴掌打得摔倒在地。他指着我，语气冰冷地说，“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会杀了你。”
　　这是他为了安雪第二次打我，打得那么疼，那么疼……
　　羽怒气冲冲地离开，带走我已千疮百孔的灵魂。其实他早就杀了我，我的心已随着他那再无温柔的面庞一起丢失。当时，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他接近零度的语气，恨之入骨的眼神，像万根毒针，扎在身上的每一处地方。
　　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回洞里。徐鹰和一个男孩在里面抽着烟，他问，“没事吧，他妈的，真不知道梁诺羽是怎么知道的。”
　　我打开手电筒，看见了地上一滩红色的印记，白开水变成了浓咖啡吗？大概是吧。可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反而更加难过，我拿走徐鹰的烟，抽了一口，又把烟头放在胳膊上，剧烈的疼痛让我更加混沌。
　　“你疯了！”徐鹰夺走烟头。
　　我僵硬的笑笑，突然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4
　　醒来后，是在医院里，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冲鼻而来。晕倒的原因，是营养不良。
　　是啊，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吃东西了，因为我几乎不知道除了对羽的思念成灾，还有什么可做的。
　　羽不让我再出现在他面前，那我就不会出现，他的话，我总是当真理一样信奉着……
　　人不要脸起来，就真的不要脸了吧。
　　就好像已经熬到了尽头，胡乱挣扎一番，即使徒劳，也能图个心里痛快。所以，我每天给羽发信息，无论有趣的，无聊的，我总是不厌其烦的发着。但他从来没有回过。
　　终于有一天，有了回应，信息却说，我发错了号码。我把电话打过去，才知，羽已经更换了手机号。
　　从此，一切联系，就真的断绝了，没有藕断丝连，整整齐齐的一道裂痕，没有任何盘枝错节。从此，我有了一个习惯，半夜醒来，经常会锤打心脏所在的地方。只是觉得那里好痛，并且会随着疼痛一起牵扯出一张朝思暮想的脸。于是，我终于又熬不住思念的折磨，跑到缘吧，喝得伶仃大醉。
　　“别这样了，坚强一些，否则我都会很难过。”徐鹰经常会看着日益消瘦的我，发出肺腑感慨。每到这时，我就会咬住他的肩膀，发泄心中的委屈。他不说话，任由我咬着。
　　可事情并没有结束，只要我还爱着羽，事情就永远不会结束。

　　5
　　“梁诺羽，要被逮捕了。”徐鹰淡淡的说。
　　我的神经顺时缩紧，从徐鹰的眉宇中，看不到任何开玩笑的样子。
　　徐鹰走前，告诉我真的该放弃了。我没有回答，坐在阳台，一根又一根地抽着烟，一团团烟雾围绕住我的视线，景色开始变得模糊。颗颗豆大的泪珠，滑落下来。
　　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不是吗？自从那次肮脏的事情后，安雪对男孩都特别敏感。哪怕只是轻微的触碰，她也会跑得远远的，但她始终都只相信羽。那天晚上，她去缘吧找羽，几个不怀好意的男孩对安雪动手动脚的，最后被羽打伤，其中一个，被羽打死了。只是一时失手，只是拿起啤酒瓶子不小心砸了下去，但是，那个人确实死了。
　　会判死罪吗？如果羽死了，那我还在这个世界上干什么？
　　所以，我跑到警察局，在警察们莫明其妙的目光中，做了史无前例的最荒唐的事情，自首。
　　“是的，那个人是我杀的，她欺负我妹妹，我就用瓶子砸向他的头。”我有些慌张地说道。
　　“可是，目击证人说是男的。”警察开始了盘查。
　　我糊里糊涂地敷衍，有用敷衍洗脱罪名的，也有用敷衍减轻刑法的，唯有我，用敷衍包揽罪名。我找来那两个目击证人，他们按我吩咐的话重复给警察听，有钱能使鬼推磨，不是吗？
　　只要能结案就行了，警察们抱着侥幸的心理，结了案子。
　　我走出警察局，面前是一辆警车，我的手上戴着手铐，阳光依旧绚烂美好，闷热的街道上，行人们络绎不绝，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男孩，熟悉的身影，深深地烙印在我的心上，光辉又刺眼。
　　他跑过来，不由分说地拉住我，“跟我走。”说完便要拽着我离开。两个警察匆忙过来拦住他。
　　“我和他说几句话。”我说。两个警察便稍稍离远了一点。
　　我看着面前的羽，沉默许久，然后哭得一塌糊涂，想说很多，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种感觉延续久了，突然被阻挡住，是那么的疼痛。思念延续久了，突然见到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也是那么的疼痛。
　　羽的眼里尽是温柔与心疼，那种多年丧失的感觉，不可置信地围绕在我身边。他突然转移视线，朝警察跑去，大喊，“人是我杀的，你们抓我啊！凭什么抓她，放了她，听见没有！放了她！”
　　“羽！”我把他拉回到身边，紧紧地贴在他胸口。他那淡淡的香味，温暖的胸膛，瞬间给我一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疯了！”他的下颚抵住我的头顶，双臂环住我，用尽力气地搂着我，仿佛要把我融入到他的身体中。他的语气有着灼热的温度，融化了我所有悲伤。
　　“羽，我不能看着你被判刑，我不能看着你进监狱，我不能看着你去受苦，我做不到。原谅我，请原谅我的自私。因为我爱你啊，所以我不能看见你有一丝丝不愉快，一点都不可以。”
　　他不说话，我感觉有一滴泪水滴在我的手上，冰凉冰凉的，仿佛渗进皮肤里的冷。
　　泛滥的不舍让我不知所措，再这样下去，只能是难舍难分。
　　于是我用力推开他，跑上警车。车子快速启动了，开往一个名叫派出所的地方。窗外依旧艳阳高照，只是透着一股落寞的寒冷。羽在车后发疯似的奔跑，最后很快的消失在单调的景色中。
　　再见了，羽……上帝，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那现在，你满意了吗？

　　尾记：
　　徐薇娜所住的平房每晚依旧亮着灯，那里总是住着一个奇怪的男孩。他每天都坐在阳台，独自叹息，眼睛里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雨一般的潮气。他似乎发现了徐薇娜对他的从没停止的爱与思念，也发现了自己给徐薇娜的令人憎恨的痛苦与伤害。夕阳斜斜地照射过来，映着这个哀伤的男孩。
　　他无法再承受一丝丝的爱，安雪出国了，他依旧无动于衷，坐在阳台，仰望天际，眼睛无神地看着飞机滑过湛蓝的天空。
　　所以，徐薇娜是真正爱着自己的。
　　所以，自己给徐薇娜的，除了痛苦，还是痛苦……
　　如果当初，会发现徐薇娜的无奈，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当初，会发现自己对徐薇娜的在乎，哪怕是恨，也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是，这都是如果。犹如秒针的方向永远是右边，无法倒退；犹如滴下的雨滴，永远向下，无法收回。
　　印痕，那么耀眼地闪现在黑暗的角落，不再消失，就像犯过的错，永远不会再被擦除干净……
　　那么上帝，这种结果，你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