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后》枯木遇清风

15、那一夜

　　每一个夜晚，都有它独有的诱惑。凄冷的夜色，没有炫光照耀的温暖，只眼一望无垠的玄冥。约莫在十年前，发生在夜晚。如果没有亲眼目睹，那一夜对于任何人而言只是平常。
　　那时候，还是高中小女生的厉嫣嫣，因为担心辜战四处寻找他。辜战的家里，他打工的场所，嫣嫣打着小夜灯穿行在夜里，从灯彩飞扬到门市歇客。
　　夜深了。自然而然，有许多脏东西会涌来。嫣嫣虽然在终极一班不是什么出色的人物，但是对付几个流氓还是得心应手的。三下五除二，那些躲在暗处的脏东西也不敢乱来。另一处躲在暗处的那个谁，也放下了忧虑。

　　“为什么要跟着我？”那个谁以为自己躲得很好了。没想到，他还是被厉嫣嫣认出来。

　　“没有啦！我刚好出来买宵夜。厉嫣嫣同学，这么晚。你怎么还不回家？”那个谁只好顾左右而言他，现身出现。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不用再跟着我。”嫣嫣声色严厉道。 那眼神，仿佛无数把利剑无形向那个谁打来。但是，这一次那个谁没有退缩一步。

　　终于，最后是那个谁把遍体鳞伤的嫣嫣带离属于黑暗的世界。很久以后，厉嫣嫣自己回忆也认不出那一夜的人其实就是如此执着的自己。

　　时间来今夜，球的单身夜。准新娘裘球，裘球幼儿园的同事阿梅和小段，裘球的老同学晴晴，嫣嫣，一共五人。大家围坐KTV的包厢里，缤纷的彩光挥扫。
　　说来，远离这里多年的嫣嫣，这次因为裘球的婚礼特得赶回来。平白道来，当年裘球是那么招辜战在意的人。而嫣嫣，是把辜战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要的。她是妒忌球的，可是她也和辜战一样被裘球褪去了刺猬的壳。还有在联系的同学，球和小戈是唯二的存在。

　　便是这一夜，嫣嫣是怎么样也不会想到自己还有机会与战再见面的？自从那件事后，辜战变得孤僻，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远离了小戈，还有她。高中毕业后，算是彼此彻底失联。厉嫣嫣也被家庭安排去了日本留学，她在日本一呆到了现在。如今，她是在日本拥有自己工作室的室内设计师。

　　无预警地，裘球的手机收来不好的消息。他们赶去的时候，只是看到倒在血泊不省人事的中万钧。裘球瞬间哭成了泪人，手足无措。幸好，那时候和中万钧呆在一起的人打了救护电话。紧急送医，经过急救，中万钧确保平安。
　　厉嫣嫣在跟着的那一群人里，一眼便认出了彼时的战。他似乎比十年前健壮了不少，年纪愈大也愈是成熟。他的眼里，是深邃的黑洞。他的白色袖口，是因为沾上血变成的红色。当嫣嫣走过时，他朝嫣嫣轻声道：“hi！”

　　嫣嫣内心是欣喜的，可是目前她还有必须安慰的人。病房外，裘球是哭成泪花的人。
　　同样失陷的人，还有雷婷。刚才中万钧的情形，像极了当年雷婷的爸爸出事时的模样。很难想象，平常威风凛凛的雷董会因慌张而萎缩成一团躲在角落。是花灵龙借出肩膀来，才让雷婷看上去没那么失态。

　　很久后经过检验，医师才确认了中万钧的病情。是急性白血病，医师的建议是尽快安排骨髓移植手术，而家属的比配成功几率会更高一些。
　　裘球如看到救命稻草般，请雷婷一定要来配型。检查结果出人意料，雷婷果真能给中万钧捐骨髓。
　　雷婷看向对此，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的裘球和老孙，还有从始至终一直眺视远方的陈励。

　　老孙迟疑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大小姐，其实……”

　　“其实什么？你们到底隐瞒了我什么？”雷婷自己似乎早该想到什么。当年，身体不好的父亲，那段时间正是饱受着白血病的困扰。

　　“雷婷，中万钧他其实一直和你是存在血缘关系的亲人……”沉默许久的陈励，这么说道。 “我呢？其实是他找来的托，他才是你一直要找的人。”
　　说完，雷婷所知道的那个陈励便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留下知道真相，呆滞原地的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