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侠剑青锋

84、废墟上

　　当C站在无数文字尸体堆砌成的巨大废墟之上，泪水分别从他的眼眶和□□奔流而下。令他真正崩溃的是，这些尸体没有臭味，也不会腐烂，它们从在那里以来就在那里了，没有人能搬走它们，只能继续往上堆叠更多的尸体以掩盖底下的。C手中紧攥着生锈的合金十字架悄声祈祷，他说神啊让这些眼睛消失，在他眼里这些东西全是眼睛，大大小小的眼球，活物一样蠕动，他恐惧极了，只能祈祷，无法做任何祈祷之外的事，他就处在眼球之海的中央，只有闭紧双眼才能避免溺死。幸运的幸运神幸运地听见他的话，决意满足这个悲情的小妖怪——他还不知道他正是这摊废墟的造物。于是整座废墟消失了。C从高处跌下，很突然。C整个儿懵了，他说：“我以为它们不会消失才祈祷的。”他哭着说：“让它们回来吧。”可是它们回不来了。取代它们的是凉凉的水，一大片，从他的脚下缓慢上升，没住他的腿，没住他的手，没住他的心，没住他的嘴，一直淹没一直淹没，C一直看着，没发现他早就死了。实际上，当他看见“眼球”的时候他就死了，因为“看见”是有生命的东西才能做的动作，当他成为了活的东西，就意味着消亡正在发生。当他看见“眼球”，也就看见了眼球里的他——太可怕了，那是他的模样，正因为他从没见过自己，所以他才能苟活，一旦看到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