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侠剑青锋

6、死神之瞳

　　人设：
　　男主——
　　邱零，男，是个死神。平常混迹于人群，工作的时候会隐身。记忆中关于自己的来历的部分一片模糊。经常做心理咨询来纾解工作的压力。爱喝罐装饮料。
　　女主——
　　康帅富，女。莆田系私人医院里外包科室的心理咨询师，号称国家一级咨询师，其实并没通过职业资格考试。对吃小龙虾有别样的热情。

　　【p1】
　　1.
　　黑色背景。死神的手指指向屏幕外。
　　OS：我叫邱零，是个死神。
　　邱零：你已经死了。
　　2.
　　一个女孩抬头，二十多岁的样子。
　　女孩：死了？
　　3.
　　两人对视。
　　OS：将死期未到的人送回人世、接引亡者去往来生是我的工作。
　　邱零：对，死了。
　　女孩：是吗……
　　4.
　　OS：询问这些已经死去或者正在死去的人各种各样的问题，是我工作之余的乐趣。
　　邱零：你看起来好像并不难过？
　　5.
　　女孩：为什么要难过？

　　【p2】
　　1.
　　两人对视。
　　邱零：可你妈很伤心的样子，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2.
　　女孩低头。
　　女孩：妈……
　　3.
　　邱零：你爱她吗？
　　女孩：我当然爱她。
　　邱零：你爱的她是什么样？
　　4.
　　女孩：怎么说呢？虽然有很多抱怨，却会为我做好一切，即使生活在不幸的婚姻里，也要拼命地维持下去。
　　她做饭很好吃，我甚至不知道她爱吃什么，因为她只烧我爱吃的菜。
　　5.
　　邱零：听起来怪怪的……你真的爱她吗？
　　女孩：当然啦，她是我妈。

　　【p3】
　　1.
　　邱零：好吧。
　　我看过你的生平，你喜欢哲学？对宗教也有研究……
　　你想要一个神吗？
　　女孩：神？
　　2.
　　邱零：它全知、全能，无条件地接纳你的一切，慈悲，垂爱世人，怜悯你的苦难。
　　女孩：那都是些让人绝望的说法，世界上怎么会有神呢？
　　3.
　　邱零：你想要吗？
　　女孩：虽然你这样问我……但是有神的话，他到底有什么用啊？
　　这个世界还是一片乱糟糟的，既然他怜悯我们，为什么又要创造苦难呢？

　　【p4】
　　1.
　　女医生（张华）带着几个护士，推着担架上双腿受伤的男青年（付箫）在医院里奔跑。男青年的女朋友（苏萌）抓着床栏在一边跟着。
　　声效：咚！咚！咣！
　　付箫：好疼！！好疼啊！！萌萌——萌萌——
　　2.
　　苏萌哭泣的特写。
　　苏萌：我在！我在！
　　3.
　　张医生：家属别哭，你一定要稳住，知道吗？我们要一起救他的命！
　　苏萌努力忍住啜泣：呜……

　　【p5】
　　1.
　　手术室内。医护穿着防护服，在做手术的准备工作。
　　张医生：情况怎么样？
　　护士：失血量非常严重，血压40/20，情况很差！
　　张医生：快通知血库配血！
　　2.
　　邱零穿过封闭的手术室门进来，抬手和张医生打了个招呼，仿佛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尴尬而不失礼貌的表情。
　　邱零（内心）：嗨？
　　3.
　　张医生惊愕的眼神。
　　4.
　　张医生转身指挥其他人。
　　张医生：快！动作快点！我们是在和死神赛跑！
　　邱零OS：工作的时候，我不太愿意让别人看到我，这家伙是个例外。

　　【p6】
　　1.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来。
　　2.
　　张医生全神贯注做手术中。额头上都是汗。紧张地。
　　3.
　　邱零凑到灯光下（没有影子），若无其事看医生做手术。
　　4.
　　张医生的手术刀在颤抖。

　　【p7】
　　1.
　　黑色背景。付箫的走马灯，连贯的胶片状：
　　一个长发女生，从背后跳上男生的背拥抱他。男生回头高兴地笑，女生笑得很甜。
　　2.
　　邱零指着走马灯：这个女孩很漂亮嘛。
　　付箫：当然啦，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子哦。
　　3.
　　邱零：你爱她吗？
　　付箫：当然，我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爱她。
　　4.
　　邱零：你爱的她是什么样？

　　【p8】
　　1.
　　付箫：怎么说呢？
　　有时候喜欢哭，又常常看起来很坚强，看到我会对我笑，眼里有星星，头发很长很漂亮，
　　很会做数学题，喜欢古典乐和爵士，最喜欢的作家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名字很奇怪，我不太记得住。
　　2.
　　付箫：对了，她很喜欢跳舞，但被人看到的话，又会很害羞地装作没有在跳。

　　【p9】
　　1.
　　邱零：那真是非常可爱，你想再见到她吗？
　　付箫：当然，我恨不得天天都和她在一起。可是……
　　2.
　　邱零：做她的玩具熊也可以？
　　付箫：呃……这样的话，我要想想。
　　3.
　　付箫：好的。

　　【p10】
　　1.
　　诊室里。
　　张医生趴在桌上。
　　声效：吱呀——
　　2.
　　邱零从门缝里探头进来。
　　3.
　　邱零走到张医生面前。
　　声效：哒、哒。
　　4.
　　张医生抬起头，正在崩溃地大哭。
　　张医生：又是你，你来我这儿干嘛？每次看见你都没好事，滚出去啊！

　　【p11】
　　1.
　　邱零：因为是老熟人了，所以破例告诉你一下——三天之后我会再来。
　　2.
　　张医生捂着眼睛，指间都是泪水：这次又是哪个病人？
　　3.
　　邱零：不，这次不是病人。
　　4.
　　张医生惊讶、茫然的特写，忘记了哭泣和表情。

　　【p12】
　　1.
　　OS：三天后。某莆田系私立医院，被外包出去的临床心理科室。
　　康帅富坐在桌后：您好，请进。
　　2.
　　邱零进门。
　　邱零：您好，我是上周和您预约过心理咨询的邱零。
　　3.
　　康帅富：邱零先生，请坐。我是国家一级心理咨询师康帅富，竭诚为您服务。
　　4.
　　邱零（尴尬地黑线）：那个，我记得心理咨询师职业资格认证的最高等级是二级。

　　【p13】
　　1.
　　康帅富：哈哈哈，是这样吗？看来您很了解我们行业，您已经换过许多咨询师了吧？
　　邱零：是的。
　　2.
　　邱零坐下。
　　康帅富：可以稍微谈一下原因吗？
　　邱零：可以是可以……保密协议我已经签署过了，虽然是莆田系医院外包出去的心理科室，您应该也会遵守行业公约吧？
　　3.
　　康帅富：当然，基本的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话说回来，您真的非常谨慎，平常也是这样子吗？
　　邱零：是的，我必须这样，绝对的保密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康帅富：可以理解。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p14】
　　1.
　　邱零：是这样的，我已经找过很多个咨询师了，但是大家都把我当成神经病，我感到不被理解。
　　康帅富：啊……这也是难免的，毕竟社会对进行心理治疗的人，难免会有“这些人精神状况不健康”的刻板印象。
　　2.
　　邱零：是啊。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
　　康帅富：所以，您为什么事情感到痛苦呢？
　　3.
　　邱零：是这样的，我是一个死神……
　　4.
　　诊室内，空气突然安静。两人对坐相望。一片落叶划过窗外。
　　邱零：……
　　康帅富：……

　　【p15】
　　1.
　　邱零：请不要用那种表情看着我。
　　康帅富：啊，好的，抱歉。您说。
　　2.
　　邱零：每天面对被疾病折磨而在痛苦中死去、遭遇意外而死亡、因为生活太痛苦而自杀的人，使我感觉非常糟糕。
　　康帅富：我也稍微能够体会，咨询师也是承载了大家的痛苦的行业。我也是会找其他咨询师定期做心理咨询的。
　　3.
　　邱零：是的，您能理解真是太好了。我经常感觉生命没有意义。
　　邱零：每天把背负着痛苦的亡者送去往生都是在做无用功，不用多久，他们又会死去。人们活着的时候遭遇的痛苦好像都变成了笑话，我没法摆脱这种无力感。

　　【p16】
　　1.
　　邱零：比方说，今天下午，有一个外科医生将要因为过劳而猝死，我回收灵魂的时候经常遇到她，她真的非常努力又勤奋……
　　康帅富：这真是一件非常不幸的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邱零：什么都不必说，倾听就好了。
　　康帅富：好的。
　　2.
　　邱零：因为算是熟人，所以三天之前，我破例告知了她的死期。
　　康帅富：她有什么反应呢？
　　3.
　　邱零：老实说，我也不知道，因为我马上就走了。以她的性格来说，可能她现在正在拼命工作吧。
　　康帅富：这么努力的人……真是太令人惋惜了。
　　邱零：是的。

　　【p17】
　　1.
　　邱零：有时候我也想做出一些改变，但我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康帅富：比如说？
　　2.
　　邱零：世界上为什么会有死神？按照神话故事的设定，照理说也该有上帝、如来佛祖、玉皇大帝什么的，至少也应该有几个天使。
　　邱零：奇怪的是，我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
　　康帅富：这样说起来，确实非常奇怪。
　　邱零：是吧？
　　3.
　　邱零：我自己怎样成为死神，我也完全不记得了。我曾经尝试过催眠疗法，疗程结束之后，我的治疗师直接把我转到了精神科。
　　康帅富：那真是太令人同情了……

　　【p18】
　　1.
　　邱零从座位上起来：啊，五十分钟这么快就到了，我也要去工作了。和你聊天很轻松，我下次还会再预约的。
　　康帅富：感谢您的认可，我也期待下一次的谈话。
　　2.
　　邱零站在门外。正要走，听到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邱零：？
　　3.
　　康帅富用手抓自己的头发，上半身支在桌子上。
　　康帅富：社会压力越来越大，奇怪的人越来越多，虽然只是莆田系医院里外包科室的心理咨询师，这行也越来越不好混了……
　　4.
　　康帅富：死神什么的，别开玩笑了……要不是为了赚钱，我也会推荐你去六院精神科好好查查脑子啊。

　　【p19】
　　1.
　　邱零轻笑，离开。
　　2.
　　手术室。张医生在动手术，紧张地，睁大眼睛。
　　3.
　　张医生的汗滴下来。
　　张医生（内心）：心脏……好难受……
　　4.
　　张医生向前倒下。
　　周围人：张医生！张医生！

　　【p20】
　　1.
　　高楼的天台上，夜风。邱零坐在天台的边缘，手边放着一罐打开的罐装饮料。
　　声效：振动、振动
　　2.
　　邱零打开手机。
　　3.
　　手机短信界面。
　　+86 186xxxxxxxx：那个……你是今天上午的来访者吧？我看到微博的新闻了。老实说，我很惊讶。
　　3.
　　手机短信界面，接上条。
　　+86 186xxxxxxxx：是巧合吧？我不能相信世界上真的有死神……
　　声效：振动、振动
　　4.
　　邱零关掉屏幕。夜黑风高。
　　声效：振动、振动

　　【p21】
　　1.
　　苏萌回到黑暗的卧室，打开灯。
　　声效：咔哒
　　2.
　　玩具熊静静地躺在床头。
　　3.
　　苏萌躺在床上，抱起玩具熊痛哭。
　　4.
　　特写，玩具熊毛茸茸又无辜的脸。
　　5.
　　苏萌入睡。喃喃梦语：箫箫……

　　【p22】
　　从窗外俯视城市。黑色的夜幕，万家灯火。邱零站在高楼的天台边缘，风衣飘飞。
　　OS：我叫邱零，是个死神。今天的工作也平静地结束了。

　　《死神之瞳》第一话——完

作者有话说

　　漫画脚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