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作死日常》绯素

87、第八十七章 丑话在前

　　晌午过后李小瞒和高守仁回了家，一进院子李夫人就从正房里冲出来惊慌失措地告了状：“闺女……他叫我娘！”

　　今儿城外有大集，生意好做，李小瞒如此早就收了工就是怕叶忏先到母亲跟前说些什么，没想到紧赶慢赶的回了来还是被那厮抢先了一步。

　　李小瞒抬眼瞟了站在李夫人身后的叶忏一眼，叶忏对着她扬眉笑道：“回来啦？爷也是才来，咱俩前后脚到家。”

　　李小瞒没接话，心里却骂了一句：多嘴驴！没事儿找事，穷嘚瑟！

　　转眼再看向李夫人的时候她微笑道：“他要叫您娘就让他叫去，您又不吃亏。想答应就答应，不想答应就不答应，全凭您自己。”

　　李夫人愣了下只觉脑浆子已然成了一坨浆糊，让她什么都想不明白了。

　　回头看着身后笑得眉飞色舞的小子，李夫人皱眉，她自言自语道：“那……倒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你都把娘说糊涂了……”

　　“可用了午饭？”知道几个人的眼珠子都盯在自己身上，李小瞒没事人似得往厨房走，心下暗自想道：幸亏姐姐我是个来自现代的组合货，若是原装的古代闺阁女子，就凭叶家多嘴驴那几句话就再没有嫁出去的可能！这东西，够缺德！

　　“李大……姐姐！”丁大夫的女儿一边在厨房里忙活一边听着院子的动静，待她听见身后有了轻轻的脚步声，李小瞒已然进了厨房，小丫头吓了一跳，忙把手里的勺子递了过去：“饭……我还没煮好……”

　　李小瞒伸手揭了锅盖，锅里是早上吃剩下的杂面汤，杂面汤放了几个时辰已然成了乱糟糟的一锅糊涂，没了一根囫囵面条。

　　“把这个盛了喂驴。”李小瞒一边挽着衣袖一边说道。

　　“婶子说……热热就成。”小丫头端了盆子看着锅底的面糊糊犹豫了片刻小声儿道。

　　“我娘心疼驴，热了也是给驴吃。”李小瞒正蹲在地上洗手，闻言头也不抬地说道。

　　小丫头愣了下，看着李小瞒的后背抿嘴儿一笑，李小瞒起身回头正看见，她也笑了：“赶紧的，趁着我娘不在院子里，她若看见了又得叨叨我。”

　　“嗳！”小丫头手脚麻利地把锅里面汤淘了出来快步去了后院，没一会儿工夫她又小跑着回了来：“我娘也和婶子一般的，甭管什么吃食都不能糟践，她总是说‘你爹挣几个钱不容易’。”

　　“你娘说的没错。”天气渐暖，挂在门板后面的腊肉也吃得没剩了几条，李小瞒都摘了切成片儿：“可若是饭食煮糊了那就不要吃了，吃了是会得病的。”

　　“把馒头热上。”见小丫头刷了锅，李小瞒对着橱柜上装馒头的篮子扬了扬下巴。

　　“这倒是头次听说。”小丫头小声地接了口，脸上还带着笑：“在家的时候，我也偷偷的扔过坏了的吃食……”

　　厨房里一暗，小丫头住了口，叶忏站在门口见里面两个女人说说笑笑的便没在往屋里迈步。

　　李小瞒侧头与他对视了一眼，示意他有事儿待会儿再说，叶忏一点头转身走了。

　　小丫头低头干活，从始至终没往门口看。

　　李小瞒扬眉，眼里有了笑意：不多说不少道，有眼力见，可见这姑娘家教不错！

　　“你叫什么？”

　　“啊？”小丫头怔了下。

　　“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李小瞒眼里的笑意愈浓。

　　“初初。”小丫头脸一红：“家里没人喊我的名字，娘叫我‘大丫头’，我兄弟喊我一声‘大姐’，我都快忘了还有个大名呢。”

　　“楚楚，楚楚动人……好听。”李小瞒点点头。

　　“不是楚楚，是初初。”小丫头伸出一根手指在案板上一笔一划的写了三个字——丁初初。

　　“我的生辰是初一子时，这名字是我爹起的。”

　　“哦……原来是这两个字。”李小瞒又点了头：“更好听！”

　　小丫头笑出了声儿：“叫起来都一样的。”

　　李小瞒炒了个腊肉白菜又随便做了个汤，她站在正屋门口招呼厢房里的几位进来吃饭，丁初初却又扎回了厨房死活不肯上桌，口中忙不迭地说道：“姐姐就让我在此处吃吧，倒自在些。”

　　李小瞒没有勉强她，毕竟这是古代，男男女女的坐在一处吃饭确实不合规矩。

　　午饭过后厢房的几位又回了屋，正屋里只剩了叶忏与李夫人。李小瞒端着一壶才泡的新茶从屋外进来的时候，李夫人正坐在椅子上东摇西晃地打瞌睡。

　　“饱了犯困，咱娘吃饱了。”叶忏看向李小瞒笑嘻嘻地轻声道。

　　李小瞒瞪了他一眼，放下茶壶走到李夫人身边扶住了她：“娘，回屋歇着去吧。”

　　“嗯？”李夫人被叫醒，抬手在自己的唇边抹了一把，她看看自己的闺女又看了看笑模笑样的叶忏而后摇了头：“娘不困……”话没说完便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李小瞒低头看着老娘的一嘴好牙和嗓子眼儿不禁想笑，她温声道：“娘，丁姑娘方才说是要针线呢，您拿给她吧？”

　　“对对对！是有这么个事儿，丁家丫头一早就跟娘说了，瞧我这记性！”李夫人忙起身走了出去，早忘了自己还要在这里盯着姓叶的坏小子。

　　“叶将军怎的如此闲在？”李小瞒倒了杯茶递给拖着椅子凑到自己身边的叶忏，叶忏接了茶杯放在桌上反手握住了她的手：“叶将军，叶将军，听着就生分！合着爷昨晚上的话都白说了？”

　　“有话就说，我娘可保不齐什么时候回来。”李小瞒抬眼看向他。

　　“不听爷的话！”叶忏把李小瞒的手放在唇边作势要咬，对上李小瞒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他叹了口气：“爷得出去办趟差。”

　　李小瞒眨了眨眼，略一思忖后问道：“这趟差事让你很为难？”

　　“当然为难！”叶忏低头在她的手上亲了一下赖唧唧地开了口：“这一走几月，爷见不到你难受！”

　　“嗤！”李小瞒把手抽了回来：“那就别去了，连你家都别回了，直接入赘到我李家就是！”

　　“啊？”叶忏愣住。

　　“啊什么？不是你说的么，见不到我就难受？既如此不如今天你就嫁过来，我养你。”

　　“呵呵！呵呵！”叶忏盯着李小瞒看了好一会子，笑得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你要养爷？”

　　“粗茶淡饭的我还养的起。”李小瞒端起茶来轻啜一口。

　　“哈哈！”叶忏凑到李小瞒的耳边笑道：“爷瞅瞅你这面皮有多厚？竟动起了要养汉子的心了？”

　　李小瞒转眼看向他，眼神温柔没有言语。

　　这眼神……叶忏看得一皱眉。

　　他竟从那抹温柔里看到了一丝心疼。

　　这样的感觉很不好，让他莫名的烦躁。

　　“陛下钦点了爷一趟差事。”叶忏别开视线端了茶盏闻了闻：“估摸着得三两个月才能回来，爷想着出门前先把咱俩的亲事定下来。”

　　“这么快就成亲？”李小瞒心中一紧脱口而出道：“不是昨晚才……”

　　“不是成亲。”叶忏忙接口道：“爷的意思是这几日就差媒人过来提亲，你问问咱娘可有什么要求，都说出来，爷好让他们去准备。”

　　“我以为是……”李小瞒轻嘘一口气低声道：“那也太急了些。”

　　“别说爷，就算寻常百姓家办喜事也要折腾个些日子。”叶忏掰着手指头算道：“不说提亲聘礼摆宴请客多少事儿得提前准备着，爷总得收拾套宅院做新房吧？单是这一样儿就得几个月！”

　　“得！大爷别叨叨了！”李小瞒举了双手投降：“我家这边没那么多事儿，你只要把我娘哄得点了头就成！”

　　“但有一样儿，咱得把丑话说到前头……”

　　“你说。”叶忏看向李小瞒。

　　李小瞒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叶忏，你若要娶了我，这一生便只能有我一个女人。”

　　“好！”叶忏想都没想便点了头：“你这脾气，爷早就想到了会有如此一说。”

　　“这是大事儿，你想好了再来回我。”李小瞒却摇了头。

　　在这样的年代里，她这样的要求是惊世骇俗的，也是大逆不道的……李小瞒心里很清楚它的分量。

　　“不用想，爷可以答应你。”叶忏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上还带着茶盏上的温热：“爷说话算话！”

　　他爹便只娶了他娘一个女人，叶家的后宅从来都是安宁的。京城里那些高门大户后宅中鸡飞狗跳的破事儿，叶家父子也大多当了笑话听。

　　叶老爵爷平日里与儿子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并不多，叶忏自问到现在也没真正看懂他爹过，但是叶老爵爷说的那些话他却大多记得，其中有一句就是‘家里的女人不能多，多了就要生事，这是顶让人头疼的！’

　　叶忏不想为了女人头疼，而李小瞒这样的女人又与世上大多的女人不太一样，叶忏在看清自己对她生了情愫之后便已经下了决心：就是她吧，他就是这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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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爵爷。”才从正屋里出来叶忏便被人叫住了：“借一步说话。”

　　叶忏扭头看向厢房的门口随即拧了眉。

　　秦升披着一件素色长衫倚门而立，亦如初见般瘦削，一头才洗过的墨发随意的用一支木簪挽起，耳边一缕青丝很俏皮地落在身前，他原本就生的俊俏，如今猛一看去竟有了几分出尘的味道。

　　“他娘的！长成这样的人就应该活埋！”叶忏暗自磨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