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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七章 将来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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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吃烙饼吧?”高守仁蹲在厨房门口看着在里面忙碌的李小瞒不停地叨叨:“再熬一锅羊肉汤……”说话间他咽了下口水接着说道:“想想都香!”
李小瞒一面切着羊肉一面说道:“这是羊腿肉,煮汤可惜了。”
“守仁,再帮我提桶热水。”厢房的窗子掀起一条细缝,秦升的声音从里面飘了出来。
“你洗个澡要用多少水?!”高守仁回头朝着厢房的方向嚷了一嗓子,随后不情不愿地起身朝着灶台走去:“四桶开水,杀猪退毛也用不了这么多水啊。”
“我娘都说他是掉茅坑里了,不好好洗洗怎么成?”李小瞒笑道。
把大锅里剩下的半锅热水舀到木桶中,高守仁提着出了厨房。
很快院子里响起了砸门声:“用不用高大爷帮你搓搓背呀……”
李小瞒听着外面的动静抿嘴一笑,人一多,家里又热闹起来。
一条羊腿去了骨出肉再片成片儿,又挂了粉子抓浆腌上,李小瞒把装了羊肉的大碗放在一边儿。
洗过手之后,她揭开水缸上的木盖往大铁锅里舀水,高守仁提着空桶进来忙过来接了她手里的水瓢:“老大,我来吧。”
“你赶紧烧水,我等着用锅呢。”李小瞒随口道。
“要不你先用,我吃了饭再洗?”高守仁停下动作拧身看着她说道。
“不成!不洗干净换了衣裳就别吃饭!”
“哦。”高守仁应了,见锅里的水已然有八分满,他拉了板凳过来坐在灶台边生火。
李小瞒手下和着面,眼睛余光扫着高守仁,看他正对着灶台笑个不停,不禁问道:“遇到什么高兴事儿了?说说呗。”
“老大,你看!”高守仁摊手让李小瞒看他手里攥着的东西。
“布条子?”李小瞒瞟了一眼:“这有什么用?”
“守仁,你看见我的腰带了么?”
李小瞒回头,就见秦升躲在门板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身上的袍子已然穿好,两手揪着腰间的衣裳。
对上李小瞒的视线,秦升立时收回身子:“高守仁,赶紧把腰带还我!”
“呦,出来啦?”高守仁笑嘻嘻地说道:“你不是说用不着我了么,怎么又来找小爷啦?”
“赶紧给他吧。”李小瞒忍着笑挥手:“你也赶紧洗澡去,干干净净的身上也舒服不是。”
“待会儿我就给他。”高守仁压低了声音说道:“骚狐狸德行着呢,我就看不惯他股子劲儿,总指使我,真把自己当大老爷了。”
李小瞒摇摇头,没管这俩人的闲事。
不等水烧开高守仁就舀到桶里往厢房提,秦升追在他的身后磨磨唧唧地要腰带,来来回回两趟之后,院子里传来‘咣当’的关门声:“下次用多少水自己烧自己提,别指使小爷,听见没有?”
片刻之后,李小瞒只觉得厨房里一暗,接着人影晃动,她闻到了一股子澡豆的香气。
那是她新买的澡豆,里面掺了菊花叶桂花蕊,用了会在身上留下淡淡的草木花香。
“你怎么不问问我考的如何?”秦升在她身边蹲下顺手接了她掌中的劈柴。
又是这句话?
李小瞒有点想笑。
她记得好似秋闱过后他就问了她这句话的。
“不用问,秀才一定能考的很好!”李小瞒起身离开灶台,走到桌前放下了面板:“火不用太冲,熬汤,小火就成。”
“我觉得,我考的不赖。”李小瞒的话让秦升的脸上有了笑模样,十天未见,他见了她竟有些生分不好意思,因此便是笑也是强忍着不敢笑开了。
“考的不赖?能当状元了吧?”李小瞒笑着说道。
“那得经了殿试才知晓呢。”秦升侧头看着她轻声道:“我有感觉,我能进殿试!”
李小瞒对着秦升用力点头:“恭喜!”
“四月……至多到五月,我的前程就会有着落。”
“挺好。”李小瞒仍旧点头:“你这些年受的苦没有白费,总算是有了个好结果。”
“李姑娘。”秦升咬着嘴唇意意思思地问道:“你……将来有何打算?”
“我?”李小瞒撒了把薄面在案板上用手掌铺开想都不想便回道:“挣钱养家养我娘,我不是一直如此么,将来也得这样过。”
“我的意思是,要是顺利的话,五月我就能有份正经的差事了。”秦升紧张地看着李小瞒,面色通红眼神躲闪:“虽然……虽然这事儿也说不准,但八九不离十吧。”
“不管结果如何,你都不要有太多的负担。”李小瞒想了想才说道:“我知道春试上榜大抵就会有个官做,可当官有当官的难处,有了前程是好事,以后你再想过轻松的日子怕是也少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秦升见李小瞒会错了意忙说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咱们……”
“闺女,饭还没做好?”秦升结结巴巴的一番话没有说完就被李夫人打断了,他只得闭了嘴。
李夫人回来之后便回屋睡了一小觉,一觉过后她觉出了饿,便推门而出抬高了声音对着厨房里的女儿问道。
“您再等一会儿。”李小瞒估摸了下时间对着老娘说道:“我熬了羊骨头汤,这个费工夫。”
“哦。”李夫人应了一声却没有回屋而是下了台阶进了厨房:“丁大夫做什么去了?半天没见他人了。”
“去驿馆了,他说要给家里捎封信。”李小瞒见老娘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忙用脚踢了一张凳子到了灶台旁:“您就在这儿坐着,别着了凉。”
“都开春了,能凉到哪儿去。”李夫人嘴里虽然如此说着,却听话地坐到了高脚凳上,低头看见坐在小板凳上烧火的秦升她笑道:“秀才,考的怎么样啊?路上婶子就想问你呢。”
秦升抬头扫了李小瞒一眼:“你看看婶子都知道问问我。”
说完他才微笑着对李夫人说道:“婶子,这个咱可说不好。考的好坏都得等发了榜才知晓呢。”
李夫人一点头,安慰秦升道:“你啊,甭想那么多。考不中也没啥,让小瞒也帮你置办下一套车马,当个车把式虽说没有当官听着好听,也不少挣银子,够你吃饭了。”
“娘!”李小瞒赶紧打断了老娘的话,笑着说道:“人家秀才寒窗苦读了那么多年怎么会当车把式呢?您就别替他操心了,就凭他秋闱的成绩,这次春试也错不了!”
搁着往日,秦升听了这样的话虽然不至于当着李夫人的面就黑脸也会腹诽一番,今日他却一反常态地接口道:“婶子说的不错,若是我时运不济考的不好,就跟李姑娘学赶车去。”
话是对李夫人说的,秦升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却一直瞄着李小瞒。
饶是李小瞒脸皮够厚仍是被他瞧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让守仁教你。”李夫人坐在二人中间浑然不觉气氛不对,仍是热心的为秦升今后的生活找出路:“守仁赶车挺稳。”
秦升收回视线暗自撇嘴:我才不学赶车呢……
……
帝都的冬天很长,春天极短。
似乎是一夜之间便从春寒料峭暖成了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时候。
李小瞒带来的木耳已经卖光,她又把剩下的几张羊羔皮卖了出去,手头总算又有了些许富余银子。
荷包里有钱,她心里轻松,想着忙忙叨叨了一冬天自己都未曾好好歇息过,李小瞒决定带着全家出门踏青。
头一天准备好了各种吃食装了两篮子,李小瞒让高守仁赶着骡车出了西直门直奔了西山:“咱们去个好地方!”她故作玄虚地说道。
“这山上的花儿真好看!”从车窗里探出头去,看着远处开满了杏花的山丘李夫人深吸了口气:“花香也好闻!”
远处连绵的山丘起起伏伏遍是花树,将那一片山丘都染成了粉色,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