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作死日常》绯素

72、第七十二章 事有转机

　　李小瞒草草地吃了午饭，又盛了一大碗端着去了自己的屋子。

　　北方的冬天长风沙大，因此民居的窗户都不大，白天屋里也会显得光线很暗，站在门口，李小瞒只看见叶忏用被子蒙了头，枕头上只露了一片乌黑的头发。

　　把托盘放在了桌上，她走到床前弯腰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手才伸进被子李小瞒就有了热气腾腾的感觉。

　　掌下的皮肤仍旧滚烫，叶忏的呼吸听着却平稳了些许。

　　李小瞒拉下被子让叶忏露出脸来，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叫他起来吃些东西。

　　棉被下叶忏的面色潮红，嘴唇更是显出一抹妖艳的色彩，他瞪着眼很安静地看着李小瞒。

　　“醒了？”李小瞒一怔，随即掀了被子要扶他起来：“起来吃点东西，不能空着肚子喝药。”

　　“嗯。”叶忏很听话的坐了起来，却不肯穿靴子，踩着足衣直接走到了方桌旁坐下。

　　李小瞒投了把布巾递给他：“擦擦手再吃。”

　　叶忏接了布巾边擦手边看着李小瞒笑，李小瞒不搭理他，看着他一双手反反复复擦个没完没了，她一把夺了过来转身随手一扔，布巾正落在了铜盆里。

　　叶忏一扬眉露出个惊奇的表情，随即他又看向桌上的吃食，一只粗瓷大碗上扣着一张发面饼子，叶忏搓了搓手先拿起了筷子：“你做的？”

　　“凑合着吃吧。”李小瞒把发面饼拿过来一掰两半，递了半个给叶忏：“等你病好了，回自己家，想吃什么都成。”

　　叶忏把冒着热气的粗瓷大碗拉到了自己面前低头闻了一鼻子：“爷愿意吃你做的。”

　　说完他抬了头：“你吃了没有？”

　　见李小瞒点了头他才一口菜一口饼子地吃了起来，动作虽然斯文吃得却不慢，半个饼子下了肚，他又拿了余下的半个：“以后管爷的饭食就成，他们饿了自有地方吃东西去。”

　　李小瞒坐在桌子的对面看着他吃，怎么看都觉得对方像是在装病，她就没见过烧成这样饭量还这么好的病患！

　　她探身伸手在他的额上摸了一把，李小瞒回手摸了自己的额头：“是发烧呢啊……”

　　叶忏翻着眼皮看了她一眼夹了块五花肉送进口中，待到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他才说道：“昨儿那宴上爷就吃了几盏酒，早就饿了。”

　　“知道饿了好！”李小瞒心里一松：“待会儿吃了药，你就回家补觉去。踏踏实实地歇两天比什么都强。”

　　叶忏又撩了眼皮看向她：“你赶爷走？”

　　“你怎么不识好歹呢？”李小瞒低声道：“晌午正是暖和的时候，你现在病着，畏寒，非得等到黑灯瞎火冻手冻脚的时候往回走？”

　　“那爷也不走。”叶忏笑了：“待会儿爷喝了药得捂着被子发汗呢！”

　　“用不着。”李小瞒指着他的额头道：“我看你现在脑门儿上就出汗了。”

　　叶忏放下饼子握住了李小瞒的手，她的手背上两排清晰的齿痕已然成了紫黑色……

　　“属狗的！”李小瞒抽了手恨声道。

　　“也让毛……丁大夫给你瞧瞧吧，别留了疤。”叶忏轻声道：“爷气急了会发疯，你别和爷一般见识。”

　　“赶紧把饭吃了……”李小瞒心里五味杂陈，静默了片刻她起身去了厨房。

　　再回来的时候李小瞒端了两个杯子进来：“这药还烫，要晾一晾。”

　　“无妨。”叶忏接了汤药一仰脖都倒进了嘴里，李小瞒就听见‘咕咚，咕咚’两声吞咽声，她已是不由自主地皱了眉咧了嘴，跟着一起害苦。

　　叶忏放下药碗端起粗瓷大碗仰脖又是几口用菜汤把口中的苦味顺了下去。

　　“哈……”

　　放下大碗，叶忏张嘴哈出一口气：“爷吃好了。”

　　“……”李小瞒‘吧嗒’了下嘴，仿佛一碗滚烫的药进了她的肚子：“你这个吃药的样子可真少见！”

　　“爷这一病倒是累了你。”叶忏伸手抓了她的手送到唇边亲了一口：“爷从府里给你挑个手脚干净利索的婆子吧？煮饭洗衣打扫这样的粗使活儿就让她做。”

　　说着话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看着李小瞒道：“这处院子太小，多放两个使唤人都不成。不如……”

　　“我不搬家，这里住着挺方便。”李小瞒把手抽了出来坐在了旁边儿椅子上：“你也别往我这里塞人手，我这儿没多余的房子安置他们。”

　　“跟爷回家吧？”叶忏趴在桌上头枕着自己的手臂赖兮兮地看着李小瞒：“爷府里人少，我娘又不主事儿，进了门儿你就当家。”

　　李小瞒摇了摇头：“我自在惯了，不习惯高门大院里的那些规矩。”

　　叶忏脸上露出个失望的表情，心里却是狂喜不已：有缓儿！

　　听话听音儿，李大姑娘这次没有一口回绝他已是有了回旋的余地。

　　眼珠子一转，叶忏拖着椅子往前凑了凑，半个身子趴在了桌子上。

　　李小瞒伸手把桌上的碗筷都放在了托盘里，嘴里数落道：“桌子还没擦呢，都蹭衣服上了！”

　　“小瞒……”叶忏小声儿叫道。

　　李小瞒看向他：“嗯？”

　　“娘子……”他只张嘴没出声儿，但两人离得近，光看口型李小瞒也知道他说了什么。

　　李小瞒一皱眉：“别撩骚！”

　　“嘿嘿！”叶忏得寸进尺拖着凳子走了几步挨着李小瞒坐下：“害臊了？”

　　他说话时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颊上，李小瞒下意识地别过脸去，叶忏就势伸臂揽住了她的肩：“那爷以后再叫……哎哎哎！疼！”

　　他的手才落到李小瞒的肩上就被她一把攥住了大拇指向后掰去，剧痛之下叶忏只得松了手：“你怎么老欺负爷！”

　　“不要动手动脚的。”李小瞒扭头看着他很严肃地说道。

　　“你这都是什么路子？”叶忏‘嘶嘶’吸着凉气揉着手指，眼睛却在李小瞒身上转来转去：“练过？”

　　“野路子，没练过。”李小瞒看着他道：“你要是不回府里去，我可要问你几句话了。”

　　叶忏别开了视线低着头看自己的手，沉默了片刻之后他轻声道：“爷生病啦……你还问。”

　　“嗯。我不问了。”李小瞒起身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很快，李小瞒回了屋，叶忏回头看了她一眼便又低了头。

　　“这药就抓了三副，方才煮了一副。”李小瞒把拴在一起的两副药放在了桌上，又当着叶忏的面把药方子叠好掖在了两副药当间儿：“这是丁大夫开的方子，他说你现在肝火旺，还得慢慢调理，这方子上的药是退热的，你若是不烧了就不用喝。”

　　叶忏两只手十个指头已经拧成了麻花，他似乎是玩手上了瘾，竟是能编出不少不可思议地式样来。

　　李小瞒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她知道他现在心里必定很乱。

　　“婶子……会吗？”他轻声道。

　　“我娘的手也很巧。”李小瞒想了想说道：“她针线活做的好，尤其做鞋做的更好，像你这样的……我倒是没见她做过。”

　　“爷……”叶忏停下了手里动作低声道：“爷大概是找到李管事了。”

　　“嗯？”李小瞒接口道：“大概？”

　　“昨儿爷得了消息，李管事回了福地。”叶忏慢慢抬头看向李小瞒：“只是爷没有惊动他。”

　　“福地是？”李小瞒在帝都里也跑了些时日，脑海中却没有叫做‘福地’的地方，她只得追问道：“确定是我爹？”

　　这声‘爹’李小瞒叫的别扭极了，好在叶忏此时心绪烦躁，并未太注意她的语气。

　　“平日里说到叶家的祖坟都要说‘福地’。”叶忏与李小瞒对视着：“爷让府里的老人辨认过，确定就是李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