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杀苍穹》梦之彼方

2、出谷

　　“爷爷，您又在这小溪边睡着了，当心着凉。”一个碧衣少女在小溪边推着躺在草地上睡觉的白须老人，银铃般的声音带了几丝抱怨，“要是您又病了，忆风姐姐准又要没日没夜地照顾您了。”
　　躺在地上的老人闻言无奈地坐起来，叹口气道，“罢、罢，爷爷起来便是，可不准去告诉你忆风姐姐。”
　　“是，爷爷。”碧衣少女乖巧地答道。见爷爷起身，碧衣少女“咯咯”地笑起来，皎好的容颜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可谓是闭月羞花。且不说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蛋，光是那双澄澈的双眸就足以道出她的漂亮。
　　“碧心，忆风呢？”白发老人微微眯起眼睛，问道。这老人虽有一头银丝，脸上的皱纹也刻出他的沧桑，但他的容颜中仍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忤逆的威严感。
　　“忆风姐姐在小山坡上练剑呢。姐姐很厉害哦，风花血月剑法都已经用得得心应手了！” 碧心清澈的眸子闪闪发亮，她似乎相当崇拜她的忆风姐姐。
　　白发老人的嘴角不经意地扬起，似乎非常满意，然后他换了个口吻，“那你呢，碧心？你练得怎么样了？”
　　碧心干笑两声，“碧心愚钝，不如姐姐聪慧……”
　　“碧心？”老人提高音调，声音中充满了威吓之力。
　　碧心一慌，抛下一句，“碧心练剑去了！”便逃走了。
　　白发老人宠溺地笑笑，“这个碧心啊……”
　　这里便是极谷。极谷老人虽不是如外人所说的百岁老人，但也是年近七旬，不过他的身子骨还硬朗得很，那性格也还顽皮。每日必做的事便是逗他两个徒弟。夏忆风，秋碧心，就是他两个不为世人所知的徒儿。虽然说是师父，但他却要两个女孩儿叫他“爷爷”，据说是比较“亲切”。
　　溪边竹屋后有一个小丘，丘上生满一坡的绿草。草中缀着几朵粉色的小花，格外的可爱。这里就是落樱花田，淡淡的香气弥漫在风中，让人神清气爽。丘上，一位白衣的女子正在练剑。身姿优雅如花，剑势凌厉如风，剑光飘散似雪，剑气锋利似弯月。凌厉的剑气吹起落樱花漫天飞舞，仿佛漫天被打碎的星辰，甚是美丽。如此绝妙的剑法，舞剑的人更是宛如天仙下凡，肤似白雪，唇若涂朱，发如黑绸，风姿卓越，倾国倾城。
　　忽觉身后有剑气袭来，夏忆风想也没想就将剑撤回格挡，只闻得“锵”的一声，对方的剑尖恰抵在剑身上，分毫也进不得。碧心撤回攻势，正欲再发，却只见一阵光影闪过，忆风的剑就指在她白皙的颈项上。
　　“哎呀，姐姐，怎么每次我连你一招都接不了？” 碧心丢了剑，撒娇道，“碧心不玩了。”
　　夏忆风也收了剑，宠溺地笑笑，“谁叫心儿老是玩？练剑可要用心。心儿，爷爷的药经你记熟了吗？”
　　碧心刚开始还嘟着小嘴儿，一听到药便来了兴致，得意道，“那是自然。当归，活血化淤，行气顺气……哎，姐姐，你知道蛊毒中哪种最可怕吗？”
　　“蛊毒？”夏忆风皱皱眉，明显对那种东西十分厌恶，“我不大清楚。”
　　“呵呵，碧心对这个可有研究了。噬情蛊和血蛊这两种比较阴邪……哎，姐姐，你去哪？” 碧心看着夏忆风话还没说完就足尖一点飞走了，气得跺脚，“准是又看见爷爷躺在溪边上了——真是的，明明都叫他老人家别睡那儿了！”
　　夏忆风并非是看见爷爷睡在溪边，而是看见爷爷在向她招手，要她过去。
　　“爷爷。”夏忆风抱剑恭敬道，“不知爷爷找风儿所谓何事？”“风儿，你今年多大了？” 极谷老人捋捋胡须道。夏忆风虽然疑惑，却也据实回答，“风儿今年二十有一。”
　　极谷老人突然一副顽皮样，“啊呀呀，风儿都这么大了呢，真是时光如梭啊。想当年你还是一个粉嫩嫩的娃娃呢……”
　　夏忆风知道爷爷又玩心大发想要逗自己了，还是及早遏制的好，“爷爷，碧心还等着风儿呢，既然没事，风儿就先退下了。”“风儿，你十一岁跟随我学武，五年前出了这极谷，如今你回来有多久了？” 极谷老人突然正了神色又问。
　　“回爷爷，六个月了。”夏忆风有点招架不住了。
　　极谷老人叹口气，“回去吧。”“回去？”夏忆风一怔，“去哪儿？”“江湖。”极谷老人盯着夏忆风，“风儿，你累了，可以随时回来休息，但，你不能逃避。”
　　夏忆风低头不语，一张绝色的容颜都隐在了黑绸般的发下。“爷爷说得是。”她终于抬起头来，“风儿明日就起程。风儿不孝，不能再照顾爷爷，还请爷爷恕罪。”
　　极谷老人捋着胡须点头微笑。
　　“姐姐？”随夏忆风追赶而来的碧心听见了对话，“姐姐，你又要走？”夏忆风看着自己的师妹，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碧心着急起来，“碧心也要去！姐姐不要丢下碧心！姐姐不知道，姐姐你不在的那五年里，碧心好寂寞啊！”碧心拉住夏忆风的手，纯澈明亮的大眼睛望着夏忆风。
　　夏忆风为难地摸摸碧心的头，道，“江湖凶险，碧心若是遇到什么危险而我又不能保护你的话……”“碧心很厉害的！碧心回用毒，会易容，还会巫蛊术呢！虽然武功不及姐姐，但碧心可以保护自己的！”碧心嘟起小嘴，转身去拉爷爷的衣服，撒娇道，“爷爷！你也帮我说说啊！”
　　极谷老人笑道，“风儿，就让她去吧。”
　　“爷爷！”夏忆风叫了一声，看着碧心坚定的眼神，最终是无奈地叹口气，“也罢。”
　　碧心一听，立刻高兴得乱蹦乱跳，“那碧心收拾行李去了！”随即轻功一展，立刻连人影儿都没了。
　　夏忆风宠溺地笑笑，正欲转身离开，却闻得极谷老人声音，“风儿。”
　　“是，爷爷。”
　　极谷老人一扬手，只见青光一闪，老人手中便多了一柄剑。那剑鞘不知是何物所制，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并且蓝而透明。剑柄上雕着繁复而精美的花纹，透过剑鞘，依稀可以看见剑身上可着两个纂体字——苍穹。
　　一见此剑，夏忆风不由得轻声惊呼，“苍穹剑？！”
　　“风儿可知这是何人的剑？”极谷老人抚着剑身，仿佛是抚摩自己的儿子，又仿佛是面对多年的老友一般。
　　“回爷爷，是司晓剑的。他是在十年前就已被雪莲堡主诛杀的武林盟主。可这剑……”这剑为何会在爷爷手里？难道……夏忆风在心中已想了许多，然后她听到爷爷的声音：
　　“爷爷知道你有疑问，不过爷爷不准备告诉你。有些事情也许你自己去了解会比较好。这剑，爷爷今日就交予你。风儿，以你如今的武艺，再配上此剑，可谓如虎添翼，能伤你之人可以说是寥寥无几。”极谷老人看着自己心爱的徒弟，眼中满是疼爱怜惜，“风儿，爷爷不希望再看到你受伤。”
　　“能伤我之人……”夏忆风喃喃着，美丽的黑眸中有种自嘲的笑。是的，能伤她的人这世界上能有几个呢？可是半年前，她确确实实是重伤归来，倒在了那片落樱花田中……
　　翌日，夏忆风与秋碧心站到了极谷的出口处。她们拜别极谷老人，极谷老人皱着一张脸，一副难过的表情，“孩子大了，都要走了，呜……”“哎呀，爷爷，昨天不是说得好好的吗？您可不准反悔！”碧心生怕极谷老人说话不算话，连忙道，“就算您反悔我也不会留下的。”
　　极谷老人仿佛是被伤到了，他拉住碧心的手，“心儿啊……你就那么舍得把爷爷一个人丢在这里？”“碧心舍不得啊……”碧心低着头，但是她又立刻抬起头来，目光坚定，“但碧心也有自己想做的事！”
　　“哈哈，好！不愧是我极谷老人的弟子啊！”老人朗声大笑起来，“碧心，什么时候想爷爷了，再回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吧。你们都要记住，你们是我极谷老人的弟子之事必须绝口不提，否则可能招来杀身之祸！风儿，这些你都清楚，要照顾好心儿啊！”“是，风儿明白。”夏忆风抱拳答应道。
　　极谷，出之易进之难。不过对于极谷老人门下弟子而言，这不过像是走大道一般。这山叫做连山，顾名思义，其山连绵不断，入山之路共三百二十七条，通往极谷的路有三十二条，但其中的三十一条，要么是死路，要么就被布上了奇阵——凡进者，死。唯一的一条通路也难走，道上有许多机关，还有传说中的镜花水月四大幻阵，稍有疏忽便要陷入绝境，命丧于此。
　　“姐姐，我们先去哪儿？”碧心不无兴奋地问，看着与极谷不一样的景色，她不时地寻找身边的稀奇之物。
　　“我们先去山下的小镇买马和干粮，然后我们去碧焰山庄。”看着碧心好奇的样子，夏忆风叹口气，“碧心啊，再不走快点，到时候就不买好吃的给你了。”必须快些走，碧心武艺不精，又没有江湖经验，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就麻烦了。
　　“哎……好嘛。对了，姐姐，去碧焰山庄干什么呀？”碧心窃笑一声，“难不成，姐姐的心上人在那儿？”
　　“去，别瞎说。”夏忆风瞪她一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她们便到了小镇上。即便只是走在路上，因为她们的美貌就有不少行人侧目。夏忆风倒是无所谓，她担心的只有自己的师妹。皱了皱眉头，她拉着碧心快步走进小镇上最好的一家客栈，对小二丢出一锭银子，要求包下一间客房并且不允许任何人打扰。而就在此时，一道犀利的目光让夏忆风蓦然警觉起来，她微微侧目，而对方并没有躲避的意思，于是她的眼睛便撞上了对方的目光。
　　那是个青衣的年轻人，五官虽算不上奇美，但组合起来也堪称清秀俊朗。他悠然地坐在桌边，左手托着一只小酒杯，右手随意地放在桌上，而就在那手边放着一柄青色的剑。他那饶有兴趣的目光让夏忆风十分不舒服，拉着毫无警觉的碧心又快走几步，直到来到客房中他才松口气。
　　“姐姐啊，我们来客栈干什么？”碧心不解道。
　　夏忆风从包裹里拿出两张人皮面具，道，“换装。”
　　“好端端地，干什么要换装啊？”碧心走到窗边的一面小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转了个圈，“而且，姐姐你早说要换装的话我们从极谷出来以前就该换好啊！”“太显眼容易招致祸患，我倒没什么了，不过碧心你武艺不高又没有经验，危险。”夏忆风解释了一下，“还好我又准备男装，去换吧。”她递给碧心一套浅碧色的衣服。
　　一会儿之后，这里便不见了两位绝代俏佳人，只见两个翩翩公子，虽然相貌非常普通，但不染凡尘的气质却难以掩盖。
　　夏忆风拉过师妹叮嘱道：“此刻可不能再唤我姐姐了。”“那我做你的小仆可好？这样我就喊你作‘公子’，哈哈，好有趣啊。”碧心嬉笑道。“罢，随你便是。”夏忆风宠溺地笑笑。
　　“那姐……不，公子，小仆现在就去准备干粮吧！”碧心像摸像样地合着双手一弯腰，“公子就在此休息。”
　　夏忆风明白她这是想自己去玩呢。换了装之后倒也无所谓了，只是……她忽地想起了那个青衣男子，蹙眉想了一想，于是说，“也好，你先去吧，可要快些回来。我去买马。”
　　碧心一心就想着玩去了，哪里注意到夏忆风的顾虑，只道了声，“是！公子！”就兴高采烈地拿着钱袋跑出门去。
　　等了一阵，夏忆风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苍穹剑，将剑收入袖中，这才走出去。青衣男子依然坐在那里，这次她没有再去刻意去注意他，而那男子似乎也没有发觉从他面前经过的这个清秀男子就是之前的女子之一。不过就在夏忆风走出客栈大门的那医科，青衣男子扬起唇角笑了一下，随后一只鸽子从他身旁飞起，扑腾着翅膀飞向远方……
　　夏忆风对这个小镇非常熟悉，她直径走想马店，一个小马倌见了她，立刻展现出一个笑容，“哟，是夏公子。好久不见了，有几年了吧？”
　　夏忆风微笑点头，然后说，“这次我要两匹好马。”“好勒！”小马倌又问，“公子是亲自挑选吗？”“不必了，你帮我选好，我最后再看。”夏忆风道，“半个时辰之后我再来。”
　　小马倌点头，送夏忆风出店门，然后跑去马棚挑马。
　　夏忆风办妥了马的事，便又回客栈，发现青衣男子已不在，到了客房，碧心也还未归，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于是出门寻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