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就好》浪风逐流

18、突然而来的折磨

　　聚集看热闹的学生很快就被老师驱散了，有几个八卦的学生还是三五结成一群地边走边窃窃私语。
　　陈正耶回到教室，内心说不出什么感受，自己明明已经和许韵清再无交集了，她的一点消息还是会掀起自己内心巨大的波澜。
　　陈正耶只觉得大脑像浆糊一样，她双手托着脑袋，眼神涣散地看着讲台上的英文老师激情四射地样子，越发觉着这不受控制的思绪像纠缠在一起的线般混乱无序，直到下课铃敲响，她都不知道老师在课堂上讲了什么，待她回过神来观察四周，才发现大家已经做了满满几页笔记。实在是太想睡觉了，但是这儿的老师个个都凶神恶煞，上次自己悄咪着打着盹，不知道挨了多少粉笔头，也不知道被罚站了多少次。比起粉笔头，那些个老师挖苦的语气和不带脏字高超的嘲讽技巧，听得陈正耶渐渐由气血翻涌到100%防御过滤了，早几次都生生摁下了想骂人的冲动到后来的自动过滤，陈正耶都不知道自己的承受力原来可以这么强，真是验证了那句话“你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的承受能力可以有多强”。不知怎的，想到自己被请去办公室喝茶瞥到许韵清那复杂的神色，陈正耶心中又是一阵没由来的难过，不是不在意了吗，为什么自己还会如此在意许韵清的想法？
　　课间对于有些人是宝贵的学习时间，对于陈正耶来说是宝贵的休息时间。正当她合上书把脑袋埋在臂弯闭上眼睛准备迷瞪一会儿，却感到衣服被人轻轻地扯了一下，她以为是来来往往的人身上勾了自己的衣服，也懒得睁眼睛，直到被扯第二下才睡眼惺忪、好奇地抬起头——面前是个瘦瘦小小的女生，扎着一束马尾，正瞪大眼睛看着陈正耶。
　　“同学你有事吗？”陈正耶的瞌睡被人打搅，心中极度不悦。只见女孩子俯下身，偷偷凑过来小声说道：“请问你有那个东西吗？我……我……”陈正耶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半晌，随后恍然大悟，“哦，不好意思，我没带！”说罢便一头扎在臂弯里闭上了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特别讨厌这个班的人，对周围的同学也是，每天和其他人说的话基本不会超过五句，也不去故意结交谁故平日里打交道的人也不多，所以对突然有人问自己借东西，她还是比较惊讶的。
　　“……”陈正耶只觉得眼前的黑影一闪，应该是女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对于不太熟悉的人，自己也懒得乐于助人。
　　陈正耶不知道那个女生借到自己需要的东西没有，反正全班这么多人，她肯定会借到的。上课预备铃响的时候陈正耶才勉强睁开了眼睛，趁老师没来之前赶紧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醒了醒瞌睡，环视了四周，却发现刚才那个小女生笔直地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头垂得低低的，她的同桌也是个女生，只不过陈正耶却从那个瘦小女生同桌的动作里读出了厌恶与歧视。
　　“哎！”陈正耶边摇头边叹气，没想到那个女生竟然坐在最后一排，在这个唯成绩和分数排名论的精英班，向她这种处在“生物链”的底层的人，不仅不会赢得尊重，更是会被集体歧视群嘲的对象。只是同处在生物链底层的同桌，未免有点“相煎何太急”了。也不知道她借到了她需要的东西没有，陈正耶内心突然冒出了这种担忧。趁老师还没来，她赶紧戳了戳几个自己周围的女生，大家都投来了疑惑而惊讶的目光，她们没想到一向冷漠的陈正耶今儿竟然会主动找她们搭讪，虽然有些不耐，但是好歹陈正耶也是坐在前排的人，她们的不耐也并没有表现得太过明显，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有你强大到一定的地步，才能拥有一定的话语权，而在学校，成绩就是一切的通行证。
　　“怎么？现在知道要学习了？”身边的许威悠悠地传来一句，他头也不抬手中的笔飞快地在纸上摩擦着。陈正耶瞟了他一眼，并不搭理他，撕下了作业本的一角写了几个字，朝向她搭讪的女生示意着，只见大家都警觉性摇了摇头。
　　“哟，还把普通班写纸条的习惯带过来了呢！”许威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我会向老师汇报你上课传纸条的。”许威停下手中的笔，满脸微笑地看着陈正耶。
　　“你他妈有病是不是？你能拿出这玩意我就让你打小报告！”陈正耶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小纸条搓成球向许威脸上砸去，声音的分贝顿时提到了最高，大家纷纷看向这边，这个时候老师进来了。“陈正耶你喊什么！”班主任老师刚进门就听见了陈正耶传到走廊外的喊声。
　　“老师，他有病，说我上课传纸条，我向人家借女性用品呢！”陈正耶赶紧面不改色地回答道，这个时候抢占了先机就等于抢占了主动权，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班级里闻言顿时哄堂大笑，“许威还说要给您汇报我向同学借女性用品一事！”陈正耶盯着脸色极其难看的许威又补了一句，“瞎胡闹什么！”老班神色尴尬地挥挥手，“上课，上课！”
　　许威没想到陈正耶会来这么一出，自己本来就看她不惯，本来想趁这个机会挫挫她的锐气，不料却被她的厚脸皮给摆了一道，心中憋了一肚子气却又无处可发，脸色极其阴沉地在翻开了书，陈正耶看着虚伪因吃瘪而阴晴不定的脸，只觉得浑身舒畅无比。
　　下课铃响，老班又拖了几分钟的堂，让陈正耶心中顿时生满了哀怨，她神色复杂地看着盯着老班，这下又少了几分钟睡觉了。老班被她盯着浑身不自在，又想起刚才的事情，赶紧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陈正耶正欲迷瞪，却感觉手中好似被人塞了一包东西，她抬头看了看，发现一个长发如瀑的女生站在自己冲自己眨了眨眼睛，呵！还真好看！
　　“这是？”陈正耶一脸木然看着手中的东西，“你不是要这个吗？快去吧！”女生说完捂着嘴，将双手叉在身后就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后排自己的座位上。陈正耶恍然大悟地站起身来，朝着那个角落的女生走去，女生还是低低地垂着头看着书本，陈正耶走进，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她的同桌早在下课就离开坐位了。
　　陈正耶心中暗叫不秒，小心地走到女生身边，“喂，你没事吧？你……”当她把那一包东西递给女生，却发现女生的紧紧贴在椅子上，双手攥着衣角，一股味道直冲鼻腔。“喂，你不会？”陈正耶压低声音对着女生喊道，她拉过女生的胳膊，却发现她在不住地颤抖，陈正耶想了想，脱下了自己的校服上衣，塞给女生，“拿着，包住自己，快去快去！”女生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着陈正耶，眼里噙了许久的泪，终是落了下来。
　　看着女生椅子上的留下的那片殷红，陈正耶只觉得格外扎眼。她从后排拿了块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全然不知自己所做的一切早已被人全部看在眼里。女生回来的时候，腰上还系着陈正耶的校服上衣，这样一来，发生了什么事就没人看得出来了。
　　“对不起，我把你衣服弄脏了，洗洗回去还给你。”女生很快就回到了教室座位，看着陈正耶小声嗫喏道，她的手紧紧攥着那件校服上衣，这时她的同桌也回来了，原本带着厌恶情绪的脸在一看到陈正耶马上就换了副和善的神色，正欲搭话却被阿耶一个闪身避过了，“好了同学你没事我回坐位了！”陈正耶发现那个瘦弱女生的同桌正欲开口跟自己说话，赶紧补了句“衣服你收拾完还我，毕竟今年的校服只有这么一件，不穿我可要遭殃了，记得多洗几遍，多洗几遍！”那个小女生听到陈正耶的“多洗几遍”不仅不生气，还郑重地对陈正耶说：“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干净的校服的。”
　　“你还真是不错啊，用我的东西去做人情！”陈正耶回到座位的时候，恰巧经过刚才塞给自己东西的女生身边，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随后就被人拉住了。“这样好吧！感谢你借我这个东西！放学了我还你十包可好？”陈正耶还以为她是个乐于助人的人，听到她这么说，以为她是歧视别人，对女生刚刚建立起来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心中的感激之情更是一扫而光。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啦！”女生看到陈正耶阴沉着脸，旋即咯咯一笑，“好啦好啦，谁要那么多啊，你这人怎么！”女生又是笑得前仰后合，陈正耶不明所以地看着她，“逗你的！我叫陈惠，算认识了！“她松开拉着陈正耶的手，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