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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咸鱼日常以及出门游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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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决定将这三只猫都留下来,我自然是比谁都要高兴,一高兴就冲坏了脑子,抓着少爷的手激动的甩了甩:“少爷,您真是菩萨心肠!世间少有的大好人!”
少爷略显尴尬,却没有直接抽回手:“是么……”
我嗯嗯嗯用力点头:“何止啊!简直是观音在世!”
“咳咳,”少爷握拳掩口干咳了一声,似乎在忍着笑意一般,眉眼柔和得如同水面荡着纹路,鬼知道这是个什么比喻,总之温柔极了:“有时真觉得阿容同别的人都不同。”
“诶?”我歪着头想了想,想起以前听的一句老到掉牙的人生哲理心灵鸡汤,理所当然的说:“这世上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任谁都无法替代的,我同样也不例外是这其中的一个,自然是同别的人不同的。”
少爷忍俊不禁:“你总是说出些从前我不曾听过的话,却总意外的很有道理。”
我一本正经:“我是个讲道理的人,说出的话便肯定不会是什么歪理。至于我为什么如此聪慧过人一语惊人,缘由不过是平日里多看了两本书,颇有文化分子之风范罢了。”
“哦?是昨日……”
“不不不,那只是个意外!”
少爷又伸手挠了挠大橘,听它呼噜呼噜的喵了一声,又带着笑意问我:“你可以帮我形容这只猫的样子么?”
我一顿,猛然想起少爷的眼睛是看不见的这一事情。事实上,若不是大娘告诉我的,我可能至今都很难发现。而少爷平日里的行为举止,也实在很难让人看得出他的眼睛问题。他表现得太寻常了,谈话说笑间又这样随和,就算知道,也很容易让人忘记。
“阿容?”
我赶紧回过神来,看着橘猫,开始搜肠刮肚,想要从肚子里那半吊子墨水中找着几个像样的词语去形容。
“唔,大只的那只么是橘猫,也就是黄色的,脸上有一块白色的花斑,眼睛也是黄色的,少爷你知道么,一般这种橘猫最容易长胖了,十只橘猫九个胖,还有一个在胖的路上。我估测这位橘猫小姐的丈夫是个负心的狸花猫,在一春意盎然的晚上同它一度春风后便狠心将其抛弃,不想橘猫却珠胎暗结,一个人孤零零的藏在花家堡的角落中生下了两个孩子,一只随它是橘猫,一只随了它那死鬼老爹狸花猫。”
说罢,我又略带感叹的说:“这年头,单亲妈妈不好做哇……”
少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这还是我头一回看见少爷这么哈哈大笑。平日里他都是那种矜持的,跟个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大家闺秀一般笑不露齿,虽然这比喻有些奇怪,但就是那种很自持的,像现在这样可以说有些放肆的笑容是很少的,至少我还是第一次见,当然啦,不是那些莽夫可比的哈哈大笑,这种哈哈大笑,是爽朗的,令人愉悦的。
诶,看着这样的少爷我自己都有点想要脸红了,贼帅了有木有。
好不容易停住了,眼角也笑出了一点泪光,少爷说道:“这么说来,这位橘猫小姐的丈夫狸花猫实在不是个好丈夫了。”
“对对对,”我点头附和:“何止不是个好丈夫啊!简直就是个人渣!”
少爷又说道:“既然我们已决定将这位可怜的橘猫小姐收留在花家堡,那么它从此之后也就是花家堡的一分子了。阿容何不为它和两个刚出生的孩子取个名字?”
说起这个我立马秒变星星眼,取名字这种事对我而言还不是小菜一碟,随手拈来的事,于是当下我便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它们方出生便被父亲残忍抛弃,而少爷你又这样相信我委托重任于我,我自然得为它们取个好听易记又不落俗套的名字。”
少爷简直是个捧场王:“不错。”
我信心倍增:“小黑小白阿猫阿狗的名字都已经过时了,飞鸿踏雪赤兔宝马也都烂大街了,它们是花家堡的一分子,名字当然也得取得非同凡响,与众不同。我看含英咀华这四字便不错,一个含英一个咀华,有读书吸取精华之意,意味深长。”画风一转,我又说道:“但俗话说得好,取个贱名好养活,它们的小名就是英子个华仔了。不知少爷觉得如何?”
少爷仍旧捧场:“不错。”
从此以后,少爷的院子里除了满院鲜花,还多了三只猫,大橘和它的两个孩子,英子和华仔。
时光荏苒,一眨眼我便在花家堡待了快一年,转眼入冬,我也换上了一身厚重棉衣,丝毫没有体态轻快之感不说,臃肿得都快赶上一只裹得严严实实几欲破出的粽子了,此都是外话,暂且不提。在花家堡这些日子,可以说是我二十多年来最为惬意的时候,每日做着清闲的活儿,不用为柴米油盐担忧,不用为水电房租烦恼,只用做完了就吃,闲了就追雁丘词,没事还能逗逗猫浇浇花儿,过得是比神仙还舒服。虽则是个丫鬟身份,但奈何花家堡是处好地方,对待下人宽容,又有少爷这个好主子,啧啧,委实是滋润哇。
我甚至已经很少去想还在现代时候的生活了,说实在的,也没什么值得去想的。从小没了爹妈,亲戚关系也都算不上融洽,小时候过着百家饭的日子,长大了也没能碰着个什么知心好友,唯一奇遇的就是踩了狗屎运穿越了,想想,我这二十几年来的人生真是又丧又充满转折与传奇~有时晚上趴在窗台望着古代鲜少污染过的天空,上头的星星这样多,围着月亮绕成一圈,我都会在想,其实就这么待在这里也是不错,起码有大娘这个关心我的人在,还有少爷这个又帅又温柔的人可以养眼,人生何求呐。
早上,我照例来到少爷房间给他打扫换茶水,少爷一如既往的起得很早,我却疑惑,因为以往不管关灯下雨,这个时候少爷都是雷打不动的去练武才对,怎的今日却还坐在房里没动。心里想着,我便也问了出来:“少爷今日不去练武么?”
少爷怀里的小橘英子正蜷着尾巴睡得正香,转眼一看,果然,小狸华仔也在少爷床铺上睡着打呼噜。至于他们的妈妈大橘是个极不安分的,自从留在花家堡没多久后便离家出走了,只留下两只刚断了奶的小猫,我估摸着它应该是去寻找人生第二春去了,毕竟不能因为碰上一个渣男就放弃整片森林不是。大橘归期不定,却还是知道回来的路,有时大半个月过去,能在某个修剪花草的清晨看见它在院子墙上甩着尾巴,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少爷轻柔的摸着英子顺滑的皮毛,可以瞧出他今天心情很好,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大概就是他的背景板上已经飘着朵朵白花了。少爷说:“阿容,你知道么,爹终于答应我在及冠之后便让我出去历练了。”
噢,原来是为着这个!少爷年少失明,又是家里最小的那个,性子乖巧懂事,花家堡堡主以及他其余那六个哥哥也极为疼爱他,虽知少爷早已有了自理能力,可身边却还是安排许多人服侍,唯恐有一点不周。少爷却是个向往独立和外头生活的人,此次堡主肯答应让他自己去外面历练,也难怪他这么开心了。
看他开心,我也不由得跟着开心起来:“如此,阿容便先在这里为少爷贺喜了。”
少爷摇摇头,唇角抿着笑,说:“阿容,你知道么,我盼着这一天好久了。以前也随过几位哥哥去外面处理事物,却从来没有独立一人去看看外面的风景,我听人说过许多江湖奇事,那也是我心之向往的,如今,我终于有机会自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我当然知道他一直盼着这一天,他现在就像个要去旅游的小学生一样兴奋得睡不着觉。我说:“我想起一首歌,觉得很适合此情此景。”
少爷看向我:“那阿容不妨唱来听听。”
我干咳两声,羞答答的行了一礼:“那阿容便献丑了。”说罢,便唱起现代那首老歌,虽然有点跑调。
“……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当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我会在这里衷心的祝福你
……
当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我还在这里耐心的等着你
……”
一曲唱完,我又是期待又是忐忑,这首歌虽然经典,但歌词我却是不大记得清楚了,唱的时候也是磕磕跘跘,好不容易东拼西凑,总算将这首歌的大意唱出来。我看着少爷,咽咽口水,问:“怎么样?”
少爷拍了拍手,笑着说:“这歌曲我从未听过,词意却直白大方,是阿容自己想的么?”
我连忙摆手:“哪儿能啊,是我从别处听来的。”
少爷眉眼含带笑意:“唱得很好,”顿了顿,他又补充说道:“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
这四个字砸在我耳朵里并不比那轰隆雷声的威力来得要小,一下便把我砸得晕晕乎乎的,等我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经笑得跟傻子差不多了,说不定比傻子还要傻得入木三分。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发热的脸皮子:“哪里哪里,是少爷过奖了。”说着,我便又急忙转开话题,心知再这么下去自己非得飘起来不可,我便又问:“那这次少爷出门游历,有准备带谁一起去么?”问完,我竟开始期待能从少爷口中听到我的名字。
少爷却是摇了摇头:“我打算自己一个人去。”
我有点失望,也是,人家好不容易盼得到堡主让他去游历了,哪里还会需要身边再带个什么人一起,我竟然还会期待自己能是其中一个。真是太痴心妄想了。不过我却努力在语气中打起精神,不让他听出一点其他的成分,我高兴说:“那少爷得好好照顾自己了。”
“嗯。”少爷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