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礼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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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漾心跳都砰砰砰快了许多，甚至下意识去看那件礼服，好在和上一世并不一样。
但太过精美了，抹胸上有精美繁复的刺绣，长长裙摆在橱窗恰到好处的灯光下流光溢彩，似是镶有碎钻。没有哪个女孩不喜欢漂亮裙子，沈漾也喜欢，但她知道这并不合适。
太招摇了。
她依稀记得那个夏家的女孩，并不十分好应付。而且那天还会遇到同学，招摇过头，风光一时，等待的却是真相大白后，反扑的嘲笑和讥讽。
何必无端惹一些是非呢？
店员很快将裙子拿了出来，要引她去试衣间换裙子。
沈漾摇了摇头，目光在店里扫过，指了指一件看起来十分素净的藕粉色短裙：“我比较喜欢那个，可以吗？”
店员愣了下，有点不理解小姑娘的眼光。这是店里最好看也最贵重的裙子了。而且带她来的男人一进来也是选择的这一件。
她看衣服的时候，沈斯正在看手机，低垂着眼睑，长身玉立的，姿态漫不经心又游刃有余，那种长居高位的凛冽气场，让店员没敢上前，只微微俯着声，笑着轻声问她：“那我们都试一试，问一问哥哥哪件好看好吗？”店员用哄小孩的语气跟她说话。
沈漾抬头看了沈斯一眼。
他正收了手机塞进兜里，低头看她：“怎么了？”
“我比较喜欢那件。”她指指看上的衣裙。
沈斯看了眼，挑了挑眉。
两件衣服的差别其实很大，她现在指的这件其实很普通了，甚至她的衣柜里都还有很多。
“真心话？”沈斯觉得她是害怕拿回去被奶奶说道，害怕沈琼觉得他偏心，毕竟这段时间，她表现得太过小心翼翼。
他并不希望她这样。
“漾漾，”沈斯低头看着她，认真跟她讲道理，“我希望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开心了，不开心了，都能说出来，你如果一直把自己放得太低，时间久了，所有人都会习惯，就没有人会在意你的想法，明白吗？”
沈漾一听就知道他误会了，忙摇头：“我知道的，可那个真的太抢眼了，别人过生日又不是我……那样太不礼貌了。”
喧宾夺主，其实很令人讨厌。
沈漾说完，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沈斯确实没想到这一层，他们这个圈子非富即贵，各种各样的宴会，其实某种意义上也是交际攀比的场合，没有人愿意落了下风被人瞧不起。奶奶这么嘱咐妈妈给沈琼买高定也是出于这个层面的考虑。
到底是小姑娘，心思单纯。
眼睛嘿呦清亮，抿着唇角轻笑，柔软乖巧，莫名就让人觉得很舒服。
她不想跟沈琼比，也不想跟任何人比，这种平常心其实最难能可贵了。
沈斯没再多说，最终买了那条沈漾看上的裙子。
夏天的夜晚回归宁静，也有了片刻的凉爽。沈漾一路开着车窗，手肘支在窗沿上看着沈斯，看着他清俊的侧脸，想到最近他为自己操的心，忽然想把自己想法跟他说说，让他放心。
“哥，你是一直担心我会因为不是亲生的，沈琼又找了回来，会怕爸爸妈妈不要我，所以才小心翼翼讨好她，对吗？”她终于说了出来。
沈斯愣了一瞬，没想过她这么直白，却也没否认：“你们这个年纪……想法多了，正是心思敏感的时候，”他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换了种说法，"你要是什么想法都没有，也不正常。"
沈漾忽然笑了。
她就知道，哥哥其实什么都看得明明白白。
沈斯莫名其妙，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沈漾笑着说：“像我这情况的电视和小说太多了，可我就没看到一个亲生女儿和养女能和平相处的，二者之中必有一个恶毒反派，我一开始确实是怕我变成了恶毒反派，然后你们都不要我了，所以才那个样子的。”
这可一点没说错，她和沈琼的上一世，不就是这样的么？反正两个都不是好鸟，而她刚好是段位低，惨败后被放弃的那个。
这么说开，以后就能真正坦然生活了吧。
沈斯无语了。
他挑着眉，扭头看她：“就你这样的恶毒反派，活得过两集？”
这话可扎心了，上一世她不就是傻得要死，最后早早就死了吗？
沈漾看着他，想起上一世，还是有点难过，她不仅是恶毒女配，还是炮灰。
“以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少看。”
沈斯忽然觉得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实在难带，说心思单纯，又偏偏有的没的想的多，而且天马行空，随便看点东西思绪能发散到外太空。反而不如目的、野心明确的成年人好应付。
“哥，你别担心，我以后不这样了。”沈漾坦然的看着他说，“以后就顺其自然吧，别人怎么样，我没办法控制，也没办法改变，我就好好的做自己，无愧于心就行了。”
人与人，亲疏有别，缘分有限，强求不来。
不论是上一世她和爸爸妈妈，还是这一世她和沈琼。
既然努力过，行不通，那就该放下了。
这话对着沈斯一说，沈漾觉得才算真正轻松了，对待真心待她的人，一定不能辜负了，她想。然后以后就这样通达的，无畏无惧，在这个家里，不论面对谁，不用再刻意讨好，甚至委曲求全。
沈琼并不是决定她整个悲剧人生的关键，那个关键是她自己啊。
第二天一早，沈琼的高定礼服就被送来了家里。
那时候沈斯刚跑完步回来，看着客厅里拿着衣服的妈妈和满脸惊艳的沈琼，他想起沈漾的话。
这次是沈琼第一次以沈家女孩的身份出现在公众场合，奶奶想要隆重没错，可对沈琼来说未必是最好的。一旦用力过重，未免过犹不及，那时被说不知礼，以后被针对的都会是沈琼。
沈斯皱了皱眉，对沈妈妈说：“琼琼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子，而且明天是夏家姑娘的主场，大家只是去捧个场，不要弄得喧宾夺主，反倒显得我们沈家不知礼。”
他说完，手机就响了，便没多停留，直接上了楼。
没看到背后沈琼看着他时，怔怔又幽幽的目光。
沈妈妈看着沈琼，看着她由兴奋变得失落，不想让她失望，于是说：“别听他瞎说，到时候大家都是这样穿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到时候谁不是都想着显摆。
“真的吗？其实穿什么都无所谓的，我就是觉得……”沈琼有点难以启齿，嗫嚅好一会儿，才说，“觉得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是不是姐姐没有，所以——”
“怎么会呢？”沈妈妈很确定，而且同时她也觉得愧对沈漾，要不是婆婆盯着，她绝对会拿两件回来的，而且她昨晚嘱咐沈斯给沈漾买的。但女儿这么想，也正常，毕竟沈斯真的跟她不亲，沈妈妈只能安抚说：“不会的，哥哥只是不懂女孩之间的小心思。”哪个女孩不攀比的？
沈琼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沈斯再回来是晚上七点，下班回来。
远远就看到一个女孩在院子里溜达，是沈琼。他把车开进来时，降下车窗跟她打了声招呼。
这个举动让沈琼很高兴，她捻着衣角，看着沈斯说：“大哥……去看礼服的时候，我跟妈妈说了拿两件的，可奶奶不让……我应该坚持的……”
她欲言又止，低垂着眉眼，似乎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难过。
沈斯忽然就皱了皱眉。
沈琼回到沈家已经近两个月了，她的变化他一点点看在眼里，从一开始的拘束无所适从，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到现在穿着漂亮的裙子，欢欢喜喜的主动跑到他面前。
家里无条件补偿式的爱和奶奶辛辣垃踩的教育，让她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定位。这种方式确实迅速有效，却也矫枉过正。
沈斯早早就自立，虽然不过二十几岁，却也在商场和各路老狐狸打了几年交道，他能看出这个女孩说这话的真正用意，也能分辨出她眼底的情绪是真诚，还是伪装。
她只是单单在卖乖讨巧罢了。
她也没明白他早上那些话的真正用意，以为他是为了沈漾而不想让她穿那件高定礼服。
这样想，或许不公平。
但这一刻，沈斯真的觉得，这个亲妹妹比不上沈漾。
无论是眼界，还是性情。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礼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