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分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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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堂。
“再来一碗。”
眼看第一个月的工资就要见底，敦对于自己草率答应请泉镜花吃汤豆腐这件事，感到了一丝后悔。
“国木田先生……”
“我是不会付钱的。”
……
“可是，那么做的话……”
“那么，你来救她吗？既是死刑通缉犯，又是港口黑手党的叛徒，你有承担这一切的觉悟吗？”
“小子，你的船上只能坐一个人。把救不到的人救上船，只会沉船。”
敦和羽生站在远处，旋转木马上坐满了叽叽喳喳的小孩子，泉镜花的小身影渐渐看不到了。
“羽生前辈那个时候说，‘还不算晚’是什么意思呢？”
“事情不是没有挽回的余地。”
“那，”敦眼睛里亮起希冀的光，“羽生前辈可不可以帮镜花呢？除了死刑和黑手党，还有别的出路吧？”
“现在不行。”看见少年眼里的光霎时黯淡下去，羽生停顿了一下，“重要的是……”
音乐停下，孩子们跳下旋转木马。
羽生话说到一半，沉默了。
敦突然沮丧到不想说话。也许失去活下去资格的，除了被利用而杀人的镜花，还有弱小无力的他自己。
你的船上只能坐一个人。把救不到的人救上船，只会沉船。
可心底还有一个微小的声音，如同深海中水母的荧光：
如果是那样的话，太宰先生为什么救了我呢？
……
场面看起来有点糟糕。
金属铸成环状，牢牢扣住手腕，被白色绷带缠满的手臂呈“V”形固定在墙上，然而高度不太合适，砂色风衣下的一双长腿只能弯曲着膝盖。
港口黑手党的地下刑讯室，被俘虏的人正是“行踪不明”的太宰治。
“如果我预料的没错，现在那边也……”
“是时候了吧。”
……
因为敦捧着自己“清澈见底”的钱包，所以镜花并没有发现他情绪的异常。
“那个……”
走到羽生面前之后，泉镜花问，
“为什么要救我呢？”
镜花指的是昨天的事。明明有时间杀了她或者逃跑，却冒着提前爆炸的危险摘下她身上的炸弹。
黑发少女唇角弯起清浅的弧度。镜花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褪去战斗时凌冽锋利的气场，如同利剑出鞘的少女，笑容也是柔软温暖的。
让人联想起春日午后的阳光，暖呼呼的空气，产生好像流水般逝去的回忆仍然来得及伸手抓住的错觉。
“车窗外那条河的名字，叫鹤见川。”
“好好玩吧。”敦回过神，接住了不知什么时候被拿走的钱包，里面又重新被塞满了。
他没有看到的是，已经走远了的羽生拨通了电话。
“是的，坂口先生，我有一个请求……”
……
“一如既往的坏主意吗？”太宰的“原搭档”，港口黑手党干部中原中也说，
“你骗得过手下的芥川，骗不过我。”
“‘那个太宰’不可能因为运气不好或者疏忽大意被抓——”
“最后问你一遍，为什么故意被抓？在这里是在等什么？”
……
“首要目标，是敦君。”
啊嗯，虽然中原中也在港口黑手党体术最强，还是被最年轻的（原）干部摆了一道呢。
喜闻乐见。
“也就是说，次要目的是……”
“不如说你是为了让我找你茬，故意等在这里的。”
“毕竟是久违的重逢，这点惊喜自然是理所当然。”太宰哼笑了一声，
“看在我们搭档的情谊上，附送一个情报：浅井大小姐在武装侦探社。”
中原中也低声重复了一遍。
“浅井……吗。”
……
中原中也羡慕浅井。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为什么呢，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家伙，无论是身高（emmm），体术都赶不上他，脑子还算好使，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跟他的前搭档太宰比还不知道谁更强一些。
而且笑得那么假。
在黑手党，除了服从上级命令之外，实力至上，无论是体术、枪械、头脑还是异能，实力超过上级取而代之的事情也不在少数。外表和礼仪是什么，能吃吗？
这也导致港口黑手党中能好好说人话的不多，真的不多。
所以能跟那个看起来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浅井家少主相比的，只有广津柳浪一个。
没有利益冲突的前提下，彬彬有礼的美少年可不是谁忍心横眉冷对的。嘛，浅井家放在黑手党卖命的人质，姿态放低不是很正常吗？“接受对方好意即为帮助对方”的买卖，怎么说都不算亏。
除了中原中也。
浅井一开始并不参与作战计划，只负责后勤。
中原中也从来没觉得黑手党的日子艰苦，如果他没有在一个深夜，为了顺便通知浅井下一步的作战准备，带着一身血腥和硝烟打开会议室的门的话。
那个浅井和下属围着茶点和卡牌席地而坐，橙色的灯光、热闹的气氛和笑声扑面而来，仿佛枪弹厮杀的火光、黑暗街巷的寒风都存在于另一个世界。
每场战斗都免不了伤亡，免不了牺牲和告别。
然而报告上清楚地写着，浅井家的手下没有减员。即使对于后勤人员，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中原中也开始考虑首领给的“和浅井搭档”的建议。
毕竟，不是谁都有本事创造一个足以乱真的世界的。
安全到足以放松玩游戏的环境，以及浅笑着的少年。
都是假的。
从那时起，一场中原中也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关于他和浅井，甚至还牵扯上太宰的竞赛，正式拉开序幕。
浅井真正参与作战后，他手下的做事效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高，推进。
除此之外——
“中也先生……”
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样的时间点，总有一个他的属下带着一脸“你懂的”的表情来敲门。
换做之前，他还会“哈？！谁要管那只孔雀！”，这么多次下来，连一句“让他死在训练场上好了”的狠话也懒得说。
认命。
中原中也清楚浅井不是故意为难他。虎纵然化为白骨犹有余威，负面buff之下的浅井家少主，也不是谁都能接近的。连浅井家的下属也不行，这一点倒有些出乎意料。
在训练场值班的手下早就见惯了轰隆一声巨响，自家上司闪亮登场的景象，顺便再开个赌局押今天拎起浅井少主的是左手。
浅井大概也习惯了每天练到虚脱，再被中原中也抓着领口扔回房间的日常。
但是今天不太一样。
“像清洁工一样天天使唤干部很爽吗？”
“想练体术？”中原中也挑起嘴角，
“我陪你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分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