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纪年》商鸮

2、『白色』

　　“喂喂，礼物！”
　　“干嘛。”
　　“难道你不知道什么日子要到了吗？”
　　“不知。”
　　“是圣诞节！我们哪里最——重要的节日！”
　　“生蛋节……那是母鸡的节日吧。”
　　“……不要曲解别人的话啊。”
　　-
　　处于中高纬度地区的艾瑟城已经相当的冷，开始下起了小雪。
　　白色的雪花从铅灰色的云层之间落下，在黯淡天色的映照下显得很显眼。雪花很小，小到尤宇看不太清楚，不过可以感受的到雪花在脸颊上掠过的感觉，有一点的冰凉。落到地面上，薄薄的铺了一层，随时都可以融化掉。
　　以前一直生活在北回归线以南的一个海滨城市，尤宇的记忆里面是没看到过雪的。这种白色的气候，尤宇只在童话书里面看到过。
　　不知不觉自己在艾瑟城已经生活了半年。
　　小鱿鱼不自觉的有点感慨。
　　半眯着深靛色的眼睛，尤宇停驻在街角，看着天上掉落的白色。
　　——莫名其妙的，觉得很美好。
　　啊咧，自己少女了呢。小鱿鱼摇摇头，终止了思绪，继续沿着街道，走到自己的目的地去。
　　——雪啊……虽然很冷，但出乎意料的漂亮。
　　-
　　结束了剑术课程，老师，也就是自己的父上，又一次被某个人拖走，这次的借口是『平安夜是必须要情侣们共同度过的！』
　　好吧就你理由多。
　　虽然从法律角度上看，『那个人』也算是自己的……父亲，但是布拉格绝对不会承认他和自己有任何法律上亲属关系。
　　其实自己一家三口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父上和『那个人』是恋人的样子，两人新婚之中，只是父上并不打算度蜜月这种东西。而小布是两人在捷克出公差时候捡到的孩子，因为是孤儿，被父上收养了。
　　所以小布不承认『那个人』是自己的父亲，这从血缘上也是说的通的。
　　小布从小生活在艾瑟城，已经彻底习惯并且熟识这里的天气与季节，所以在看到雪花的时候并无讶异，只觉得理所当然。
　　天气有点冷，小布躲在宿舍里面擦拭佩剑，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擦了数十遍，直到佩剑被擦拭的光亮如新，甚至可以在剑面上看见自己的脸。
　　将佩剑收回剑鞘，布拉格趴在窗台上面无聊的看雪花飘。
　　对了。
　　东院和西院这次打算联合起来开一个『双蛋晚会』，同时庆祝圣诞节与元旦，今天似乎是在进行最后的准备与彩排。
　　好像会有好玩的东西。
　　人丁单薄的骑士部已经没有出节目的能力，所以布拉格注定是个看官。
　　那么，让看官去考察演员们的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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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宇到达彩排场地，手上领着两个大袋子。这是她来这里的原因——给演员与剧务人员送便当。
　　将便当放在剧场角落一张不知从何处搬来的桌子上，尤宇就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了。
　　小鱿鱼无趣极了，于是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懒洋洋的看着舞台上众人热火朝天的排练着各项剧目。
　　因为是彩排，演员并没有穿道具服，而是穿着休闲服在排练。虽然没办法从服装上判断，不过到底排练的是什么从演员的肢体动作上就看得出来。小鱿鱼看了一会，很快便感到了乏味。
　　最终，尤宇心想自己还是出去透气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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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拉格的登场一向轰轰烈烈，这一点和她的穿着打扮有着大关系。
　　尤宇靠在一棵松树的躯干上看雪花飘，神思又开始左右不定的漂浮起来，正在这个时候所有的思绪却被一身火红的小布给硬生生的砍断了。
　　那个人穿着火红色衣衫，和周围泛白的世界完全不同，刺眼过头。
　　让人想忽视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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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布气势如虹，大步迈向学校的大礼堂，也就是这次彩排以及几天后双蛋晚会举行的地方。
　　没有在意因为自己衣着吸引的目光，布拉格的眼中从来只有自己的目的地，无法容纳过多的东西。
　　因此，在同学的看法当中，布拉格是个不安分且十分高傲的不良少女。
　　当然小布知道自己不是。
　　视线中已经可以看到学校礼堂的棕红色尖顶。那是一个充满哥特式风味的建筑，据说校长在建立礼堂的时候在研究那个『基督教』，耳濡目染，礼堂便被要求建为这种类似教堂的模样。
　　小布突然有了直觉，自己一定会见到那个混蛋。
　　果不其然，在到达礼堂大门口的时候，遇见了『那个混蛋』。
　　混蛋鱿鱼难得的穿了淡色系的服装，在已经渐渐被白色覆盖的世界当中一点都不显眼，如果没有那深得接近黑色的靛色头发作为标识，她即使突然消失在自己面前小布也不会奇怪。
　　未经考虑，小布用响亮的声音打招呼：
　　“混蛋鱿鱼！也过来围观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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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要看那种无聊的东西啊。
　　小鱿鱼看着那个穿得红艳艳的人，在心里默默地回应。
　　未待自己的回应，对方已经擅自将自己再次拖入了礼堂之中，口中还一边念叨着『哎呀姐姐知道你不好意思真是那么矫揉造作干什么』之类的东西。
　　……谁不好意思。
　　尤宇看得出来，布拉格现在的心情其实很坏，所以并没说多余的话。
　　为什么每次遇到她的时候她心情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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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同尤宇预料的一样，布拉格只在里面呆了一会就再次将自己拖了出来。
　　“无聊毙了！果然不该抱有希望！”
　　小布同学抱怨着，小鱿鱼一声不吭的听。
　　原本有认真的在听讲，不过小鱿鱼的魂很快又跟着天上的雪花开始飘。
　　地面上已经变成白色，相信再过几天之后雪花会将地面厚厚的覆盖，那个时候世界肯定是白色的。
　　天有点冷，尤宇扯扯衣领，看着自己呼出的白色水汽，在雪天略显铅灰的天空中渐渐扩散然后消失。
　　明天是圣诞，圣诞后再过六天就是元旦，随之而来的是新的一年。
　　时间流逝的让人措手不及。
　　“鱿鱼，你到底在想什么？”小布发觉倾听者的思维已经转变，不满的询问。
　　“……”尤宇愣怔。
　　斟酌了许久，尤宇才慢吞吞的回答：
　　“在想，雪，为什么要下？”
　　“你不知道？艾瑟城流传的民谣。”
　　然后布拉格看到那对靛色眸子里面流露出的些微好奇。
　　能让这个混蛋好奇——小布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在卖了会关子后，布拉格模仿对方慢吞吞的语气回答：
　　“『雪下了以后，春天就开始在雪埋藏的土地中生长』，”
　　“『而在雪化了之后，春天就从土地里面冒出来，来到了人们身边』。”
　　看到对方孩子气的骄傲，尤宇觉得有点好笑，只是脸上未动，颜色像海的眼睛里面带上了一点点的温柔。
　　想起了那句话。
　　雪化了以后，是春天。
　　如此想着，本来冰凉的白色也温暖了起来。

　　『白色』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