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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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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晴阑已经足够冷静了,他甚至想着等到这群愚蠢的杀人凶手,把这该死的犯罪现场清理干净。这样他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那样全身而退了,但是用宇宙级的幸运来笃定这个可能性也太苛刻了。
所以当看见暗红粘稠的血流,像被惊扰的蛇群,满地乱爬。甚至碳纤维门窄小的缝隙都已经阻挠不了它们了。晴阑有了不祥的预感。果然门锁被人摇晃了几下后,一脚暴力拆除了。好几把激光发射枪指着他的脑袋,好像随时能给他来一个环切手术,并且手术单上还不用家属签字。
晴阑立马条件反射地举起双手,表明自己是毫无危害性的地球生物,并且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杀伤性武器。随后他被几个彪形大汉拖了出来,甚至还有一个人踢了一脚他的屁股,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男人。
一身瓦灰西装版型笔挺,一看就是出自纯手工的昂贵杰作,在这样的血腥场合穿似乎有点浪费。但如果说不是叫人拿激光枪指着他头,而是绅士的邀请他吃饭就不浪费了。
银灰色短鬓梳着颇具风格的背头,露出年轻人才有的完美发际线。和少见的混血感高鼻梁。那人漫不经心地倚在洗手台边,手里把玩着不知道几百年前就被淘汰了的金属老古董。要不是现在生命垂危他真很想向他借来玩玩,毕竟这个年代可是很少见到这玩意的。大概是注意到晴阑在看他的金属物件,那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向了他,那目光就像是在南极洲玩雪,然后一脚踩空掉进了冰川大裂谷一样。
“你对它很感兴趣?”那男人把金属物件的保险栓打开了,晴阑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抵着他的头。这可不是什么很好的感官体验,如果有人能够把这当做有趣的话那可就真是个BT了。
“那是当然先生,不瞒您说这玩意在拍卖行可是一直处于断货状态的……”为了让自己看着并没有那么紧张,晴阑已经在很努力的发散自己的思维了。可是在对方拿枪头抵了抵前额后,晴阑还是不知不觉把音量放的越来越小。
“……好吧先生,我实话实说。我对这玩意的兴趣绝对没有大过自己小命。或者您还有其他什么事情要问我?”他豁出去了似的,把视线往上移了移,从他锃亮的皮鞋移到他瓦灰的裤腿。“但如果是看到了什么……鉴于我的眼睛没有做什么先进改造,除了花里胡哨品味奇差的瓷砖地板,和碳纤维材质的隔间门之外什么也没看见。要不是您的手下来摇晃我的厕所门,以及粗暴的把我拖出来。我八成会因为饮酒过度直接在马桶上睡着,第二天起来就连欠房东200r房租的事,一起忘得干干净净,更别提这种幻觉一样的画面了!这样解释您还满意吗?先生?”
一瞬间那个男人的脸上,浮现出混杂着意外与怒火的神情。眼前拿枪指着谁头的场景,对于他来说也算是历过不少次。甚至有时候他还会享受对方的垂死挣扎,但眼前这样的家伙还是第一次见与其说他在放手一搏,不如说像是一个在死神面前拼命推销自己死法的自杀狂一样。
“你真是被这个纸醉金迷的世界逼疯了。”他他把低着晴阑脑门的枪移到了他的下颚上,这样可以确保开枪后子弹可以,直接穿过他的天灵盖。也许是想到晴阑脑子爆炸的画面,他冷笑着,那表情就像是要对着手咬一口的毒蛇。正要扣动手里的扳机。然而子弹还没有被唤醒,对面那个看似很勇的年轻小伙却喊了起来:“先生!别开枪!”
男人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男人没有告诉他其实枪里没有子弹,对于这样的珍贵物品,光用来杀这种人简直就是浪费。可谁知道他下一句话就更有意思了,“至少别朝这里开枪!这样的死法真是太丑了。这简直像是扎烂了一个装着污水的气球,我觉得我得对自己的形象负责,即使那时帮我收尸的人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个‘大惊喜’……哦我的上帝!你应该多出去瞧瞧,或者说多看看电子杂志。我敢发誓!没有哪个模特能天然拥有这样的面孔。或者更夸张一点,就连高昂造价的仿生人都无法被研发者造成这样。你怎么…怎么忍心打碎这样一个艺术品,你就像一把火烧毁卢浮宫的罪犯一样可恶……”
晴阑似乎十分大义凛然地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甚至可以说显得略显悲壮。“就算非死不可,你们就不能给我选择一种艺术的方式,最好可以让收尸的人眼前一亮,仿佛捡到了个宝?说不定还有哪个富豪愿意出高价购买我的尸体,几百年后他出现在某个博物馆……不好意思扯远了,要不这样,你把我关进全是一氧化碳的室内,或是服用过量的安眠药什么的。你看这都是不错的主意……呃,如果有的选的话可以帮忙伪装成意外吗?也许我的好房东给我买的意外保险,可以抵扣掉我欠下的房租。而且听说最近他们在筹划什么新活动,运气好的话我那吸血鬼一般的房东善心大发,给我安排一个厚葬,最好还有虚拟偶像来我坟前唱歌跳舞什么的……”
在晴阑不停的从怎么死,规划到死后葬礼上邀请哪位虚拟偶像起。眼前这个男人已经脸色越来越臭了。
“砰”的一声巨响!晴阑吓了一大跳,喋喋不休的嘴巴终于闭上了。在这之前他还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能这么话唠,而这声巨响的来源是洗手台上复古雕花的镜子。镜子碎片撒了一地,看着随便哪一片都足矣让人破相。
破坏者带着掩饰不住的怒气蹲下身,抓起他蚕丝一样的头发,双眼锁定住那对天青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看着他似乎并不存在畏惧,但这对杰.尼卡来说不重要。“也许,你可以不用这么早就开始筹划你的三途川旅行。虽然真的很想一枪锤烂你这张傲人的脸,但你应该高兴点。我现在对你很感兴趣,这和想处死你的念头不矛盾。也行你可以用你那擅长想象的脑袋想一下,它们现在就放在同一个天秤上,我想你得懂得谨慎点别想着在哪一边放下羽毛,否则……”
在耳旁的话语非常之近,甚至处于神经紧张的晴阑,还能听出口水黏连的圆滑音色和自己的心跳声。他的节奏感控制得很好,就算处在让他抓狂的心态下,都可以保持这样的不紧不慢。这可以看出他良好的家教,但是个人语气中某种属于掌控者的气息,还是让他不禁打了个寒战。这并不是害怕,这是吊桥效应般的兴奋。
然后一股混合着烟草和男性侵略感的气息靠近了他的鼻腔,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虽然让人费解,但这的确是事实。没错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男通讯录强吻了!
惊讶、愤怒让男性血液中的暴力因子被点燃了。他毫不犹豫地朝对方小腹猛击一拳! 虽然过程中他催眠了一下自己,是对方的腹肌猛击了一下自己的拳头。可能是他吻得太过着迷,也可能是晴阑在他本人不知道的情况下,觉醒成了一个哨兵。总之这一拳导致的效果出奇精彩,对方的背部狠狠撞上了洗手台,甚至刮下了少数还黏连在墙上的镜子碎片。这件事告诉了晴阑,千万不要相信眼前的弱者。
就在晴阑因为之前的事想的出神的时候,一个亲昵,但能和那个荒诞宴会重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了。“亲爱的,在想什么?”
一只手扒在了晴阑肩膀上,要不是现在是大白天,晴阑一定会觉得这是在闹鬼。那只手又在晴阑结实紧绷的肌肉上按了按,这动作按到了昨天玩耍时扯到的肌肉了。几乎敢确定他是故意的,晴阑忍着痛把墨镜往额头上一撩,露出一个虚假的微笑:“我在想那时给你的一拳。好想再来一次!”
“巧了,我也想再来一次,就昨晚那样。”对方俯下身来,像那天一样的气息让晴阑被整刺挠了起来。毕竟这大和,谐的放在现在不太适合“说起来也真是让我忘不了那天,就算行动不便,你还是能精力十足地给我留下了好几道伤口。有时我都会怀疑,你真的只是布伦市的一个普通人吗?如果你不是个普通人,我想我会更加兴奋”
晴阑反向摸了摸杰.曼德尔分明的下颚线,“说什么呢亲爱的,这么久过去了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那只是对粗暴行为的一点小小回礼而已,而且你不也乐在其中?”
晴阑的手被杰.曼德尔抓住了,他把它放在脸上摩擦。这样背着光看他的眼睛好像动物园里的狼群。
晴阑不觉得这是一个适合玩耍的好时间,他挣脱了杰.曼德尔的纠缠,伸了个懒腰。修长的上身拉伸出分明的线条,若是雕刻师傅估计见了都得停下手里的工作,立马过来临摹一番。他的身材就如同像他自己形容的那样,可以立马裹上水泥,拉进博物馆供人参观和赞叹,这正是他让女人和男人着迷的筹码之一。
然而吸引了杰.曼德尔的却不止是这些,他从来不缺漂亮的伴侣,男的或女的都可以。但是眼前的青年,有一种堪比神性的特殊魅力。杰.曼德尔想,即使这家伙站在向导,不或许是启明星总部,他都能蛮不在乎的抬起他那高傲的头颅。他的灵魂一定有一些特殊的部分,这使得任何一个灵魂对于他来说都没有区别,那些灵魂在天秤上对于他来说都是一样重。
哪怕只有他自己这么认为,它在自身的意愿下我行我素地燃烧。但它所散发出的那种光芒,就像远古原野上的磷火一样充满致命的诱惑力。而现在,它是属于我的了,就像捕捉一头美丽的珍禽异兽,过程越艰难,相应的乐趣就越大。这些念头很快就被他任性的伴侣打断了。
“我在虚妄海有点呆腻了,你有更好的提议吗,杰?”
杰.曼德尔知道晴阑的热度来得快去的也快,但他目前对他很着迷。所以任何心血来潮的要求,都能得到满足。他吻了吻他的指尖,像在哄一个小朋友。“就在今晚,虚妄海上会出现一座可以登陆的岛屿。你可能没听说过它的名字,但在之后的时间里你一定忘不掉它——亚克兰蒂斯。”
“真新鲜呐,居然有一座岛叫亚克兰蒂斯?这用的是几千年前文明的名字吧?你不提起,估计我都不会想起它。” 晴阑坐起来,把墨镜丢到一边。“你说岛上会有什么?虚拟人鱼表演?还是水上游乐场?嗯……这些可能太老套了没意思~我不想了就看今晚吧,真期待呢。”
“亲爱的,你似乎对它没有什么兴趣?” 德里克忍着笑说道,“对了悄悄告诉你,现有的情报告诉我岛上来了个向导……叫——戴恩.阿法尔。”
这时晴阑才有了点兴趣,因为阿法尔这个姓氏可不会让人陌生。纵使这个家族不算小,但代代出向导,可不是什么家族都可以做到的。“这可真是稀奇,人家也来岛上度假来了?说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活着的向导呢。”
“哈哈哈亲爱的你真有趣,死的向导貌似更难见到吧?” 杰.曼德尔拉着他站起来,“来吧,亲爱的,我们可不能穿成这样过去,或许在穿着得体之前还能有一小段时间……”
晴阑发出了一声轻叹,推开杰.曼德尔凑过来的头:“你得学会克制,杰。”
“抱歉,这个词不在我的理解范围之内。”杰.曼德尔向来都是行动派。(提示:杰.曼德尔x功能障碍他不行他只会口嗨)
虚拟海浪声掩盖了白昼里一切虚妄,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在这样一个世界观下已经没有什么是真实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