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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遇上你算我倒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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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彻不理陆筝筝的念叨,指指前面黑黢黢的山坡道:“白天我们是不是看到上面有房子?”
“对,山坡上还有几个他们所谓的钉子户。”陆筝筝兴奋起来,“太好了,我们应该有地方住了!”
“嗯,只能上去看看求人家留宿一晚了。”两个人用手机照亮,沿着水田边的小路朝山坡上走。
袁彻提醒道:“小心脚下的泥巴,你要是滑进水田弄一身泥,我可不捞你。”
“切,我觉得你跟我沟通的方式有问题。明明是对我好的话,关心我的意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都那么难听。”陆筝筝心一横,反正今晚都跟袁彻吵过了,不如把这个问题一次性聊个明白。“袁总你说说,我什么样的工作方式你看不惯了?”
“自以为是不爱动脑,爱用自己的价值观评判别人,还说什么工作不掺杂个人情绪。”
“我哪里有!”
袁彻看了陆筝筝一眼,“你有没有因为地产公司代表说了钉子户的问题开始对人家冷淡?”
“我——”陆筝筝叹口气,“但他们动迁本来就是占用别人的土地、抢占别人家园,还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我就是看不惯嘛!”
“陆筝筝,这个社会的很多规则和道理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你一直用你自己的逻辑看待问题,你会慢慢变成一个愤青。”
陆筝筝看着袁彻,虽然赌气却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世界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陆筝筝小声道:“好吧,这个问题上是我错了,我承认。”
袁彻没再说话,继续往山上走去。
山坡上孤零零的几幢房屋被夜色浸染的干枯,仿佛遗世独立的空间,破败而苍凉。陆筝筝紧紧跟在袁彻身后,两个人来到唯一窗口传出亮光的房子前。
袁彻轻轻叩门问:“你好,请问有人吗?”
“来了。”屋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不一会儿,门被缓缓拉开。借着屋里微弱的亮光,陆筝筝认出开门的婆婆正是白天她在水田边见过的那位。
“太婆您好,我们车子陷到山坡下面的水田里坏掉了,您看能不能留我们在您家里待一晚,明天早上我们就走。”袁彻从钱包里抽出500元钱递过去,“您放心,我们不会白住您的房子,您把这钱收下。”
老婆婆一边摆手一边摇头,“不用钱,你们进来吧。屋里没灯,光线暗,小心踩到地上的东西绊倒。”
“谢谢。”袁彻和陆筝筝连连道谢,走进屋。原来屋里的亮光是老婆婆点的蜡烛。除了生日蛋糕上的蜡烛,陆筝筝很多年不曾见过这样的烛光,她好奇地问:“太婆,您怎么不开灯呢?”陆筝筝注意到地上铺散着许多竹条,她小心迈过,只见旁边还摆着一只编了半截的竹筐。在如此昏暗的光线下编竹筐多费劲。
老婆婆苦笑,脸上的沟壑更加明显,她叹了口气道:“开发商把电都给我们停了,只能点蜡烛。”
“怎么这样!”陆筝筝看向袁彻。
袁彻问:“太婆,您一个人住这儿?”
“不,我跟我儿子一起住。他早睡下了,他有残疾干不了重活儿,平时都是我在外面干农活,他来编这些筐。但这两天他有点儿感冒,我想让他多睡会儿。”
陆筝筝看着这位颤巍巍的母亲,眼睛湿润起来。
“我听说这个山坡要建别墅,开发商应该补给你们不少钱,怎么不考虑搬走呢?”袁彻追问。
“搬到市里?”老婆婆摇摇头,“他们补给我们的那些钱只够我们母子在市里买套房子,但我们不喜欢住在市里。在市里我们母子俩只能捡废品,起码现在我们动手劳动干些农活,够吃够喝,体面些。”老婆婆抬手指了指里面的屋子,“你俩今晚就在那间房里将就一宿吧,床上有枕头和毯子。”
陆筝筝关心地问:“太婆,您还不去睡吗?”
“哦,我把这只筐编完就睡,你们先去睡吧,明早还要赶路呢,桌上有蜡烛和火柴。”
“好,谢谢您。”袁彻望了眼陆筝筝即将落泪的表情,忙拉她回房间。果然,陆筝筝一进屋就开始抹眼泪。
“呜呜,太可怜了——那么大岁数还要做这些东西——呜呜——”
“嘘,小声点儿。”袁彻提醒,“让太婆听到不好。”
陆筝筝抿起嘴,抽泣道:“就是很可怜啊,你刚才说我用自己的价值观判断别人不对,可你说说,太婆和她儿子难道就只能搬到市里捡垃圾?”
袁彻蹙起眉,也为老婆婆和她儿子的未来生活感到担忧。
“你有什么办法没?别墅不建了行不行?”
袁彻冷笑,“除非你是地产公司老板你说了算,否则那么大利润的项目,我们凭什么让他们放弃不建?”
“那,那你还有其他办法吗?”陆筝筝充满希冀地看着袁彻。然而现实并不像戏剧那样充满奇迹与转机。
袁彻枕着手臂躺到床上,沉声道:“暂时没有。”
这时,擦干眼泪的陆筝筝赫然发现眼下一个关键问题——屋里只有一张双人床!
“呃,这里就一张床怎么睡啊?”
袁彻伸手拍拍床的另一侧,“这是张双人床你看不出来吗?”
陆筝筝白了袁彻一眼,“我当然看得出来!我是说今晚我们不会要睡在一张床上吧?”
袁彻翻身,脸朝向另一面,闭上眼睛。“陆筝筝,你把心放到肚子里,我对你真一点兴趣都没有。你爱睡不睡,我要睡了。”
陆筝筝绕着床来回走了两圈,她犹豫再三,思想的挣扎终究没抵过身体的疲惫。早早在另一侧躺下的袁彻安静地似乎已经睡去。无奈,陆筝筝只好爬上床,轻轻躺到另一侧,很快她就睡着了。
下半夜,本来被蚊子“嗡嗡”声扰得不得好睡的袁彻,一脚被陆筝筝彻底踢醒。他翻身坐起来,只见身旁的陆筝筝四仰八叉地躺着,一条腿搭在袁彻腿上,周围飞舞的蚊虫丝毫没影响到她的睡眠质量。
袁彻无奈地揉揉眉骨,轻轻将陆筝筝的腿移回去,给她盖好被子。睡前是谁担心这担心那来着?为什么这个担心的人比自己睡得还香?袁彻不禁将目光落到陆筝筝脸上,黑暗中,他根本无法看清她的睡相,但袁彻却能通过黑暗,看见陆筝筝本应活泼有趣的灵魂。其实这个傻里傻气的女人有时候挺可爱。袁彻不禁一笑,想起之前见到的夏梧,做她男朋友应该也很有趣吧!
睡意全无的袁彻轻声走出房间,望着黑漆漆、破烂不堪的房屋,他和陆筝筝一样难过。袁彻坐到竹凳上,月光清冷地洒进来,此是的感觉才叫无助。
第二天清晨,陆筝筝被一阵“咔咔”声惊醒。她揉着眼睛坐起身,袁彻已经不在屋内。陆筝筝抓了抓腮边被蚊子咬的包,懊恼地穿上袁彻的外套走到室外,只见晨光中,袁彻衬衫袖子半挽,领口敞开,正挥舞着斧头劈柴。
此时的袁彻完全褪去了公司里不可一世的模样,显得真实而富有野性,完完全全像是一个在乡下劈柴的汉子,单纯的乡下汉子。如果他能把衬衫全部脱掉,恐怕这个画面更震撼。
“咔、咔!”一块块木头在袁彻的斧子下变得短小整齐,老婆婆拾起被劈好的木柴,显得非常开心。
袁彻注意到陆筝筝,不禁停下斧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醒了?”
陆筝筝自觉尴尬的收回思绪,瘪瘪嘴道:“被你吵醒的。”她俯身捡起地上一块木头,“没想到袁总多才多艺还会劈柴。”
“不像你从小在城市里长大,像我这种从农村出来的,一般都会干农活。”袁彻往手上呸了两下对陆筝筝道:“你站远点,小心被木头碎片伤着。”
“哦哦。”陆筝筝忙挪到老婆婆身边,问:“太婆,有没有什么活儿我能帮上?”
老婆婆微笑着看向前面点点头,“有、有。”
只见前面“划”过来一个人。陆筝筝惊呆了。虽然昨晚老婆婆提到她儿子残疾,但陆筝筝没想到她儿子竟然完全没有双腿,那个男人腰部以下用布条绑着一块装着滑轮的木板,完全依靠双手滑行着走路。他笑着来到老婆婆和陆筝筝面前。老婆婆忙解下男人背后的竹筐,筐里装着许多青菜跟蘑菇。
男人努力抬起头对陆筝筝微笑道:“你好。”
“你好你好!”被面前场景震惊到不知说什么的陆筝筝显得不知所措。
劈完柴的袁彻忙快步走到陆筝筝身边问:“择菜、洗菜会吧?”
“啊,会。”陆筝筝茫然点头。
“你帮太婆择菜、洗菜,我和阿梁去生火烧饭。”
袁彻转身跟那名叫阿梁的男人一起进到屋里。陆筝筝和老婆婆则坐在门口择菜,屋里不时地传来袁彻和阿梁的笑声。老婆婆不禁说:“阿梁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是吗?”陆筝筝不禁看向坐在灶台前的袁彻,虽然此时袁彻一身灰,脸也脏兮兮的,但陆筝筝却觉得现在的袁彻比平时任何时候都有魅力,也没那么讨厌了。
他似乎真的没有表现出来的得那么讨厌呢,陆筝筝暗道。
“你们一定是老天爷派过来拯救我们母子俩的,真要谢谢你们!”老婆婆突然说,脸上的皱纹里藏着难掩的喜悦。
陆筝筝注意到老婆婆眼圈里打转的泪水,忙把手搭到老婆婆手上。“您别这么说,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
“你先生早上跟我说会在近郊帮我和阿梁找到房子住,他说那里正好有一所小学,他可以介绍阿梁到里面工作。”
“真的?”陆筝筝再次看向袁彻,一脸吃惊,竟不觉得老婆婆话里“先生”二字有何不妥。
老婆婆点点头,“真的,你先生是好人。早上我去水田看过了,你们的车根本没有压到我的稻苗,可他坚持要赔我钱。我知道他是看我们母子生活辛苦想接济我们,但这钱我们不能收。”说着,老婆婆从怀里掏出一叠钱递给陆筝筝。
“不不不,他给你们的,我不能往回要,您收着吧太婆。这不是接济,这是我们的美好心愿,我们希望您和阿梁哥能过得好。”
“谢谢,谢谢,你们夫妇真是好人!”
陆筝筝张张嘴又心想算了,没必要去刻意解释她跟袁彻关系。
“菜弄好没?”袁彻喊道。
“好了!”陆筝筝把一盆青菜端到灶台旁,笑说:“谢谢。”
“什么?”袁彻莫名其妙地看着陆筝筝。
陆筝筝耸耸肩问:“你别告诉我你还会做饭。”
袁彻挑眉,勾起嘴角,“等下就给你露一手!”
陆筝筝坐在屋里,盯着戴围裙的袁彻站在大锅边,被油烟和热气熏得满脸汗水。突然陆筝筝脑袋中冒出一个词“烟火气”,她想到了家里的爸爸,想到了爸爸在厨房做饭时妈妈的表情,感觉尤其温馨。不知为何她又想到了白子淇,陆筝筝从不记得她和白子淇一起下过厨房,两个人貌似连锅铲都没摸过。那么白子淇会做饭吗?陆筝筝托起腮,目光就是无法从袁彻身上移开。
很快,在袁彻的忙碌下,一顿丰盛的早饭做好了。虽然米有点硬,菜除了咸没什么特殊味道,但陆筝筝却觉得无比鲜美好吃。
“袁大哥手艺真好!”阿梁竖起大拇指。
陆筝筝立刻接话,“你不要夸他哦,他会骄傲的。”
“那是你!”袁彻给陆筝筝夹去一块鸡蛋,“吃饭都堵不住你嘴。”
“切!”
大家说话间,门口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袁总?”
袁彻和陆筝筝朝门口看去,只见秦力满头大汗地走进来,松了口气道:“可找到你们了!吓死我了!”
原来昨晚袁彻给秦力打去的电话响了两声后,秦力想给袁彻打回去,却发现电话一直无法接通。早上他不放心,打袁彻家里的电话也没人接,公司里的人又都说没看到袁彻和陆筝筝,于是秦力忙驱车赶回南水县,却在水田边发现了空无一人,陷入泥里的轿车。
“我心想上来找人问问,要再找不到你们我就报警了。”秦力道。
袁彻微笑,“我们没事,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坐下来尝尝我的手艺?”
陆筝筝指指桌上的饭菜说:“都是袁总做的!”
秦力愣了下,随即点点头,“哈哈,既然这样,那我就吃点吧!真没想到袁总会做饭。”
“哈哈,是吧,我也没想到。”陆筝筝瞥了袁彻一眼,虽然此时袁彻身上的油烟味大于香水味,但陆筝筝觉得更加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