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9章 ...
-
排兵布阵,最忌讳的便是自乱阵脚,特勤七组的人太明白这个道理。
长期与蔺宁湦接触的上级星夜前来,与蔺宁湦开诚布公,他对蔺宁湦表示了绝对的信任。但是几次对毒贩的抓捕行动的失败,上级意识到,特勤七组出了问题,
内鬼,一定存在,并且此人身份地位不会低。
怀疑不能当做证据,上级此次前来就是与蔺宁湦商讨,他们如何布局把内鬼揪出来。
此事,事关重大,仅有蔺宁湦与上级和最高层的几人知道详情,一切按计划进行。
就在最终环节即将施行之时,变故,发生了。
事情走露了风声,蔺宁湦的家人遭到了绑架,挟持。
蔺家内部的人不会轻易被控制,他们下手的对象是蔺宁湦的岳父一家。
蔺宁湦妻子早逝,在妻子过世的头几年,两家人关系是单向的冷漠,岳父母一家对蔺宁湦的冷漠。
女儿的离世给岳父岳母造成了极深的伤害,老人每每想起他们失去的女儿和她意外的人生境遇,就会对蔺宁湦痛恨至极。
蔺宁湦也对过往的一切感到悔恨,他诚心诚意的向岳父岳母忏悔自己的罪过,无论老人每次见到他是如何的打骂,蔺宁湦还是隔三差五的来恳请老人的原谅,照顾他们的生活,关照弟弟妹妹们的工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上门拜访。
一晃儿几年,儿子蔺昱川长大了,老人看见环绕在身前身后跑来跑去的小外孙,不忍再当面苛责蔺宁湦。
关系有了缓和,渐渐的,老人打开了心结,敞开了心扉,终于接受认可了眼前的蔺宁湦,承认了他做为自家女婿的身份。
只因为,老人家在为自家的外孙蔺昱川的成长在考虑。他们的女儿已经为蔺家搭进了一生,他们的外孙,再不能走上那条道路了。
寒来暑往,两家人亲如一家,特别是年迈的外公外婆,他们对外孙蔺昱川的宠爱到了无条件的地步。
因为成长环境的关系,蔺家人的亲情观念都很淡薄,蔺宁湦也乐得蔺昱川多跟岳父一家在一起生活,能让孩子体会更多的家庭温暖,所以,从小到大,蔺昱川多数时间都养在外公外婆身边。
看来绑匪认真调查过了蔺宁湦,竟然直接对其岳父一家下手。由于岳父始终不习惯蔺宁湦走到哪身边都跟着人的作风,很是强硬的拒绝了蔺宁湦要派人在他们身边的提议。
老人原话“我一辈子行的端坐的直,谁会害我!”
接到绑匪电话的时候,蔺宁湦惊得一身冷汗,因为对方开口要的不是钱,是警方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他的线人身份已经暴露了。
蔺宁湦无法,只得假意应承绑匪,尽可能的拖住他们。另一边利用关系找人快速锁定绑匪的位置,他现在已经不能去联系特勤七组的人了,自己身份泄露,在内鬼被揪出来之前,他不能再相信任何人。
不能相信的任何人中不包括一个人,但,不到万不得已,蔺宁湦不想让她牵涉其中。
蔺宁湦如约赶到绑匪通知的地点,那是一处郊区被遗弃的沙坑。
城里楼盘建设的鼎盛时期所需要得沙子都是出自这里,常年累月的挖掘,让这个沙坑的直径面积比十个篮球场还要大,坑底还套着很多小的坑洞,后期挖到无沙可挖,人们就放弃了这里,为了防止有人不小心掉进坑底,管辖区的负责人让人在沙坑的外围建起了彩板墙,现在这里从高处俯瞰像是天坑的景象。
绑匪没有蒙面,都是些亡命之徒,已经没有可惧怕的了。他们说着不标准的普通话,意思很清楚,今天来就是要蔺宁湦的命。
既然没有周旋的余地,蔺宁湦只有一个要求,放了无辜的家人们,包括岳父岳母,妹妹妹夫以及他们的女儿,岳父一家五口人竟然都被绑了过来。
对方对他有多狠绝,蔺宁湦心下已经了然。
蔺宁湦急红了眼睛,这群绑匪都是亡命之徒,他们什么都不会顾及,亲人的生命危在旦夕。
他尽量使自己冷静下来:“警方的安排我不知道,你们这样做是没有用的。”
绑匪凶相毕露:“我们折了多少弟兄,你会不知道警方的安排!”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我线人的身份,那就更应该清楚,我只是给特勤七组提供消息,他们拿到信息后会和警方怎么安排,我怎么可能知道。”
绑匪不听他这套:“我只听命令做事!我们老大已经知道这么多年一直是你在出卖我们,你表面和我们做生意,背后却在收集我们的信息,这些年我们搭进去几个堂口,今天就要你几条人命来偿!”
家人们被绑着手脚,嘴上粘着胶带,身旁放着成桶的汽油和一排排火把,他们正在激烈的挣扎。
蔺宁湦看着亲人们在眼前受苦,疼痛万分,但他知道,不能说。一句实话也不能说,绑匪一旦等到想要的答案,就会杀人灭口。
“想要在我这拿到消息,就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不然,就是把人全杀光了也别想在我嘴里听到一个字。”
“呵,骨头这么硬”绑匪一把拽过年迈的岳父,“就不知道老爷子是不是也这么硬的骨头了!”
岳父嘴上的胶带被粗暴的撕开,老人喘的上气不接下气。
好不容易说出一句话:“宁湦,不要说,一个字也不要告诉他们!”
没想到竟是这样硬气的一句话,绑匪顿时气急败坏,上前给了老人一枪托,蔺宁湦瞬间红了眼眶。
“爸!”
“哎!”老人很是激动,“你叫我一声爸,我就应着。以心换心,这些年,我们早已把你当做自己的孩子,以前是我们错怪你了。孩子,你现在做的是正确的事情,千万别再重蹈覆辙,要坚持走正确的路。”
老人喘了口气继续道:“想想那些牺牲的亡灵,我们决不能退让。”
鲜红的血顺着老人的额头流了下来,老伴在一旁急的拼命挣扎想要上前。
绑匪拿枪抵住了老人的头顶:“你想清楚,如果他们死了,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妻子吗?怎么向你的儿子交待?”
蔺宁湦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眼睑不住的颤抖。
老人看出来蔺宁湦的挣扎,悄身向后靠近坑洞边缘:“芷茵就是因为你犹疑不决,才会对你失望,郁极而终的,却莫再走回头路。”
话音落地,老人一头倒进了深坑,所有人始料不及,看押他的绑匪差点被那力道带进坑底。
“爸!”蔺宁湦哀嚎出声。
目睹一切的老伴儿看见老头子以身殉,泪如雨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起身飞扑向着看押只有6岁的小外孙女的绑匪撞去,嘴里呜呜喊着什么。
惊愕过后的绑匪已有了戒备,刀子刺进老太太的胸前,老人闷声掉进坑底。
目眦欲裂。
蔺宁湦已经失去了理智,拔出手枪向绑匪射击,孩子身边的绑匪应声倒地。
更多的枪声响起,子弹飞窜,在这空旷的沙场避无可避。
江蓠赶到的时候,蔺宁湦已经身中数弹,他拖着浑身是血的身体,努力的想爬到已经倒地的妹妹妹夫一家身边。
江蓠看着眼前的惨像,抱起奄奄一息的蔺宁湦,泪流满面:“我抓到内鬼了,我发现了他们的计划,对不起……对不起……我还是来晚了。”
她,还是来晚了。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不怪你,我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把你送进特勤七组,怪……怪我吗?”蔺宁湦气息微弱。
江蓠手里托着蔺宁湦的肩膀,泣不成声:“不会。是您培养我,做我的亲人,给我亲情,我很庆幸,很感谢。”
蔺宁湦努力要给江蓠一个微笑,可是他太痛了,面部表情早已不受控制。
他轻轻抓起江蓠的手,血污沾满了两人的手掌:“孩子,换个……换个身份活下去。”
“你今天完不成任务,一定会被人抓住把柄,特勤处不能再回去了,以后我不在了,也没法护着你。”说完又咳了一口血,表情痛苦。
“离开这里吧,现在就走。”
江蓠不住的摇头,她已经哭到说不出一个字。
警鸣声由远及近,车队呼啸着向这边赶来。
“听我的,快走!去美国找到昱川,带着他活下去……告诉他,他的父亲不是坏人,过去的一切我很抱歉……我……我对不起他妈妈,对不起他。”蔺宁湦急喘了几口气,声音越来越小,“去我的书房,找到灰色的文件袋,那里有我给你准备的东西”
刹车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蔺宁湦一把推开江蓠。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坑边的失去生命的亲人推向深坑,同时拿起旁边的汽油桶淋满全身,点燃火把的瞬间回头深深地凝望了一眼江蓠,这一眼饱含了来不及说出口的万语千言。
在迷蒙的泪眼中,在冲天的火光中,警察破墙而入,入眼就是冲天的大火和猛烈的爆炸。
江蓠在剧烈地爆炸声中从墙角纵身而出。
最后回望一眼,橙红色的火焰炙烤着她的脸颊和泪水,手心已经攥出了血渍,她咬紧牙关转身向前,再不回头。
这起莫名的火灾和爆炸引起了不小的动静,最后警方的通报上说的是几位不法分子私制火药,操作不当引起爆炸,酿成惨案,现场共发现7具尸体,都已烧焦蜷缩,不辨男女。
通报上没说的是,事发蹊跷,现场的警察接到命令直接将尸体就地掩埋,再无其他。
没人敢出声质疑这么做的合理性,因为附近的车上还坐着特勤处的人和H市市长李昌。
这事的性质超出一般案件,不是一般人能过问的了。
夜晚的天空,像是黑曜石做成的棋盘,闪烁的群星是它案上已经布好的棋子,看似已落子定局,实际上它们在以肉眼不可见的方式,不易察觉的移动,只有日久天长,方可以看出它的变幻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