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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   “你们这什么意思?”傅青颂满怀疑虑地走过去,“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我们今天没有请樊时欢吧,也就是说他确实是秦程请来的?”

      “这里人多眼杂,先去找傅总。”周慧卿低声说道。

      走上楼这几分钟里,傅青颂重新冷静下来。

      就算樊时欢骗了她,但现在周慧卿显然被他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周慧卿不可能反水,更不可能跟秦程扯上莫名其妙的关系。

      这样一想,刚才樊时欢冲她摇头时,就好像是在告诉她不要暴露他们认识。

      樊时欢和陆尹珩在明处没有往来,秦程如果不知道他们实际上的关系,自然也就不会知道傅青颂认识樊时欢。

      如此倒推回去,也能判断出樊时欢并没有对秦程说实话。

      他想干什么?

      周慧卿现在心情就好多了:“我们不是苦于没有合适的人出头吗?这个人不就来了?”

      “你说樊时欢?”

      “我知道,这跟你们之前的打算不一样,但现在计划有变。”

      傅青颂先前想得也很简单,就是拒了秦程的橄榄枝,但同时也要保全自己,所以“扶峻”需要一个靠山,还要解决当务之急的渠道问题。

      业务流程她不懂,但公司里有人懂,他们现在只是找不到人愿意冒着得罪“益扬”和秦程的风险出面合作。毕竟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都懂。

      “郁林”就是她计划中的靠山。

      她有机会直接和樊时欢接触已经是近水楼台之利,又得知“郁林”内部暗流涌动、势力对冲,樊时欢需要做出点成绩来服众,也需要有自己能握在手里的资金流,以较为合理的条件说服他投资和帮扶“扶峻”对他没有坏处——只要“扶峻”能起死回生。

      AI技术疾速发展之际,集成电路产业中蕴藏着巨大的商机,有了这笔资金和新的渠道,“扶峻”很难继续走下坡路。

      不管“郁林”内部有多大的地震,至少现在管理层和董事会还没有换任,趁着这个机会,樊时欢要尽可能明里暗里为自己博取实际利益、争夺话语权,这也是樊时欢一直以来的想法。所以,理论上来说他应该比“扶峻”的人更急迫。

      但他有他的考量。傅青颂考虑到他和陆尹珩的关系,认为这可能是他们给彼此留的保障,其次他在“郁林”中微妙的地位使得他必然要低调行事,所以樊时欢或许不便出这个头,但这件事情可以交给陆尹珩来做。

      有“平陆”的资金投入和陆尹珩这个中间人在,这就成了一场三方的合作,无论是樊时欢还是傅青颂都能对这场合作放心很多。

      只是傅青颂原本想的是,等过了今天,秦程应该也差不多要亮出底牌了,在一些尚有余地的时候,其实用不着非要陆尹珩出面来跟他硬碰硬,直接由“扶峻”和秦程谈妥,和平散场,是最好的结果。

      到那时,理清了一边再去和另一边谈合作,会比较条理分明。

      当然,这种“最好的结果”是“扶峻”的期望,这取决于秦程的态度。如果他是真的咬死了要将“扶峻”拿下来,又或是出于某些原因宁可鱼死网破也不撤网,就真的需要有人以强势的态度出面了。

      傅青颂摸不准他的底牌到底是什么,所以提前将他约到家里来准备试探一番,看还有没有回转的余地,在这个计划里樊时欢根本不应该出现。

      但是周慧卿从一开始就不觉得秦程能主动放手,所以现在樊时欢出现在这里,她觉得也不是坏事。

      果然,傅蕴芝也和她想得一样。

      傅蕴芝在楼上的书房里和另几位客人谈事情,见周慧卿带着傅青颂进来,那几位客人就自觉起身下楼去了。

      听完周慧卿的陈述后,傅蕴芝并不太惊讶:“我们搭台,有人唱戏,那自然也要有人看戏。既然人都来了,而我们今天本来想要的也只是一个结果,就看看他们能给出什么样的结果吧。”

      周慧卿很遗憾:“就是可惜不能在现场凑热闹。看来这出好戏只能赵总一个人听了。”

      “我得下去待客。”傅蕴芝起身说,“客人都在楼下了,主人却不在,这不像话。你们聊。”

      傅青颂心神不宁。

      周慧卿尽收眼底:“我早跟你说了,这件事调停不了,你不信,非要试试。现在也只不过是跟我和傅总预料得一样而已。”

      “为什么?”傅青颂想不明白,“像‘扶峻’这样的小公司比比皆是,到底为什么非要吃定我们?”

      “你还没琢磨透?”周慧卿坐在桌前,托着腮看她,“因为秦程的目标在中间变了。”

      “他的目标一开始不就是‘扶峻’吗?如果他还有别的目标,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目标一开始是‘扶峻’,为了拿捏我们也为了巩固他自己的宏图,所以他同时把余光瞄向了你,因为阿鸢年纪太小,人又不在国内,一时半会走不了商业联姻这条路。”

      “那现在呢?”

      “按照你说的,现在我推测,你和‘扶峻’都是他的主要目的,没有一个是属于‘余光’的范畴了,他想要的也不仅仅只是一次合作。”周慧卿以平稳的语气描绘着一个真实的恐怖故事,“他要吞掉‘扶峻’,同时也要掌控你,只有如此他才有可能在今后得到傅家全部的扶持,因为你不从商,所以傅家的商业版图在你们结婚后都会是他一个人的。”

      “这和前者有什么根本区别吗?”

      周慧卿叹了一口气:“你觉得他为什么会给你透题,我又为什么认为让你去试探他是最有效率的做法?”

      沉默一段时间后,傅青颂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才真正是恐怖故事的开始。

      她很想逃避,或许一直以来她的潜意识都出于恐惧而逃避着这样的猜测。

      但周慧卿已经替她把那种可能性说了出来:“青颂,秦程是喜欢你的。”

      傅青颂看了她好几分钟,然后缓缓摇头,表达自己的不赞同:“当一个人目的性极强的时候,感情是可以演出来的。”

      而秦程是一个极擅伪装的猎手。

      周慧卿摊摊手:“我无权否认你的感觉和判断。”

      -

      秦程有和“郁林”拉关系的打算,樊时欢则迫切地需要一个来自“郁林”以外的跳板,因为现在内部的人他信不过。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只要放出诱饵,秦程就不会拒绝自己。甚至没准儿秦程只是表面上装得波澜不惊,实际上内心比他还焦急。

      这对他们来说也很正常,毕竟很多事其实大家都没有把握,但是先自乱阵脚的人一定挺不到最后。

      他们两方还有个项目正在洽谈,考虑到樊时欢现在的处境,有关消息目前是保密的,这是樊时欢提出的要求。到时候,一旦条件谈妥、时机成熟,他可以在秦程这个外部援手的助力下顺利完成“郁林”的权力交接,当然,到时候他就需要反哺了。

      这个项目和瓜分“扶峻”有关。

      “你知道吗?我觉得傅青颂应该猜到你的意图了。”樊时欢说。

      秦程笑了一下,并不意外:“她脑子很活,猜到也是迟早的事。不过你觉得我还怕她猜到吗?”

      樊时欢懒懒地向后靠去:“你当然不怕。我今天会坐在这里,就代表事情已经是定局了。不过啊,以我这些日子的经验看来,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像角斗场上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用假动作调动起对方全神贯注的防卫,然后又拉开看似安全的距离,让对方一时摸不准他的意图。

      自从母亲身体抱恙入院以来,樊时欢的地位岌岌可危,现在不过是留着一副光鲜外壳,但谁也不知道还能留多久。他这样几年如一日地嚣张,到现在头上几乎明晃晃顶着“待落魄”几个大字,却也不见丝毫收敛。

      秦程就显得过于敬业了。现在他也只是淡淡笑了一下,依旧好脾气地同他谈起相关事宜,丝毫没有介怀的意思,似乎料定对方掀不起什么风浪。

      相比之下,樊时欢似乎有点不知好歹。

      樊时欢此刻看着手机里的文件,那是此前樊时欢声称在律师要求下由秦程事先拟好的合同。用樊时欢的话说,虎落平阳也是虎,毕竟既然要合作,那就肯定要“看看诚意”。

      不过秦程也不傻,这份文件中列出的条款比较粗糙,甚至连各方的名字都没有提及,只是写出大致的合作内容和分利方式,很多关键性的地方都模糊带过了。上面该落款的地方也是空着的,这样一来,就算文件不慎泄露也很难抓到他的把柄。

      樊时欢随意地扫完文件,手指停留在转发键上,顾左右而言他:“秦先生刚来平州那会儿,也受了不少猜疑和诟病吧。走到今天,必是付出了远超常人的努力和代价。”

      他这话说得很有意思。不止“努力”,还有“代价”。

      他们都明白,白衣出身的人要在短短时间内出头,是难上加难的事。秦程凭着自己的能力走到今天,所有的质疑和指摘都被他远远甩在身后,有人觉得能有今天的成就他应该知足了,也有人认为这样的地方留不住他。

      可是大概没人能想到他的下一步棋会走得这么快。

      “在我们所有的洽谈过程中,秦先生好像只是就项目谈项目吧,全程有申明过代表‘益扬’的身份吗?”樊时欢嘴角勾着一抹浅笑,看不出情绪起伏,“还是说真被我冒昧一猜就猜中了,你打算另谋出路?”

      话说到这份上,秦程也不打算隐瞒下去。他环视四周,确认过没人在注意他们后,向樊时欢托底道:“樊先生很敏锐,不过这也是我今天打算说清楚的。大家都是生意人,我看也不用再说暗话了——既然是生意人,当然要以利益为首位,如果我说我能在这份合同的基础上做出更大的让步,不知道能不能给您带来助益?”

      “你要以个人身份和‘郁林’洽谈?恕我直言,你所谓‘更大的让步’是应该做的,说白了在你打算离开‘益扬’的节骨眼上,谁在这时给了你助力,就是和‘益扬’结梁子,你这部分让步应该是你给出的‘补偿款’才对。”

      秦程弯了下眼角:“樊公子说笑了,但您今天代表的不也只是个人么?”

      樊时欢嗤了一声,发言听上去有种脑子未经驯化的天然感:“我妈可还没退呢。再说,或许我的话语权也没你想得那么单薄。”

      不管怎么说,当樊时欢说出这番话而非直接拒绝时,至少说明他愿意考虑,此时尚且有几分转圜的余地。“益扬”现在不过是秦程的第一个跳板,是他用来吸引洽谈的诱饵,他是很会把握人的心理的。

      不过下一秒,樊时欢就收起一贯轻佻的语调,转而定定地盯着秦程,像要把他的想法看穿。

      如果让秦程来形容那种眼神,他认为这绝不是大脑未经驯化的眼神,而是如同鹰隼捕猎般锐利的目光。

      利刃出鞘之前,被误以为只是废铁。

      他前面那些说辞,可能并不是家中长辈或是律师为他准备好的。

      秦程和他对视时冷静依旧,手心却沁出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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