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首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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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澄转了下玻璃水杯，以便向对方展示透明玻壁上的几枚清晰指纹。“你刚才递给我的玻璃杯，上面只留有我一个人的指纹，这很不正常不是吗？可见你十指虽有指纹，却无法与我们一样，分泌汗腺和皮脂腺。还有我一直观察到，到目前为止你只眨了三次眼睛,而一般正常的人类，每分钟要眨眼10~20次，每次眨眼的时间约为0.2~0.4秒一个人，除去睡眠时间，每天大概要眨眼一万次，这些都是人类无意识的举动，但你没有。更不用说，你刚从外面进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瞳孔没有发生任何改变，人类的瞳孔应该会随着情绪，光线，身体健康等状况等而产生不同的微妙变化，有经验的医生甚至会根据瞳孔的扩散和浑浊度来判断一个人是否已经死亡，以及确切的死亡时间，现在，外面很黑不是吗？……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已经有过一次绑架经历的叶澄，除去一开始的惊慌失措，此时，他的大脑正如一台精密高效的电脑，即使其他软件资料没有更新换代，也在一刻不停地分析类比，以便找出最优的组合策略。
叶澄决定主动出击，以便在此次对话中能够掌握更多的话语权和有利因素。不然，身处困境的他，手上没有底牌的他，无任何自保手段的他，只能任人宰割。
“Brilliant！想不到你观察力会如此惊人。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当众揭穿我？怕我杀了那群星盗？他们只是我的下属不是吗？你可……真甜。”男子笑嘻嘻地鼓掌，女子却不赞成的皱着眉头。
对方会杀人灭口吗？叶澄并不确定，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对星际海盗，自己可没法升起一丝一毫的恻隐之心。
不是有句老话吗？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何况，现在也不早了。
“星盗？你未免把我想的太伟大了，我可不是圣母。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还没被人发现。而它的保鲜期，不正是在未公布于众之前吗？请问，现在我是否拥有坐下来与你谈判的资格？”叶澄的眼球好似一汪已经凝固的寒潭，摒弃一切杂念后，呈现出无机质的釉面光泽，他的双手则不自觉地转动起玻璃杯。
“但你有没有想过，只要我现在杀了你，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男子一边扯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一边又为自己竟然恐吓一个十岁孩子而沾沾自喜。
叶澄当然有考虑过，老约翰事件的终极目标，很有可能就是谋杀他，叶澄。但目前，对方明显没有露出要杀死他的意图，反而选择了更为困难的模式——绑架。它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对方因为某些他所不知道的原因，从而放弃了原计划。
至少，他，暂时还是安全的。
“当然，你也可以杀了我，这对你来说很容易不是吗？所以我赌你不会，毕竟你都大费周章的把我弄晕带出来了。”叶澄不自然地别过头，男子脸上的恶趣味实在是太明显了，让他不忍直视。
“可我改主意了。”座椅上，男子往后一躺，笑盈盈地敲打着金属扶手，发出铿锵铿锵的清脆之音。
“是吗？”叶澄撇撇嘴，他与些弄不懂男子的用意了，毕竟在分析感情上，他并不擅长。很多时候的他都不明白为什么说着说着，对面的女孩就生起气来。歪头……星盗首领为什么就那么爱恐吓他？
看着叶澄一板一眼的反应，好似一个思维缜密逻辑严谨的机器人在侃侃而谈，真有趣！星盗首领发现他此时的心情竟是前所未有的好，这对于他这个种族，可不多见。毕竟，自己活得越久，情绪就越如老僧入定一般，古井无波。
“你不怕？”
“怕有用吗？”叶澄翻了个漂亮的白眼。
怕有用的话，还要你们绑匪做什么？
“那倒是，不过你可以放心，我现在还不会杀你。而且我还会告诉你一个秘密，或者说是一个消息。”男子决定放出一个诱饵作为奖赏，非常甜蜜。
“是跟我有关的吗？”叶澄觉得自己喉咙有点干，直觉告诉他，一直以来困扰他的谜底可能就要揭开了。但他的心情，却像是泡在老坛酸菜缸里的泡菜，个中滋味杂陈。既有点害怕，又有点兴奋，还有点酸苦，带着历久弥新的姜辛之气。
“嗯，不错！我想你一定会感兴趣的。作为交换条件，你帮我保守秘密怎么样？”男子双眼眯起，不动声色的蛊惑到。
“是什么样的秘密？你说出来，或许我可以考虑一下。”叶澄不上当。
叶澄忽然想起了那句经典台词，一般在炮灰领便当时，凶手总会说，你知道的太多了。丫的，他什么都不想知道了。不知道他现在收回，还来得及吗？
此刻的叶澄从未如此强烈地希望自己是天命男主，能扛过这波死亡诅咒。
抬头三尺有神明，保佑，保佑！
“是关于你父亲的？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男子得意的大笑，双眼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叶澄的面部，想从里面看到不同以往的反应。显然，他要失望了。
内心戏异常丰富的叶澄，此刻正满屏刷起了嘤嘤婴，哪顾得上自己外皮。
“要知道宇宙中还存在着许多未知的生命体。你觉得他们建造的文明亦或是技术将是什么样的？他们有没有可能也像我一样或是控制假体，或是拟态成人，或者正披着人皮在四处活动。”男子得意地说道，“存在于人类身边的外星智慧生物，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很多，只一贯隐藏的好，所以你们人类才没有发现。这样，你还是不想把他们找出来吗？”
“不想，这又和我无关。”叶澄并不赞成种族歧视，当然也就不会有什么物种歧视，外星歧视什么的，只要他们遵循人类社会的规则法律，没必要去刻意揭穿，讨伐。不是还有建国后不准成精的说法吗？这些工作难道不是军队政府的责任？再进一步说，他现在都自身难保，像英雄那样的伟大命题，实在不适合他，他更喜欢低调做人。
“哦，但如果我说，你父亲失踪和我的族人有关联呢？”当年自家族长可是带人掺和了一脚，他们也算是知情者。
“你在暗指非人类绑架了我父亲？”叶澄脱口而出。
“这我可没说。不过我可以给你讲两个故事，线索就在里面。听过《农夫和蛇》的故事吗？”红发首领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向一旁女子问道，“要吗？”
女子挑眉示意不用管她，摆手拒绝。男子不以为意，一边举起茶杯喝水，一边交叠起两条大长腿，坐姿肆意。
“农夫被好心救起的蛇反咬一口，死了。”叶澄接到，这则耳熟能详的寓言就是警告人们要随时警惕恶人的恩将仇报，以及，烂好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不一样的是，在我的故事里，农夫虽有生命危险，但被有心人所救，还活着。蛇却没这么幸运，他千算万算，也没算过老天爷，反而已经死得透透的了。”首领笑眯眯地随意改变着故事结尾。
所以，你生搬硬套这则故事，还要胡乱瞎掰的意义何在？显得自己多有学问似的。
叶澄感觉自己的脸，被冲击出一道细微裂痕，蛛丝蔓延，随时有龟裂的可能性。“你还是赶紧说第二个吧。”
感觉特别棒的首领，认为自己的幽默感犹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无奈现场两人都不捧场，无趣……
“你们知道吧？蓝星上曾出现过一种名为恐龙的陆地霸主，虽早已灭绝，但作为家鸡和鸟类祖先的那部分，却活了下来，这就是物竞天择自然演化的结果。但身为万物之灵的人类，却是由猿人种进化而来。为什么恐龙或其他物种没能进化出智慧种？为什么？因为猿人拥有得天独厚的进化潜能，遗传特性决定了他们成为最终的胜利者。所以，一个是物种的潜力，一个是由物理环境变化而推动的进化方向，两者虽然同等重要，但作为智慧生命，你会选择哪种更可控更高效的进化方法？”
在《爱丽丝镜中奇遇记》这本故事中，红皇后对爱丽丝有过一场精彩问答，她告诉爱丽丝“在这个国度中，必须不停地奔跑，才能使你保持在原地。”这就是经典的红皇后假说，它揭示了自然界的残酷法则：不进即是倒退，停滞等于灭亡。
叶澄不知道外星首领为什么提到生物进化，父亲的失踪，是因为他掌握了某种行之有效的进化方法？亦或是阻挠了某些高官权贵的计划？还是为了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真相，哪方势力出手了？也有可能是三者皆有之。
至少，为他提供了新的思路。
“谢谢！”
“你觉得我缺你这声道谢吗？独角戏，我都已经看腻了。这样才会更精彩，不是吗？”
星盗首领笑得……意味深长。
而此时此刻，小女孩丽芙正抱着膝盖，蹲在门口，瑟瑟发抖。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孩的眼睛呈满落日余晖，那是满盈的希望。“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很紧急，我去了公司，但都被外面的守卫拦住了，说不让进。”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首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