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2 ...
-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刘然之没有和许景途说过话。
刘然之脑子里一片乱，想理个头绪，总也理不出来。后来她气馁的想，算了，昨晚没睡觉，等明天再说吧。越这样想，越不得不想。
下山时要经过一个路口，正是林场度假村和村里的度假村争夺客源的必经之地。才一到那儿，就有人说，“哟，这不是昨天的小帅哥吗？”
刘然之一直低头走路，才要抬头，许景途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对面的人说，“然之？”
刘然之陡然紧张起来，有点结巴，“表哥。”她把手从许景途手里抽出来，又叫了声，“表哥。”
表哥看了眼许景途，“听说你了男朋友，是他？”
刘然之唯恐许景途开口，抢先说，“不是，他不是的。”
她感觉到许景途看了她一眼。表哥有些意外，“不是？都传说你找的男朋友不错，人还没进门，倒是挺向着自己人。怎么不是？听说你们在派出所还很亲热，然之，你不是骗表哥吧？”
刘然之只能硬撑到底，许景途已经自觉走到旁边去了，低头刷自己的手机，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刘然之就鼓起勇气小声说，“其实吧……本来是有点意思的，但咱们这一打架，他有点受不大了。我和他差距太大，所以，就和平分手了。”
刘然之说着这番话，心里怦怦跳，不断的去瞄许景途。
表哥很有些遗憾，“不是吧？不应该啊。昨天那场仗其实是因为你男朋友才打起来的。他本来订的是村里的宾馆，都已经上了村里的车。后来听说我们是林场的，非要下车跟我们走。一来二去，两边儿就打起来了。”
刘然之讶异，“真的？”
“是啊。他才在柜台办了入住手续，人还没上去，听说打起来了，拎起旁边的灭火器就出去了，冲着人一顿猛喷。到底是城里来的，我们都没想起来。那玩意儿还挺用，即便是用完了，还可以当个武器。后来有人问他是林场的什么人，他说算是林场的家属。小伙子看着挺向着自己人的，怎么会因为这事情就分了？”
刘然之有点站不下去了，她又扯了几句谎，就借口要回城里吃饭告辞了。
等走远了刘然之问，“昨天的架是因你而起？”
许景途不语。
“你不是说，你是被株连的？”
许景途板着脸，“懒得听你唠叨。”
“那你为什么就非要换成林场的度假村住？”
“看他们争来抢去的，闲的好玩。”
刘然之半低下头，看着他的鞋子交叉向前。过了会儿，她鼓起勇气仰起头，“许景途，刚才我和表哥说的话，你是不是……生气了？”
许景途言语淡淡，步履并没有变慢依然是目视前方，“没有。”
“许景途，我只是怕未来……换人的话，我妈妈会伤心。”
他停了下来，看着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和有些许红意的脸，她的衣服上还沾着几道草渍，那是他一直没好意思告诉她的。
“在山上我问你的话，你给我个答案。”
刘然之的脸腾的红了，她低下头眼睛忙碌的四处看着什么，但什么也没有看进去。
他不说话，就耐心的等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究是刘然之熬不过去，“许景途……”她小声说。
他伸出了手，她犹豫了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瞬间被他拉到怀里。
许是因为才从山上下来，他的怀里有股清冽的青草味儿，这感觉熟悉又陌生，似乎只有在这一次，她才真正的感觉到这个怀抱的宽广与暖意。
“刘然之，说你喜欢我。”
她闭着眼睛趴在他怀里。
他的胳膊一用力，她仰头看着那目光，说不上是受目光的压迫还是蛊惑，她翕动着嘴角，“我喜欢你，你喜……唔。”
他的唇落在了她的脖颈，反复辗转，吻的她又疼又痒又麻，像要把她刚才的话封在里面，他的声音又低又热，“记住你的话。”
晚上，刘然之在电话里把许景途的事告诉了秦月明，秦月明先是吃了一惊，“什么？你是说毕业那天，你和他？”
刘然之又羞又尴尬，“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
秦月明站起来的时候不知撞倒了什么，好大的声音，“然之，你不会真的喜欢他吧？”
“我也不知道，就是他一……那样看着我，我的脑子好像就不听使唤了似的。”
“他哪样儿看着你？色迷迷的看着你？”
“你别瞎说。那天晚上，我也看不见。”
“看不见你知道他那样看着你？”
“我……哎呀，你不要问了，那么羞人的场面。”
“那后来呢？”
“哎，我就后悔，不该记他的电话。我妈一逼问我，我就慌了。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他。说谎总要圆谎吧，我再能找谁？怎么和别人说？于是就只好找他了。要说就是我太寸，怎么就碰上了他？怎么偏偏又被我妈看到了那张诊断记录？”
秦月明以比她大十岁的口气说，“然之，许景途这个坑是跳不得的。你太单纯了，你不是他的对手。对了，他说过喜欢你吗？”
刘然之胀红了脸，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没有。”
“那跟他混个屁啊。”
刘然之不吱声。
秦月明又劝了她一阵儿，刘然之说，“算了吧，都到现在了。反反复复的，像什么话。他来都来了，这一回一回的，我改来改去的，像什么话。”
秦月明沉不住气了，“然之，你千万别犯糊涂。我知道你脸皮薄，尤其不好意思拒绝别人。但这是原则问题，你不要犯糊涂。我看这姓许的，是故意钓你。”
“我总觉得许景途不是骗我的。像他非要住林场度假村的事，他没有必要故意做出这种小事。”
“那他如果真的就是闲的好玩儿呢？”
“你们给我灌输的许景途是这样的人吗？”
秦月明答不上来。确实，许景途目高于顶，就是没有花边新闻。
刘然之的声音越说越低，“所以我想，他对我，也算有点感情吧。”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都要小的听不见。
秦月明听的心酸，“然之，你没必要这样的，许景途也不是神，你也不用太卑微，你不差的。许景途是好，但你也不差。”
刘然之故意缓和下气氛，“我是不差呀，我一向都是婴儿肥美少女。”
“婴儿肥美少女”是她们宿舍给她起的外号。因为那时候的刘然之是有点婴儿肥，尤其脸红的时候，像个红红的小番茄。秦月明总嘲笑她，说有一天会有吸血鬼看错了对象，盯上她这只小番茄。想起许景途落在她颈上的那个吻，莫名的划过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离开了他，他不会咬断她的脖子吧？
“然之，我们平日是花痴许景途，但没有人真往里跳。你这是典型的晚节不保。你说说，上学时那么多女生迷他，你不屑一顾，说自己脸盲，记不住这种男人，怎么忽然就沦陷了。”
刘然之捂着脸，“一时冲动吧。当时就是看着他越走越远，马上就要不见了。觉得他一走，两人就再也不会有任何联系了，忽然就喊出了那一嗓子。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一嗓子是怎么喊出来的。”
“那今天呢？”
“今天本来是要和他谈清楚的，可是，我……我一看见他，好像就迷糊了。你知道，我总有那么些心软，不是特别擅长说自己的事。后来，下山时我也想要不要再谈谈，结果，就遇到了我表哥，听了他的那番说辞后，我忽然又觉得难以启齿了。所以，就这样吧。”
秦月明急的在原地转圈，“然之，你还说你不是喜欢他。不喜欢他，怎么会这样？”
刘然之叹了声气，“月明，我虽然有点小脾气，但本身就不是特别性子硬。你说我喜欢他吧，我自己真没觉得，以前就是老听你们说他。也许，每个女孩儿心里都有一个灰姑娘的梦。当王子向她走过来时，即便明知道两人并不在一个世界，但仍然希望他能有片刻的眷顾。
秦月明还要再劝她，刘然之说，“月明，你不要劝我了，我已经反复过好几次了。不说男女朋友，做人也不能这样做。就这样吧。无非就是几回，和一两回的事。”
秦月明有点难过，“然之……”
刘然之宽慰她，“没关系啦，我已经想好了，他不来找我，我就不去找他。我会努力提醒自己不要爱上他的。我也不会把他介绍给家里人的。我知道，你说的都对。”
秦月明更难过了，“然之，你怎么就跳到这个坑里呢？”
刘然之纯粹为了缓和气氛，“我这应该叫掉进去吧？”
秦月明噗哧笑了，刘然之也跟着笑了会儿才幽幽地说，“月明，未来如果我和他真分开了，如果我到时候特别难过，或者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你要记得提醒我，不要让我做的太出格。我不想恨他。不管怎么说，他这次能来，还是给了我很美好的记忆。毕竟，第一次也算是你情我愿，他并没有义务来。”
那时候的秦月明掉泪了，她也掉泪了。
无人能懂少女心。有时通过纸片或屏幕，那些文字写的再多、再细，也不能传递两个女孩儿低声谈话的那一点气氛和忽然的理解。
那时候的秦月明就说了一句话，“然之，你呀……”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4-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