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冰雪与微笑 冰雪男与天 ...
-
国际大型都市C城著名金融中心，全球十分之一的股票交易都在这里进行。
街区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临来夜晚，灯虹闪亮。在这片繁华奢侈的夜空交织出靡靡气息。
各色装束人士往来于酒吧、会所，能在这里出没的人，莫不是没有上亿身家资产。
金融街最高的一层建筑物的顶层。
厚厚玻璃幕布墙暂时将这片都市的繁华阻隔在窗外。
*************************************
堂中一个巨大的屏风。
屏风六开，绢制表面素尽无物，只在中间落笔一株迎风招展的墨兰。
白底黑墨，墨兰笔色淡浓变化，似在纤尘不染的室内凭空生出迎面而暖的微风。
屏风前，一弯细溪蜿蜒而过。
水中，几尾墨青小鱼嘻戏其中，溪水明净生痕，在木格的天花板上映射出一道灈灈而动的光痕。
溪上，一座小型苏式风格汉白玉石桥跨过。桥旁，一株青松虬曲而立，犹如饱经风霜的老者。
四壁均是水磨青砖砌就的围墙。
墙角罗生一圈奇珍异卉，室内明明没有太阳光源，这些花草却依旧长势极旺。
屏风背后传出一阵添水的细微响动。
一个男子席地盘腿而座，面前是一个半尺高书案。
案上，笔墨纸砚齐备，具是上上佳品。
男子苍白细长的手指握着一个墨块，在砚台中缓缓而动。
室内寂静无声。只有墨块在砚台中滑动的细微声响。
男子端然而坐，初着身后粉白地一面墙，犹如一幅画，除了磨墨的手指，看不出他身上任何一丝一毫线条的变化。
身体一侧是黄梨木雕就的黑漆架台，上面摆满各种苏式盆栽。
他侧面线条瘦劲优美。
自笔架上取下支细毫，浓浓的墨汗浸透雪白笔尖，他开始在面前的宣纸上走笔落墨。
大约十几字后，他沾了浓墨的笔凝在半空没有再落下。
笔尖饱沾的墨汁脱离狼毫的吸凝，渗出一滴，掉落在白中透着丝淡黄的纸面上。
男子左手忽然按在纸面上，细长的五指用劲一收。柔软的宣纸被他揉成一团。
纸团被凌空丢出，撞在屏风上，刚好在墨兰的位置击出一个小洞来。
“桅子！”男子细微飘忽然的声线在室内响起。
一个身材高挑，长发及肩的女子不知从何处闪出，静静立于男子身侧。
她的头发直长顺溜，站在男子身侧时，有几丝头发沾在男子面前的书案上。
男子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桅子一眼，本是寂然无波的双目有了一丝波动。
他将细毫搁在书架上，长长的手指卷起桅子垂落在桌案上的长发。
发色乌黑润泽，可见主人是花了不少心血来保养。
食指将乌发在指端缠绕数圈。男子望向桅子，似笑非笑：“看来你这半年的功夫没有白费。”
桅子垂了垂目，并不言语。
男子看着她微微皱了皱眉，“怎么还是这样的表情？除了这个，你就没有点别的情绪了么？这半年的特训还是没有改变？”
淡粉的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男子微微一笑，盘坐的身形徐徐而起。
他的身形高挑，陷藏在浅灰长袍下的身体线条廋劲。
细长的手指托住桅子下颔，将她的脸微微抬起，男子深幽幽地眼睛似要望进她的灵魂。
那两汪清泉一片清然，没有任何杂质存在。漾而无波，象一块空灵的水晶，美则美已，却充满着空洞。
修长白晳的手指抚上了她粉嫩的双唇。唇瓣柔软，触指细腻，手指在上面反复临摹，似在绘制一福极精美的工笔画。
男子的面容凑了过来，紧紧贴着她的面容，眼睛直勾勾地望进她空灵的眼中。
她的呼吸还是如常平稳，他的气息与她相交，鼻息间尽是淡淡地草药香气。
男子淡白的双唇在她的面容上不停移动，唇瓣在她柔细的面部肌肤上将触未触。
从额头到唇际，她的眼睛还是那样空灵，没有一丝丝的波动。
淡白轻轻触上了粉红，男子气息微乱，他抬起狭长的眼皮再次看了眼她的眼睛，依旧没有看到一丝他所希望的悸动。
一声似有若无的笑声自男子喉咙里发出。
淡白覆盖上粉红，猛地吸吮，粉红的双唇被强力扭曲变形。桅子眼睛眨了眨，仍旧没有丝毫情绪流露。
男子双手猛地揽住她的腰，使她纤细腰身紧紧贴在他的腰际。
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的双眼，漆黑若星的眼睛里是不甘的火花。
为什么她还是如此冷然？
他不是特地吩咐了训练组的人要特意教会她笑容的么？
为什么半年过去了，她还是一成不变？
修长的身形带着她柔软而苗条的身形旋然一转，男子牢牢将她压在书案上。
她的腰刚好抵在书案边沿上。
男子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
她的上半身维持挺立状态，两个人身体重量全落在她腰际与书案相接处。
桌案上铺了层宣纸，男子俯身而下，将桅子整个人压制在书案上。
桅子脸部刚好落在宣纸正中，她睫毛微垂，如瀑长发在脑后散开，印在纸面上，便如一幅至极的美人图。
如果不是那股空灵感，此时她浑身上下都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男子如鹰的目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跨坐在她身上，却没有将实体重量落下，似乎怕压碎了什么。
十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季，他正与几个堂兄竞争家族事业的继承权。
那一个夜晚，大雪纷飞，他强撑身体与银行信贷经理谈妥贷款事宜，成功解决了家族公司面临的融资问题。那次融资成功与否，关系着整个家族事业的兴衰成败。
回程路上，他翻阅着贷款合同，唇边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这个一出生被视为病殃子，被整个家族遗忘在阴暗角落的人，终于第一次堂堂正正地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握着手中的这叠薄纸，他牢牢握住了几十亿的财产。想到那几个自小被视为“天之骄子”堂兄脸上会因此而露出无比失望的表情，他的内心是前所未有地充实。他并不在乎这十几亿的财产，真正在意的是他人是乎在乎到他的价值。
专车司机忽然一个急刹车，坐在后座的他来不及反应，一下子险些被甩到前座去。
调整好坐姿，他正奇怪，能给他开车的司机莫不是经过百里挑一而出，这个司机给他开了五年车，从未出过任何差错，为何今天就一下子出这么大个纰露？
正要发火。司机已推开车门下车往前轮下看去。
他披上大衣随后下车看去。
这一看，便将他今后十年的时间都与她联结起来。
沾满冰屑的车轮旁，一个小小的身影如猫咪，在厚厚的雪堆里蜷成一团。
这样的大雪天，所有的人都尽量将布料往身上裹，她却裸露着一双光洁的小脚丫在雪堆里，身上一件脏旧的花衬衫将她的身益显得越发娇小。
她缩在路边的雪窝子里，双手紧紧抱在胸前，长长的睫毛卷曲，大大的眼睛扑闪着，一下一下地望向他站立的方向，那双美丽地大眼睛里却没有焦距。
雪窝子本是寒气聚集所在，她这样蜷曲在里面，反而那里面成了她的家。
看到她没有焦距的瞳孔时，他的心前所未有地收缩了一下。
为何他心里泛起的一般感觉与她是如此的相似？
他二话未说，亲自走上去将她从雪窝子里抱了出来，小心地抱在怀里。
回到车上，他将她身上已被冰雪冻得发硬的小衬衣剥去，再从自已身上脱下尚带有体温的大衣包裹住她小小的身躯。
她的手还露在外面，白嫩的手掌冻成了粉红色。
他不管司机诧异的目光，将她的手塞进了自己的羊绒衫里。
一路上，他将贷款合同书丢在一边，将她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她接近冰雪温度的身体。
所幸他发现及时，她只是眼睛被白雪灼得暂时性失盲。
经过一番细致调整后，她恢复了爱笑的天性，对着身边每一个人都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她失明时，他觉得自己与她最近。她对别人微笑时，他却觉得自己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远。
为什么她要微笑，而且对每个人都笑得那么灿烂，象天使的光芒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而他却像一匹躲在阴暗里的狼，脸上永远都是冰雪，纵然是笑，也是种着冰雪的笑。
人们看了他，都要绕开几尺的距离走。而看了她，却远远地迎上去。似乎她天生身上就透着股磁力。
她是他救回来的，她为他的家带来了暖暖的春意，他以往所习惯的冰雪世界渐渐的被她融化。
而他却跟不上她融化冰雪的速度，他感觉到自己的世界在一点一点地缩小。
身心不能有所归依的感觉让他前所未有的害怕。
直到那一天，他临时参加一个酒会回来。
正缝大年，家里所有的佣人都放假回去。偌大一个家宅里，只有她和他相依相伴。
她在大厅里准备了丰盛的晚宴等他回来。
他喝了大量红酒，司机将他送到家扶他躺在大厅沙发上后就自行离去。
她走过来扶他，他酒劲上来，双眼腥红，一握住她冰凉的双手，立刻条件反射地将她扑压在沙发上，他哑着嗓子向她低声大喝，责问她为什么要微笑？为什么对着每个人都笑得那么灿烂？为什么他要一点一点地吞食他的世界？……
被酒精冲昏头的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嘴脸当时是何等的纠结可怕到了何种程度。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白色绣花窗帘透入。
他在卧室宽大的床上醒来，模模糊糊地记起昨晚的事，她好象哭了，美丽的大眼里满是泪花。
他连睡衣也来不及换，跌跌撞撞地冲到大厅里。
大厅里长长的餐桌上，红烛余光刚灭。袅袅青烟升腾在空气中。
桌上精美的银制餐具，丰富的西式餐点原封未动。
他的心一紧，走到布艺沙发前蹲坐下来，看着她酣然而睡，面容上犹自挂了两道湿痕。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冰雪与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