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妖术豆腐

1、若有人兮山之阿 清明时节。

　　清明时节。每年的这个时间都会下淅淅沥沥的小雨。
　　厌鸣山脚，一个小青年望着雨，百无聊赖地撇撇嘴。他穿着织金绣锦的宽袍大袖常服，嘴角似乎还沾着刚吃完的甜糕屑儿。纤长白皙的手指没有节奏地敲打着临时搭起来避雨棚的木架子。
　　这一天，王公贵族们跟随君主上山祭神。厌鸣山神，宫廷曰神，百姓曰鬼，掌大昭之山川云泽。
　　原本清明节贵族随君主只需到城郊外宗庙祭祖便是，厌鸣山上的神只望祀即可。神君不喜欢被打扰。
　　说是来山上祭祀，其实君臣此刻都在缩在山脚下，鲜花果品、香告灯烛通通摆在露天地下，烛火早被似有若无的雨丝儿给灭了。
　　“大巫，好了没有？”小青年看着绕着自己摇头摆尾神神叨叨的国师大人，忍了又忍，没忍住问。
　　须臾，国师终于停了下来，长吁一气，道：“好了小殿下。再过一时三刻您就可以进山，佩上这些神草，记住，没见到山神之前，神草不能弄丢。”

　　小殿下看着国师不停往自己身上插香草，把自己弄得花里胡哨娘们兮兮的，翻了个白眼。他不自在地抬了抬手臂，想了想轻声问：“我真的要一个人去山里啊？”他扭头看向自己的父皇：“您不怕我被野兽吃了吗？”
　　不等他父皇回答，国师大人先说：“神会保佑您的，小殿下。”

　　小殿下，大昭最小最漂亮的王子殿下灵脩，心头有些慌，他不高兴地道：“那大巫怎么不自己去山上见山神，万一我见到他了，却听不懂他说话怎么办？”他发现了这个问题，忙说：“是了是了！是不是得找个听得懂的人去，跟我去也行！啊，父皇？”
　　他眼巴巴地看着君王与国师。
　　一直沉默不语的君王陛下终于开口，他似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才说：“不行。”
　　国师也道：“没有这样的规矩，殿下。您须得一个人进山，一路唱我前些日子教给您的神乐，引山神大人来见你，向他求得我们大昭新的一年风调雨顺。”

　　灵脩看了看天：“风挺调雨挺顺的啊。”
　　风里带着凉意，细雨斜斜飘着，浸润着草色连成一片青绿，山间万籁无声。

　　“殿下，只有厌鸣山如此。大昭的其他土地已经连续三年没有降下雨水了，我们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但毫无疑问，我们得尽快取得山神的原谅。”国师大人耐心地跟小殿下重复数月前就说过的道理，“我们没有办法了，只能一试。殿下高贵福深，与数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山神画像中的山神大人尤为相似，请您为了百姓，入山迎神，令他附身受祭，亲口保佑大昭。”
　　国师又是夸又是哄，一旁的父皇也殷切地看着他，灵脩只好说：“好吧。”
　　他只能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