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读同人》瑾珩

5、李尔王5

　　市局审讯室中，审讯桌旁坐着位穿着油腻上衣的老妇人，她低着头、弓着背，目光从垂在斑驳额前的细碎白发中透出，惶惶不安地四处张望着，黝黑满是龟裂的手急促的攥着滴有菜油的衣角。
　　“吴阿姨，你真的不知道吗，你可以仔细的再想想。”陶然温和地问道。
　　那位老妇人却始终颤抖着嘴角，反反复复地重复着半个小时中唯一说过的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要去接孙子，接孙子。”
　　陶然看着，无奈地叹了口气，给吴秀芬留块安静的休息地，转身打开了隔壁旁听室的门，走了进去。
　　“费渡，不是她吧，她的心理状态可不适合她产生犯罪行为。”说着陶然望向了坐在椅子上，没个正形的费渡，深刻觉得这人已经完完全全与骆闻舟同流合污了。
　　本来颇漫不经心的费渡缓缓正起了身子，将桌前的文档移至陶然面前，开口笑道：“当然不是她，哥，她只是恰好与本案有关系，仅此而已，”说着突然玩味的指着文档接道：“当然，师兄正在前去请来与这案件最有关系的人，也就是那吴秀芬的大儿子，是在当年楚仁的车祸中，司机孙明的哥哥，孙志。”
　　市东，作为燕城最大的批发市场所在地，也是鱼龙混杂之处，这四处交杂着粗言鄙语。这天，张强照例来这市场路口卖鱼，正在忙碌的他意外发现平时对面那栋吵吵闹闹的居民楼今天没了动静，他也没多想，转身继续干活。张强麻利的从车上抱下一箱箱鱼，这是他这个月的贷款，他慢慢畅想着，今天卖一点，明天卖一点，这个月末的房贷和孩子的补习费就有找落了，过了三十年后，房贷就还清了，他的孩子也就长大有出息了，他就可以在这个繁华的城市之中有立足之地，不用苟活了。
　　忽然，远处渐渐传来了警笛声，带着迫人的紧促，张强抬着鱼，耳边卖菜人的八卦声逐渐大了起来。
　　“他姨，听见没，有警子来抓人咯。”
　　“都是造孽啊，怕是来抓街头那家发廊里的狐狸精吧，我上回……”
　　那头说着，这头张强抬着鱼将其放在路边垒好，正抹着汗，突然他被大力推开，一个身影一闪而过，随后刚抵达现场的警察在发现后便紧随而上，张强一个踉跄倒在鱼箱上，白色泡沫板做的鱼箱一压即裂，箱中的鱼随着水纷纷逃出，落了满地。地上，那失了水的鱼正拼命扑腾、跳动着，像极了那悲哀微小甚至短暂但却不停想要存活着的蜉蝣。爬起来的张强带着满身的水渍慌忙的去捡那鱼，他瞧着许多人都弯腰与他一同捡鱼，他忙不迭的对那些人说着谢谢，然后接下来他就看到那些鱼一头头的落入了那些脸上浮现出愉悦表情的人的菜篮中，张强急了，连忙拦人。
　　“别，别拿走。”张强眼中慌乱地看着，却只能急得直跺脚。在他要找那推他的人算账时，他望见了不远处十字街口上，那推倒他的罪魁祸首慌不择路的避开车辆，就要冲向了街对面，他也急忙奔了过去。而就在那人正行至路中时，张强看见一辆车趁机加到了马力，急速的冲向了那人，而那人在面向车时，有了一那瞬间的停滞，随后那人被一种无法收回的力量狠狠地撞倒在那因年久失修而破碎、因人情世故而冰凉的灰白色水泥地上，就像破碎着的木偶，慢慢地在地上抽搐着。但车并没有因此而停止，而是选择用轮胎无情的碾过那人的腿，血浆顿时喷洒满地，深红的血迹渐渐的融入水泥地中，留下了罪恶的影子。
　　张强停在那，听着周围人们纷纷的吵闹议论，慢慢的踱回了原处，他看向地上那即将蒸发的水摊上静静地躺着几片鱼鳞，而地上那已残破的白色泡沫鱼箱张着大口，空荡荡的内腹好似在无情的嘲笑着这人间。这事情就暂时的结束，人们也渐渐的离开，而今天发生的一切也成了人们交流、谈笑的资本，而张强仍站在那喃喃的低声道:“我的鱼，我的鱼……”
　　而不远处的骆闻舟则带着人随着救护车前往了医院。

　　医院中，骆闻舟暴躁的在急救室外长廊上来回踱步着，若不是在这公共场合，他怕是要大骂了。突然他接到了个电话，不悦的神色立马转换了。
　　“师兄，情况如何？”
　　“啧，我们运气不太好不太好，他们又动手了，我们还是晚了，。”说着，骆闻舟神情不悦地抬头望向了那急救室门上仍亮着的显示灯。
　　电话另一头的费渡轻声笑了笑，看着审讯室中仍在大哭的吴秀芬开口道：“没事，师兄，我正好做完了一个有趣的实验，我觉得这会对你有一定的帮助。”接着，费渡缓缓道来一切。
　　半个小时前
　　陶然思索片刻后道：“可是我们拘留吴秀芬的消息，那些人一定知道了，他们应该会去处理了孙志，那闻舟八成是要碰壁的。”
　　费渡点了点头，开口道：“是的，不过只是拼一拼运气，不过，我有个想法，需要哥你帮忙。”
　　“什么忙？”
　　费渡望着吴秀芬缓缓开口道：“去把楚仲带过来与吴秀芬见见，我猜吴秀芬会知道些什么，毕竟，神志不清的人永远都不会去撒谎。”
　　没几分钟后，楚仲带着茫然来到了这间审讯室。
　　楚仲看向站在一旁静候他的费渡，开口质问道：“费总，你们又想干什么？”
　　费渡看着他，风光霁月的笑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绅士地帮他拉开了门，甚至礼貌地说道“请。”
　　“你……”正欲开口的楚仲说着便被一旁的警员推进了审讯室。
　　只见就要发作的楚仲一进门，屋内呆坐着的吴秀芬在看见楚仲的那瞬间，那时时刻刻都仿佛满上白雾的眼睛霎时间对上了焦，尖利的与楚仲对视着。随后吴秀芬便带着那近乎悲戚的笑声，瞬间冲到了尚未晃过神的楚仲面前，接着她那手指便狰狞扭曲地扣上了楚仲的脖子，手上凸出的青筋显示出她主人所用出的巨大力气。
　　吴秀芬边掐着，还边大声喊着：“杀人犯！杀人犯！还我儿子！”说着，脸上显出狰狞的表情。而楚仲则在呆愣后的一瞬间立马还手去打，并不停地挣扎着，憋红的脸上显出愤怒，嘴里硬憋出了几个字：“疯，疯……婆子……”
　　但吴秀芬却仿佛无知觉般，手上的力越来越大，脸上愈发狰狞，凄厉的笑声使人发闷，而在楚仲快要支持不住时，那门外的警员终于涌了进来，用力掰扯开了那死死掐住脖子的手，拉住了吴秀芳。而那吴秀芬一次次的想要挣脱擒住她的手，然后冲到楚仲那，但又一次次的被拉回，最后终于她脱了力，缓缓瘫坐在了地上，开始大声嚎哭道：“我的阿明啊，阿明啊！”满是沟壑的脸上闪烁出泪光。一旁的默不作声的费渡则看见到那正缓气的楚仲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好似一个不禁地颤栗，于是费渡浅笑了下。
　　终于，缓了气的楚仲被陶然他们带了出去，费渡看见那楚仲在出门前望向了吴秀芬，像是要开口，但还是瞥了一眼就走了。
　　费渡看着那楚仲的离开后，知道陶然这是要把接下来的审问都交给他了，便蹲下了身，轻声开口道：“吴阿姨……”

作者有话说

　　终于更了，我希望我的拖延症能早日康复。再一次感谢那些阅读本作品的可爱读者。蟹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