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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暗道 “你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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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的时候,高庆裔急匆匆赶来见过完颜宗翰。
他走到跟前,小心翼翼的说,“大帅,出大事了。”
“怎么了?”
高庆裔跟他回忆起昨晚之事。
高庆裔从审讯马扩的地牢里上来,时辰还在二更,他按照完颜宗翰的指令又去了梁园,那里战场都已经清理干净,那帮蒙面人还活着的,被统统带进了梁园。高庆裔很珍惜这几个活口,他不想一下子都给弄死了,就一个个的提溜出来,先给一个上酷刑,让其他的活口看着,各种骇人听闻的酷刑折磨之下,当事人几番昏死,旁观的吓得呕吐连连,终于在今天早晨的时候,有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彻底崩溃了,他们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他们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原来这梁园的下面有一条通往吕颐浩府邸的暗道,那帮蒙面人的计划就是夺回梁园,然后进入暗道,然后通过暗道神不知鬼不觉的救走马扩。
“好计谋。”完颜宗翰忍不住夸奖道。
“大帅不要高兴的太早。”高庆裔苦着一张脸说。
他继续回忆着。以为撬开了对手嘴巴的高庆裔兴奋的带着这俩软骨头找到了梁园的暗道口,就在他们酒楼的硕大烤炉里。一般人怎么会想到这个烤羊烤猪的大火炉里居然会藏着暗道的进出口。
“为了我们的安全起见,二位兄弟先受点疼。把他们的右手指头砍去四个。”高庆裔命令道,这俩人就被摁在墙壁上,被生生砍去握剑的手指头。
“疼虽然疼了些,可是你们的后半辈子我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给他们包扎好。”
如此,高庆裔带着几个得力的侍卫放心地跟着这俩反水的人爬进了暗道。最前面的人举着火折子,弯弯曲曲的坑道爬了一段后,里面就豁然宽敞起来,他们都可以站起身来,前行的速度大大加快。走啊走的,走了很长的一段没有岔口的路后,他们就到了尽头,那里有七八根碗口粗的木桩顶着屋顶一样顶着上方的一块硕大铁皮。
“只需用刀剑砍断这几根木桩,这上面就会塌方,就会露出出口。”高庆裔给完颜宗翰解释。
“正上方是什么地方”完颜宗翰问。
“这里。”
“这里?”完颜宗翰吃了一惊。
“对,暗道直通这府邸的地牢,一切都设计的很巧妙,如此塌方时的动静就会被地牢吸纳,而地上的我们根本就什么都听不到。”完颜宗翰插话到。
“厉害。”
高庆裔接着往下说:然后就在他还在欣赏这件奇思妙想的工程时,他身边的胖子突然上前,用他的不能握剑的右手上面的胳膊恶狠狠地勒住了他的脖子,使他瞬间喘息受阻,完好的左手指正对着他的眼睛,“你们都不要动,谁动,我就挖了他的两颗眼珠子。”
金人侍卫们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一出,当即慌的手足无措,就在这当间,举着火把的瘦子转身就跑,跑出去十步远的时候侍卫们才反应过来去追,然后就看见瘦子停了下来,手里举着火把,脚上却不断朝暗道的一面墙上踹,那上面写着一个硕大的红漆毛笔字-静。踹了三脚后,墙壁轰然倒塌,静字消失不见了,瘦子也跟着消失了,眼看暗道里的一点余光就要消失的时候,侍卫已经赶到那堵被踹倒的墙壁破口处,他们没有跟进去,而是举起了弓箭,拉开了弓弦,扑扑的两声,紧跟着就是扑通的摔倒声从坑道深处传出来。侍卫们这才冲了进去,不一会,火把重新在暗道亮起,高庆裔也看见了猎物一样被拉着脚踝拽出来的瘦子。
“放开我,我可以饶你不死,我刚才之所以任你动手,不过是想看看你们都要耍什么花样,”高庆裔对胖子说,胖子见瘦子被擒,心智也不再坚定,犹犹豫豫间就被侍卫一步上前,活活捅死他。
高庆裔要过来火把,紧走几步,进了刚才瘦子进去的那个坑道,在那个坑道的尽头是一面墙,墙上应该有过一个大洞,只是已经被人填塞的结结实实,填充之物,黑乎乎的,像是黑糯米,中间留了一根爆竹一样的引线。
“那是什么?”完颜宗翰插话问。
“就是这个。”
高庆裔随身携带了一些,他掏出来一个纸包来,在日光下给完颜宗翰看。
只一眼完颜宗翰就大叫起来,“□□。”
“对,就是□□。那两个人假装投降,带我们进入坑道的目的就是想趁机点燃□□。事后仔细查看,我们发现这座宅子下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填充洞,这些□□洞都有引线相连,只要点燃一处,就全会爆炸,如此,巨响之后,我们所有人连同这个宅子都会炸上天。”
“真够狠毒。”完颜宗翰惊魂未定。
“如果不是提前砍了他们的手指头,使得那个瘦子打火折费力——”高庆裔没有再说下去。
“他口口声声说没有杀害二太子,结果却狼子野心,想用□□暗害我,实在歹毒,实在可恶!留着祸患无穷。”完颜宗翰对马扩起了杀心,”你去安排一下,处死马扩,我们今晚三更就启程返回北国。”
“这——需要这么匆忙吗?难道大帅是受了这□□之惊?”
“不,我是想到了我克敌之策。”
“克敌之策?”
”你知道我此番南下,铲除杭州城内的叛乱只是小事一桩,我最大的目的是要找到对付我在朝中对手的法子,就像打猎一样,我来,是为了提前给他挖好埋葬他的坑。如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那也就到了我们该走的时候了。久留此地,我们就很容易暴露,真暴露了我们就不再是猎人,而是猎物!
我们不能再耽搁了,下去安排吧。”
完颜宗翰威严的命令道。
“是。”
马扩在地牢里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时辰,被一阵动静吵醒后,他就看见看守们带着一些木柴进来,将它们堆在他的周围。
“最后一次问你,是不是你杀了二太子?你究竟是为什么人做事?”
马扩目光溃散,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
“嘴还真他妈硬,看你能撑到几时!”
火烧了起来,很快越烧越大,因为被有意的隔了些距离,火苗没有直接扑到马扩身上,马扩也就没有被烤肉那种迅极的痛苦,他只是觉得热,大汗淋漓的热。因为地牢不易散热,看守们也冒汗了,但他们有水喝,马扩没有。
一炷香的功夫,马扩身体里的水分就被蒸的差不多到底了,严重脱水的他此刻看上去完全走相了,他的皮肤像大旱后的水田,寸寸干裂,水分一走,似乎他人生的最后二三十年也被蒸走了,他虽然努力做到不畏痛不喊痛,但是表情狰狞,似乎有一万只毒虫正吞噬他。
“想说了么?想说,马上就有水喝。”看守诱惑性地大口喝了几口水,走过去,又故意在马扩的身上天降甘霖一样洒了一些。
“呸!”马扩用尽力气,想吐肮脏的口水在看守脸上,但是他浑身上下哪里还有一口水。
火继续烧,噼里啪啦地像是在唱着欢快的歌。
看守头子终于不耐烦了,嘴里骂着更难听的脏话,提起地上的酒壶,走过去撬开马扩的嘴巴,一股脑地全灌了进去。
老马瞬间就像脖子上被捅了几刀的猪一样哀嚎起来。
这世间终究还是有他吞不下的痛苦。
“喝吧,好好的喝,这才是真正的送行酒。”看守头子戏谑地说。
不一会,马扩刺耳的哀嚎声越来越弱,最后只有喉咙里还响着咕噜咕噜声,像是死神在摇晃拨浪鼓。
当马扩身上再无一点声响发出的时候,鲜血从他的身上和破烂衣服上渗了出来,他头颅低垂,手脚耷拉着,宛然成了一具悬挂起来的沙漠干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