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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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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想要拐走你呢?上清真君。”
郓渊又重复了一遍。
江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也知道郓渊可能早就看破自己身份,江昶也就更加洒脱了。
“我?”江昶似乎听了天大的笑话,自嘲道:“拐我有什么用,我现在如你所见废人一个。郓渊,你今时不同往日,而我亦然,你何苦这么讽刺我。”
江昶脸上笑得风轻云淡,似乎这话说起来寻常语气,只是心里酸涩得很,直觉到造化弄人。莫分仙魔,全都掌控不了造化,全都要被捉弄一番。
郓渊看着江昶强颜欢笑,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轻咳几声,又说:“不是我。”
江昶依旧若无其事,说:“我知道不是你。”知道你不会害我。
江昶后半句没说出来,心被泡在醋里似的,可是他自出生便生仙骨,哪像凡人还有颗心。
江昶和郓渊各怀心事,都不在说话了。
却急坏了鸟笼外的三娘,她不懂两人间暗暗的较劲,她只知道此时此刻颇多凶险,可郓渊袖手旁观,江昶不以为意。她急得直跺脚。
渐渐微风轻起,远处小河泛起层层涟漪,江昶屏住呼吸,他记得穗城不会起风。
忽的那微风骤然凛冽,顷刻间飞沙走石,疾风中似带着利刃一般,谢三娘脸上被划破一道口子。
“小心些。”江昶忍不住提醒。
三娘一笑,抬起鞭子,说道:“江昶,你等着,我抓出这个藏头藏尾的老鼠救你出来。”
说罢,手一扬,手中的鞭子势如破竹,抽向风中。铮的一声,是鞭子抽中了对面的武器的声音。三娘呵的一笑,挥舞着手中的鞭子,在空中大圈小圈,叫人瞧不真切。但江昶知道,五百年了,三娘的法力见长。忽的,三娘手腕一抖,拽住了对面的人,又往腰间一探摸出把小匕首,正是要拽出这人一刀结果了对方。
只见青光乍现,那藏在暗处的人终于显现真容。
是谢宨。
那谢宨换了身云杉绿的衣服,也不再似之前卑躬屈膝、畏畏缩缩,腰板挺得直直的。江昶才发现他比五百年前似乎高了不少。妖的皮囊不似仙家随着法力的增长形容面貌跟着改变。妖化成人形之后,面貌体态便不会有太大变化,只是随着妖力增加会长高或是长胖罢了。
如今的谢宨人前畏头畏尾,其实暗中妖力不知增进了多少呢。也亏他这么多年忍得住。
“哥哥?你这是做什么?”谢三娘问谢宨。
江昶暗暗扶额,心道三娘过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单纯,如今大家被谢宨关进这鸟笼里,他还能要和他们玩捉迷藏吗。
谢三娘又恍然大悟:“是你抓了江昶的妹妹?”
“叫什么?”谢三娘回头问江昶。
“灵玉......”
也不怪谢三娘记不住灵玉的名字,她在天界存在感就很低,谢三娘是妖也难怪她没听说过。
谢三娘点点头,义正言辞瞪着谢宨,真的在等谢宨给自己和江昶一个说法。
那谢宨却像是听了笑话,放肆地大笑:“果真是江昶?”
谢宨十分兴奋,搓着手,说道:“谢宨居然还活着,居然还敢来我穗城。果真是不长记性,还想再疯一回?”他走近那鸟笼站在江昶身边,凉凉地看着江昶,幽幽道:“想当年江昶可真是威风啊...杀了那么多仙家,也算我穗城的功臣,听说还杀了那江沨的爹娘?哈哈,妙啊!”
江昶听着这话,双手握拳,浑身气得发抖,一拳打向谢宨的脸。
谢宨挨没防备了一下,气急败坏抓住江昶的领子要好好教训他,却被郓渊抓住手腕,动弹不得。
好汉不吃眼前亏,谢宨退开几步,忽觉颈上一紧,被谢三娘的鞭子勒住了脖子。
“你抓的孩子呢?”郓渊问谢宨。
谢宨对郓渊还是多有忌惮的,何况此时此刻他还被自己这便宜妹妹勒着脖子。
谢宨也不隐瞒,挥挥手,眼前的场景逐渐变淡而后消失。瘴气淡淡的弥漫开来,但是还能看清眼前数十个大大小小的鸟笼错落着,小点的鸟笼里边关着一两个孩子。大点的关着五六个孩子。
那些孩子看模样大多七八岁,关在那里又怕又饿,抱在一起,哭声满天。
江昶一眼就找到了灵玉。
灵玉不哭不闹地被关在一个小小的鸟笼里,她蹲在那里抱着头似乎在睡觉,那鸟笼里还有一个红衣少年也是不哭不闹。那少年看见江昶看向这边,冷冷地回望,之后竟然还笑了。这少年小小年纪,一身狷狂红衣,看着像是人间富贵人家的小少爷,身陷危险而不自知,一笑露出一颗虎牙,颇有些作壁上观看热闹的样子。
那少年又戳戳灵玉,灵玉顺着那少年的手,就看见了江昶。正高兴然后又看见江昶也被关在鸟笼里,一噘嘴不搭理江昶了。
江昶就是这么善解人意,他十分理解灵玉,自己如今和灵玉一样没有法术,想想自己这么多年对待灵玉的态度,暗暗下决心等自己法术回来了一定要对灵玉加倍好。
谢三娘拽着鞭子,受伤不敢放松,对谢宨说道:“放了他们。”
“放?”谢宨似乎听了天大的笑话,手上青光一闪,一把泛着青光的长剑直直抵着谢三娘的胸口。
谢宨笑道:“你现在放了我,念在兄妹一场,我或许可以放过你。”
“做梦!”
谢三娘收起长鞭,向后一闪,像柔丝一般缠住谢宨。
谢宨恼羞成怒,不愿在她身上多费时间,一把长剑极快地挡住三娘的鞭子,又猛地一挑,那鞭子被远远的甩了出去。
谢宨一招一式颇不耐烦,又极有兴致一般,不打三娘要害,专门慢慢折磨,谢三娘顷刻之间遍体鳞伤。
谢宨又猛然出手,擒住谢三娘的脖子,嗤笑道:“妹妹,原来你就这点本事?”
谢三娘顾不上挣扎,轻蔑笑道:“哥哥,原来你也就这点本事。”
谢宨被激怒,手上加重力气,硬生生地把谢三娘从人性掐回了原形。
狠狠一摔,小白狐狸在地上抽搐几下,口鼻冒血。
“谢宨,你......”江昶气急,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谢宨看到江昶的反应似乎十分满意,又说道:“刚刚你说这群孩子里有个叫灵玉的?”
江昶暗道不好,狠狠瞪着谢宨不发一言。
“你说,灵玉是你妹妹?”
谢宨自说自话。
“呸!病痨鬼还说谎。灵玉是天帝的小闺女!”
江昶狠狠地倒抽一口凉气,不想露出破绽,诡辩道:“不是。”
“不是?可我听说你们天界都说那灵玉没有法力却仙骨奇绝,治愈之术无人能敌,如果把她炼作丹药进补,定能有所增进,对不对?”谢宨一脸邪气。
“放屁!”江昶忍不住大骂。
又赶紧望向灵玉,她把谢宨的话听的一清二楚,脸色灰白,眼眶通红,忍不住轻轻颤抖。
江昶心里狠狠一抽。
“让我来看看,哪个是灵玉。”谢宨心情瞬间很好,一脚踢开地上的小白狐狸,挪步到那一堆鸟笼子边上认认真真地找起灵玉来。
“是你吧?”谢宨本若无其事地在别处找着,却瞄准目标似的突然到了灵玉所在的鸟笼跟前。
灵玉害怕,赶紧摇头。
“骗人的孩子可是要被我吃掉的。”谢宨见灵玉摇头,也不相信。
江昶急了,抓着笼条,破口大骂:“谢宨你个乌龟王八蛋,你敢动她一下我扒了你的皮!”
谢宨却十分享受,挥手扔出一团青色火焰,江昶他们所在的笼子登时被火焰包围,满眼火色再看不清远处。
只听见谢宨说:“上清真君,眼不见为净。”
好一个眼不见为净,那火焰包围着鸟笼,外面发生的事根本看不见,可是江昶还是能真真切切体会到灵玉有危险,他气自己无能为力,一拳狠狠打向笼条。
鸟笼外,谢宨打开关着灵玉的鸟笼,看都不多看一眼边上的孩子。
拎起灵玉的领子,笑道:“丫头,你就是天帝的闺女?”
“呸!”灵玉一口口水吐在谢宨脸上,并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呵,丫头,你说我是把你炼作丹药还是直接把你直接吃了?”
灵玉现在怕极了,但不愿让谢宨看轻自己,梗着脖子道:“要杀要剐随你,等我死了到鬼府之后定要化作厉鬼,先弄死你。”
听了她这话谢宨和鸟笼里的红衣少年都看向她,那红衣少年是惊愕,谢宨却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嘲道:“果然是个天界的白痴,你们神仙死了全都灰飞烟灭了,还想化作厉鬼,简直是......”
谢宨还没说完,胸前就狠狠地挨了一掌,灵玉顺势脱手而出。
谢宨一抬头才看见是一同被关在笼子里的那少年打了自己一掌。他没想到这凡人少年居然敢突然出招,凶神恶煞道:“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
“我是你爷爷!”那少年狂放不羁,一脚踹向谢宨,又想起刚刚江昶骂谢宨乌龟王八蛋,又补了一句:“龟孙子。”
谢宨被激怒,手中的长剑不留余地的刺向他,只是这少年身手极好,先是躲过谢宨一招,翻身滚到灵玉身旁,又抱起灵玉在那些鸟笼上跳来跳去躲避着谢宨出招。
江昶看不清外面的情形,但却能听见外面的打斗声,他担心灵玉,十分着急问郓渊:“能想办法出去吗?”
郓渊点点头,说:“你后退。”
江昶向后退了一些,郓渊才一运气,银光乍起,那鸟笼被震开了。
江城愣住了,原来这么轻易就能出去,那早干嘛去了。忍不住在郓渊身后瞪了他两眼。
郓渊似乎有所察觉,回头看向江昶,江昶赶紧收敛,就听见郓渊伸手说:“来。”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虽然没有法力但是可以自己走路,来什么来。虽然这么想着,江昶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待走出了那青火这才看清,谢宨追着一个少年,而那少年正是刚刚鸟笼里的红衣少年,此刻正抱着灵玉在鸟笼间上蹿下跳。
“快帮帮他。”江昶忍不住催促郓渊,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太好,咳了咳刚想解释,郓渊已经放开了江昶的手,飞身到谢宨身边。
那少年也看见了,跳到距离江昶不远的鸟笼上,撒手把灵玉扔向了江昶。
灵玉忍不住低呼。
江昶也警铃大起,他没有法力,纵使灵玉是个孩子模样,可自己也是个病痨鬼模样啊,哪接得住灵玉。
脑子里亮起了走马灯,连一会灵玉摔在地上哭鼻子要怎么安慰的话都想好了。
灵玉安安稳稳地被小白狐狸给接住,只是这一下又压得它吐了几口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
“多谢。”江昶实在想不出什么话来,对着地上的三娘说道。
谢三娘点点头,神情复杂的看了江昶一眼,难得地安静,趴在地上。
江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拉着灵玉看了一圈,见她毫发未损这才放心。
灵玉见了江昶,自觉安全了,想起刚刚那情形又委屈又害怕,这才开始哭鼻子:“江昶大笨蛋,刚一下山就把我弄丢了。”
灵玉紧紧抱着江昶的腰,江昶看不清她的脸但是知道灵玉真的吓哭了。
江昶知道灵玉从小就怕被人说要拉去炼丹制药,在天界每次见了炼丹房都绕着走,哪禁得住谢宨这么吓唬。也怪自己没保护好她,只能摸着灵玉的头安慰她说:“没事没事,你看现在不没事了吗。”
江昶只顾着心疼,却没看到自己周身冒起淡淡金光,他法力已经恢复些了。
远处虽然还在打斗,但是江昶没骗灵玉,他觉得郓渊一定不会输给谢宨,他们不会有事。
江昶这么想着,抬头望向郓渊,郓渊也心有灵犀似的抽身回头望向了江昶,嘴微动,似乎在说些什么。
江昶却看清了,郓渊说:“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