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面》抹茶可颂

3、烟 我该怎么办

　　“黄老师，您找我”颜桉疑惑地看着班主任，想了想这几天自己也没惹什么事，怎么突然就找上门来了。
　　“颜桉，快去医院，你妈妈在家自杀了，被邻居及时送去了医院，但可惜…”班主任喘着大气说着。
　　颜桉拼了命地想自己冷静下来，但当她听到“自杀”二字时，顿时脑子一片空白。她的双脚像钉在地上一样，丝毫未移动半米。
　　突然，颜桉的身子不经意间往身边倒了倒，站在她旁边的黄老师立刻伸手扶住了颜桉，她一脸痛心：
　　“颜桉，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快去医院看看…你妈妈…最后一面。”黄老师不忍心地把憋在心里的话讲了出来。
　　她轻轻地拍了拍颜桉的肩膀，只见颜桉突然抬起了头，她的双眼泛着别样的红，满含眼泪的瞳孔里毫不掩饰地表现着慌张与害怕。
　　颜桉猛地抓住黄老师的肩膀，她神神叨叨地念着：“不是的，妈妈不回丢下我的。”她像个迷路的小孩，死死地盯住黄老师，试图想在她嘴里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可是又能怎样，她的妈妈真的离开了，离开了她，永远地离开了她。
　　黄老师面对着颜桉的一系列逼问，她什么话都没讲，她深深地拥抱着颜桉，看着这个孩子在自己的怀抱里哭得抽搐，几次差点晕厥过去。
　　颜桉是个可怜的孩子，她从刚刚开学接手她们班的时候就知道。起初她对颜桉的影响非常不好，吸烟打架不学习，简直就是个十足的坏学生。
　　但当她慢慢接触颜桉后，她发现颜桉并不是这样的，“坏”只是她为了保护自己的保护色，表面上似乎对身边的事物都毫不感兴趣，其实背地里却是非常地敏感。
　　她很多次放学的时候都看到躲在车棚里偷偷哭泣的颜桉；她很多次放学的时候无意看到大下雨天默默关教室窗的颜桉；她很多次放学的时候偶然看到认真学习的颜桉；
　　所以，她懂颜桉，也深知她的不易。但，她作为一个外人，如今能做的就是在颜桉身后给予她支持，哪怕只是绵薄之力。
　　颜桉哭了很久，当音乐课下课铃声响的时候，她仍然是这种状态。但她开始有所反应，慢慢地离开了黄老师的怀抱，往拥挤的人群里走去。
　　下课后，教室里的同学大部分都出来活动了。此时，走廊上有多热闹，颜桉的心就有多冰冷，她独自走在你推我攘的走廊上，周遭的同学看到她都不知觉地往身边缩了缩。
　　颜桉看到了，平常她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惯不管了，但今天非同往日，她的妈妈，那个最疼她的妈妈自杀去世了，为什么？就因为这些人的尖锐言语，把她和妈妈推到了危楼之上。
　　她和妈妈明明没有做错什么？却要一辈子笼罩在颜成骏的阴影之下，他生前，身体背受欺凌；他死后，精神倍受欺辱；
　　语言暴力的威力，硬生生地逼死了她妈妈。
　　颜桉忽然抬了头，她冲动地冲向一旁躲开她的人群中，吓得刚刚那群同学瞪直了双眼，他们有的人甚至还架起了手保护自己，平常他们可没少见颜桉打架的气势，疯起来简直就不是个人，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颜桉自嘲地笑了笑，她朝着人群里嘶吼着：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活该，我活该，我活该去死。”她的情绪非常激动，边说着话还边大力地扇着自己耳光。
　　“颜桉疯了，颜桉疯了。”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大喊。
　　这时，突然一个人挤进了人群，她来到了被层层围困的颜桉身边，往她头上盖上了一件外套，自然地拉起颜桉的手快步走出了人群。
　　乐町一直拉着颜桉到了小树林，站稳后她小心翼翼地说：
　　“颜桉，别哭了。”
　　颜桉这时才反应过来，她看着自己被乐町紧紧抓着不放的手，眼神滞了滞。颜桉本来就不是很喜欢乐町，先不说因为乐维的事情给她和妈妈生活带来重创，再说现在妈妈还自杀去世了。
　　颜桉突然心情急转，她恶狠狠地甩开乐町的手，抬头目光直视着乐町：
　　“我哭不哭，关你屁事。你以为你是我的谁”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小树林。
　　这时，乐町慌张地又再一次抓住了颜桉的手。这次颜桉真得厌恶到极致了，她放任自己心中情绪的发泄，准备回头就对乐町骂个狗血淋头。
　　可当她一回头，她又心软了。
　　乐町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就连攥着颜桉手腕的手也在轻轻颤抖，她眼神躲躲闪闪：
　　“颜桉，可不可以不要哭了你一哭，我就想哭。”
　　颜桉听后，耳朵瞬间红了起来，心里的某一处似乎开始变得柔软，她为了掩饰自己此时的失礼，伸手快速地捂住乐町的眼睛：
　　“谁说我要哭了，以为我像你一样是个爱哭鬼吗？”颜桉在乐町看不见的那一刻，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是继去世的妈妈后，再有一个这么关心她的人。原来她依旧是有人疼，有人爱的，手掌心传来的些许痒感，乐町长长的眼睫毛不停地扫着：
　　“消停点，别眨眼。”
　　或许现在的颜桉还不知道，她此刻对乐町的放纵只是刚刚开始。
　　最后颜桉平复心情后，独自去了医院。
　　她颤抖的手慢慢掀开那被白布遮盖的面容，入眼的是妈妈如往常般慈祥的笑容，可那永远不会再跳动的心、永远不会再睁开的眼、永远不会红润的脸似乎一直在提醒着颜桉，妈妈她不会再回来了。
　　颜桉沉重的鼻息变得更为急促，她指腹轻轻拂过妈妈的脸，低身把头紧贴在妈妈的脸颊处，她眼中带着柔和，像刚刚出生的婴儿，单纯又懵懂。
　　“妈妈，你不要再睡懒觉了。”
　　“妈妈，你再装睡不醒，桉桉就要生气了哦。”
　　“妈妈，你不要桉桉了吗？”
　　“妈妈，你走了桉桉怎么办我的身边再也没有一个人爱桉桉疼桉桉了。”
　　颜桉朝身边人低声喃喃着，起初她说得很小声，语调也很平静。可说到后面，颜桉的情绪终于憋不住了，她语气变得慌张，脸上的泪痕沾湿了头发，毫不抑制的抽搐声在太平间中回响着。
　　妈妈，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