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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再没有比粥更温柔的人 ...

  •   使馆将于25号晚7点半在Rotana酒店举办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招待会,要求男女着正装,对于参加此次活动的我们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又要买新裙子的讯号。

      于是我们三人暗搓搓准备去逛街。

      早课最后一节是梅西陪我上的,本专业的女生只有三人,另外两人时常不上课,所以满教室里全是男生。

      从女生部走出来,拉过要回宿舍的妹子就往文院赶,老师是那位特别绅士风趣,曾驱赶过坐在风口的男生让我坐过去的老爷爷,他对于陌生面孔的梅西和风细雨般地笑了笑,对于旁听这种事听之任之没有不愉。

      今日份的课程结束后,与梅西分别的我坐在早餐店吃午饭,吃完最后一口卷饼,乏力的我便趴在桌子上午休,左等右等,梅西和妹妹都没来,我打着盹儿神思混沌。

      有驱蚊的干草熏香腾腾袅袅如云似雾,缭绕盘散,轻薄寡淡,让人转瞬就能想起水墨点染的俗尘闹市来,熙熙攘攘,冲耳杂鸣,那是最热闹的一番晌午光景。

      在这一片喧闹人声里,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人影幢幢在摇晃,低矮而逼仄的小餐馆,用方格平板装饰的屋顶上,垂挂着一个椭圆形的灯饰,白炽灯的光影被来人饭客行走间纷纷撞碎,破裂开来投在我的眼睑上方,忽明忽暗的感光令人极度不适,我皱着细眉埋了埋头,困极了便伸手掩口遮了遮,浮夸地打了一个哈欠,随即扭过头,面朝内壁而眠。

      乍然而惊的意识是被手机来电震醒的,梅西拔高的嗓门在耳边忽高忽低,小餐馆来客嘈杂纷乱,倒显得她声若聚蚊,不可辨识。

      和她俩碰头之后,便在外面转了一天,其中有两件事值得说道说道。

      第一件事:在搭车时本来要坐直达车,没成想在人群拥挤中好不容易上车的我,隔着车窗和她俩遥遥相望,我拼命挥手让她俩穿过人流上车,却收效甚微,邻座的小哥哥赶紧起身,想要让座,算上我占的位子,刚好我们三人一人一个,梅西在烈日下冲我招手让我下车,一旁的小哥哥戴着遮阳镜提着公文包已经站起身子要下车了,真是令人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我看了看梅西的神情,无奈谢过让座的小哥哥,让他赶紧坐,自己分开人群,努力下车去。

      却原来上的车不是直达,而是要中转的,梅西勾着唇,眼里有阳光照射水波一般零碎流光的笑意:你真厉害,一下就能占三个座儿,黑人小哥哥真给你面子……

      她看着我的细胳膊细腿儿,很惊讶我在人潮汹涌中是如何做到的。

      你会在任何一个时候,任何一个地点,感受到来自他人的善意温和,他们就像深渊不见光,暗夜不见星芒,荒野不闻花香时,突然乍现于眼前的萤萤微光,点点星芒,而那缕缕花香,似从天方深远中而来,隐散于鼻端,余韵悠长。

      提着公文包的小哥哥,是“光而不耀”的一束暖阳,是“静水流深”的一泓清泉。

      傍晚阳光倾泻,慷慨不吝地洒在身上,抬手遮挡时,也只是因为清风而来有微尘;山涧春水,破冰消融,漫上溪畔花丛与林间,没入潭中而深远。

      他如光如泉,于交错别过路人般的我,是心中善念表露而出的美好与感慨。

      第二件事:在深巷最尽头,七拐八拐的道路蜿蜒曲折之后,梅西终于找到了自己称心如意的长裙,店家是位本地人,自然卷的短发给面相温和的他,添了抹少年似得活泼,方框眼镜镶着粗条黑边,颀长的身型更显文质彬彬,他特别爱笑,开怀的,无奈的,失笑的,吃惊的,不与苟同的……

      梅西和妹妹把一个一米七八的大哥哥折腾地连忙摆手退散,费尽口舌才答应,同意用最低价出售这条少女风独特的长裙,梅西喜不自禁,妹妹也拿了一条。我就坐在一旁,看着晕暗迫人、挂满衣物的四周,感觉有些格格不入的寂静,所有的声嚣喧闹好像离我很远,又很近,光与影的交集处,是黑暗一片,我突然有些莫名的低落与伤心。

      这天回来,一整天都没有好好休息的神经等到入夜时,就像有人支着尖头的铁杵,在用大锤,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我的额角,密集的疼痛不停歇地侵蚀着我的意志,我躺倒在床上,给莲子同学打语音通话,因为中午逛街时就答应过她,回来给她回消息。

      我忍着曾经每一次都从未有过的剧烈疼痛,和她说了好多,莲子同学遇到的事情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单看她如何选择,其实在经历过艰难抉择之后,沉淀而来的心境,都异乎平常的轻松,希望她权衡利弊,计较得失之后,做出最佳宜的决定,而我,就在她身边,一直都在,为她祈祷也为她祝福。

      第二天25号,我联系了大冰,让他带着申请单和我碰面,这天过得实在令人提不起高兴的兴致,以为11:00的课,其实是在07:00,看错了课表,签到于是有了一个小红叉。

      在等待大冰过来的时间里,文院长廊人来人往,有人赶着去上课,有人急匆匆下课,老教授和人站在办公室门口寒暄,学生远远朝着他们挥手打招呼,左转的楼梯口,泰国小哥哥坐在台阶上垂头拿着手机在聊天,而这一切只是一个很寻常的早上。

      树影遮挡住了大部分的炫目晨光,风下叶摇,于是光影斑驳地通通照在了我的脸上,余光有骄阳,我赶紧往廊柱下躲了躲,忽而便听到有人在喊我。

      回头就见大冰伸出手递过来的申请单,与他没说几句话,约好11点的课下,跟他拿晴雨伞。

      “辞旧迎新”会之后,我便在群聊发了一条寻物启事,希望无意捡拾到我这把黑底白花小伞的好心人,能将它归还给我。

      很意外,也很幸运,是于老大看到了落在他座位上的晴雨伞,顺便就帮我带了回来。原本准备大家下次聚会时让他带过来,可是约期不定,喀土穆的日照又太强烈,习惯撑着这把伞遮挡一路烈日当空的我,在见到大冰时,就央着他赶紧去于老大那里,带着我的伞,来见我。

      没有伞真的活不下去,感觉这两天被晒黑好多,浑身被太阳烧烤着,真是别样温暖的痛苦。

      去学生主任那里在申请单子上签完字,想着11点的课,所以耗在文学院一直在等老师来,辗转多个教室,终于等到上课的点儿,可是突然发现,各个教室都不见熟悉的同班同学和那张严厉肃穆的老师脸,这才突然想起来,老师把上课时间改了,而我看错了课程表,按着以前的课时等上课,有那么一瞬间,感觉晴天霹雳轰隆隆而来,大雨瞬息滂沱而下。

      我一点儿也不想缺课,尤其是做好准备打算认认真真听课之后,这种辜负了自己的感觉,挺不好受的。

      给大冰发消息也蔫蔫的,说不等他下课了,下次再还伞,没想到他的老师还没来,于是这位同学撑着我的小花伞,从门后转身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呃……咳咳咳……

      你真的是够了,一米几了,有一米八了吧,这么小巧的伞被你拿着,真是特别有反差,幸好这张97年的脸不显得突兀,配它刚刚好。

      其实说来特别奇怪,这把晴雨伞跟着我也有三年了,早时我是把它压箱底的,一年夏日独占四季,一条面纱足矣。

      可近一年以来,频繁撑着这把伞,突然之间伞丢了,我第一想到的就是我以后的夏天怎么活?明明以前都不用伞的,明明被晒被炙烤着都习惯了,明明没有它也可以的。

      可是,实际上,当所有的阳光都毫无阻碍地洒下来,不管晨早,不管晌午,还是日薄阴凉的午后,我再也无法忍受,没有伞的日子。

      就像爱上一个人,习惯每天想念几多次,可是突然决定要放下了,按照惯性,你依旧会不分早晚,在不经意的时候想起他。

      这把伞不在了,习惯了它的遮风挡雨,有一日我弄丢了它,在骄阳似火时,在大雨倾盆时,我总会不习惯,心慌的时候总会想念有它在的时候,正当安然。

      拿着失而复得的小雨伞,我抖了抖伞面,在树荫刚过时,一把撑开了它,走了一路,阴凉便跟了一路,热气腾腾中,了甚于无,心下满是知足。

      午饭是和梅西她们一起吃的,有家常凉拌菜,土豆麻辣丝,西红柿碎鸡蛋,一个比一个酸,估计西红柿是被醋浇灌着长大的。

      饭吃得可口又温馨,肚皮变得圆圆的,结束午饭回来就开始忙乱了,赶紧换衣服赶课,没成想刚走到大厅,便和刚下课的任课老师迎面撞上,老爷子拄着拐杖,面无表情的脸上是一双含着刀剑藏着锋芒的厉眼,我得解释啊,我得诉苦啊,我得给老师留个好印象啊,老师估计被我这种恰恰好的迟到蠢到了,眸光渐暖,笑意漫上眉眼。

      不听老师劝,死活要去教室找同专业的另外两名女生,于是又是一堂缺了勤的课,而且被其中一个女生给成功气到了。

      两门课都跟我有仇似得,明明都做好了准备去上课,到头来,空落落的什么也没得到。

      这天晚上,因为要参加祖国周年庆的活动,就怕迟到,所以提前一个小时便开始收拾了,没想到……在梅西的好几个未接来电中,依旧赶点儿似得慌乱,事儿多就容易出差错,临出门时,恰恰被门卫拦住不让出,耽搁了一会儿赶紧步履不停赶往集合点。

      夜太黑,路灯不知缘由自顾自熄灭,在手机电筒的微弱灯光下,踩着高跟鞋“哒哒哒”走着,空旷的四野小道,月是新月如钩,云层厚重坠满天际,不闻声响,不见星宿月光,只有我一个人,于夜的寂静里一直寂静下去。

      我穿过大学东门,走到“南方小屋”,再到披萨店,又折回大学北门,听着妹妹的语音电话,集合地点一变再变,我只想低头问一句:哦,我的高跟鞋,你还好吗?

      大学北门正对的马路旁是新的集合地,我站在马路中央的长台上,一眼望去,男生们都打着领带,穿着帅气的西装,皮鞋锃亮,一个个就像展览柜中正待出售的碎钻一般,熠熠生辉。

      等车来后,梅西和我之间隔着妹妹,她大小声指责我,言辞甚重,我坦然出口,虽然赶过来有点迟,但没有耽误事儿啊,对于联系不上我这点,她跟斌老大一样对我多有不满。

      我联系人一般打电话,她喜欢打语音电话,区别在于,一个没开网一个通着网,而我一般没那个开网的习惯,所以很多人对我不满。

      我很生气,又不是国家主席,又不是商讨国家大事,我虽迟了点儿回消息但我到点儿到了啊,世界没有我还不转了,有急事那么多认识的人,也可以找别人啊,我是全球通什么都知道吗?

      帮你问的事情都问的仔仔细细,清清楚楚,现在因为这事儿一直数落我,后面所有的男生都在,你每次都要脸,我就不要脸了!是我的本分,是我的职责内的事,我有迟到过吗?斌老大非得要回复个消息才安心,你非得要我时刻对你候命才安心。

      朋友之间,不能体谅不能互相包容吗?你每次都会用最激烈最冷脸的方式对我表达与众不同的关心,可我不喜欢这样的方式。

      谢谢你的关心和在意,就像你说过的:即使你教会我成长,只是你用错了方式,我不但不会感激你,相反,我只会憎恨你。

      你的话我深有同感,道理大家都懂,可是行为上,被本性被惯性被为人处世的下意识所误导,我们一个个用着错误的方式生活着,前行着。

      这就是扬博士在一次讲课时引用的一句话,他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明明知道那么多的大道理,却依旧还是过不好自己的一生。

      我扭头不想和你引起争执,说完“我很生气”这句话之后,你说:你还敢生气……巴拉巴拉……我没理你,我怕我当场爆炸……

      车窗外的路很陌生,估计是晚上吧,天色太暗的缘故,霓虹彩灯将街道旁的餐厅和旅馆装饰得极为绚丽多彩,流光变换,紫粉交织间,梦幻一般的颜色给沉沉黑夜镀了一层金光彩辉,一瞬间的明艳好看,总会让最近被磋磨的心情好转些许。

      酒店门口,其他留学生等候已久,大家纷纷聚集在一处,穿过酒店大门,经过纪念历史的文化回廊,入眼的是豁然开朗的整个空旷大厅,大厅的中央是一群香衣鬓影人影幢幢的各界华人和国外使节,侧边则是站着一排,相熟且貌美“人面桃花相映红”的美人姐姐。

      皆是一身出尘气质,淡妆薄唇宜佳宜色,最是那,一低头的千娇百媚与温柔缱绻,整个会场,满目的美色皆连印在你的眸中,似那碎金流银般的殊色华彩,世间再难寻一二。

      高台摆桌上装饰用的长颈白瓷圆底瓶里,插着新摘带露的红玫瑰,釉彩窄口的大肚瓷器里,放了满束桃粉,有人对我说:那是真花,可我一直不知真假。

      穿梭在人群里,四顾而望,皆是驻苏企业的业界大佬和别国的武将统领,那是远离故土之后,盈然满眶复泪下般亲切激动的感怀,尤其是见到两位维和女兵之后,内心的安稳和兴奋被突如其来的激动渲染的格外躁动,于是一溜拍照留影纪念的小伙伴,纷纷凑上前,去搭讪。

      说到照相,所有参加活动的同学都在主题背景下合了影,当然有独照了,其中我最爱花枝瓷器前摆拍的那张照片,还有喜庆中国风的团圆结,自助餐后是落地镜,照的照片带着一群背景杂乱的人影,很有席间人气儿热闹的氛围,我很喜欢。

      别国的武将,极具特色的背景装饰,维和男女官兵,女生的所有集体合影,在之后的时光里,这些具有纪念意义的事情,都可以由一张张照片,勾起深埋记忆里的曾经,曾经的相聚欢笑和美好温馨,这才是我一直所在意的,所以每次都会收藏一些可以串连在一起的照片,让这些以供回想的感动,在阳光几经由明转暗的日色里穿梭,永不褪色。

      庆典很快开始了,大使慷慨激昂地发言中,回顾了中国转变的历史,强调中苏友好建交的情谊,最后为国泰民安为岁月静好而欢庆,所以……百来号人格外凶残地开始排队夹餐点……

      我眼巴巴让顾顾的丁同学给我递了盘子和刀叉,转了一圈只吃到了烩肉和油爆香虾,第二盘里放了小点心蛋糕油炸鱿鱼沥水油菜孜然红薯与菜饼,还有味道很奇特,口感很别扭的糕点,最后一盘西瓜片和一杯雪碧饮料。

      人群往来,皆端着碟子流连在自助餐桌旁,时间流逝中会场渐渐有人开始离席,斌老大招呼着我们坐车离开,梅西还在吃,我有点替她着急,冲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声后,紧随斌老大出门去。

      妹妹拉着梅西,站在我身旁,她特别累,走到拐角树灌丛边,脱了高跟鞋休息,整个庆典全程靠站,男生都受不住,更何况女生了,我站着看到了许同学,正准备打开背包掏钱取经费还他,却也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走得也太快了吧。

      同时我也忘记给虹同学报销300磅的纱巾钱了,那天虹同学让我找斌老大要钱,说我要钱更合适一点儿。

      我认为她把我当枪使,梅西说,她把我们都当枪使了,利用了个遍,细思极恐,我有点膈应。

      犹豫了好久,最后才同意帮她找斌老大要钱,过程呢,就不说道了……

      而今的她早早便离开了,我一直没想起来给她还钱,只好等下回碰面再交钱给她,当然,许同学也一样。

      大家一直在等回程的车,女生先上,车座是灰绒毛垫,特别柔软的感觉让我爱不释手,就像手底下有只敞开肚皮,摊着肉乎乎绵软小身子的毛茸茸,手感不错,我摸了一路。

      李小龙——传奇单小哥,一路逗乐话唠,打趣对象虽说是斌老大,可他一声不吭任由我们作怪喊他——魔童。

      我感觉祸从口出,但还是胆大的在他的雷区边缘疯狂试探,不作死就不会死,我不敢想当时他的内心活动是什么样的,我怕死……

      虽说国内已到了秋季,可喀土穆一枝独秀的夏季,风头正盛。夏夜虫鸣起伏,一路人影寂寥,越发显得这几处连绵的鸣叫声,格外似乡野般的清幽寂凉。有种儿时前院大片田地里,夜色如水下的麦香涌浪,那种静幽幽闲慢的感觉啊,于是,时光将那时的景,镀银鎏金,在记忆深处发着萤萤之辉,令人怀念。

      我们一个踩着一个细长的影子,走在夜风清凉中,看着摇碎了一地的光暗树影,古怪新奇。我拉着妹妹的手指,路灯没有光,清风抚面过,我抬头倏忽望见了弯月如美人新描的淡眉,这时,梅西回头来看我,浅浅一笑间,如天边忽亮的一颗水晶般细碎的星子,极柔的光里温情脉脉。

      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这样的时光悠然,希望待在喀土穆的早晚和以后的日日晨昏里,皆能这样岁岁年年。

      日子呢,你就当在熬一锅一家三口的粥,加勺糖,放点豆沙,添三分五谷米粒,用文火慢慢煮,在下午有树影摇曳,有清浅的风徐徐而来的日薄忽晚里,新月弯钩高悬,等你来看,见底的粥,等你来添。日子过得慢,像煮一锅粥一样的慢,你可以把快乐装满衣兜,把幸福撒满衣襟,把从从容容镌刻在灵魂,像碗粥一样,因为再没有比粥更温柔的人。

      世人大多爱温柔,药石无医的暗疾,它皆可治愈。

      2019.09.26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再没有比粥更温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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