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洗白的正确方式》Evolt

4、第四章

　　“赫克托说得没错，你的身体负荷不了这么高强度的精神融合训练。”芙拉娜不知何时移动到了雷斯特身后的液晶屏上，“况且与你相匹配的‘流沙’是双人组合操作，你一个人再怎么训练也无济于事。”

　　“所以呢？说好的给我找搭档，搭档在哪儿？“雷斯愤愤地一脚踢在金属盒上。

　　“损坏融合模拟器是要原价赔偿的。”芙拉娜紧接着道。

　　雷斯特的脚悬在空中，然后慢慢收了回来。赫克托轻笑一声，走到连横身侧，对他道：“你的搭档不就在这里吗？”

　　“他？”

　　不止是雷斯特，连横的神情也难掩疑惑。随着雷斯特身后液晶屏的熄灭，芙拉娜又移动到了连横的头顶，解释道：“根据尼特莉·帕顿提供的情报，连横可以和流沙-Y融合，而雷斯特·帕顿正好能与‘流沙-X’匹配，所以你们正好可以组合操作流沙双子。我解释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吗？”赫克托似笑非笑道。
　　雷斯特难以置信地看向连横：“凭什么我训练了一个星期都没办法和流沙完全融合，他随随便便就能融合？”

　　“还有……”雷斯特走到连横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是怎么认识我姐的？是不是你让她给你作伪证？说，你是什么人！”

　　“别碰我！”

　　连横站在原地急促地喘着气，双手不停地颤抖着。雷斯特后知后觉自己被推开了，顿时恼羞成怒，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训练室内突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警报。芙拉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声音也变成了冰冷的机械音：“警报！警报！波西要塞有异种入侵，除去正在进行装备调试的尼特莉·帕顿，请轮值的作战小队和全体机甲装配者立刻前往！”

　　赫克托的脸色瞬间变了：“候补装配者也要去吗？”

　　“除去尼特莉·帕顿的全体装配者都需要前往！”

　　雷斯特拍拍屁股站起身，脸色浮现出兴奋之色：“我就等着这一天呢！”

　　“你连融合都不能完成，去什么去？”赫克托揉着太阳穴道，“芙拉娜，把他关在这里。”

　　“抱歉，这道命令是托马斯少将下的，你无权限制雷斯特·帕顿的人身自由。”芙拉娜冷冷道，“两位装配者，请立刻前往前线，不然我将采取强制措施。”

　　“可……”

　　“我先走了！”雷斯特说罢朝着连横追了过去。

　　成群结队的士兵朝着一个方向小跑前进，连横跟着这些人进了电梯，而后到了一楼，不出意料地看到了神泽鸢和巴恩斯，以及之前那个中尉。紧接着雷斯特也跟了上来。

　　“就等你们两个了。”

　　中尉的胸章上写着“阿瑟·卡奈尔”的字样。他打量了雷斯特和连横一番，道:“赶紧走吧。”

　　所有人一齐出了塔，在铁轨旁等待着列车。眼看车头已经驶入视野，后面的作战小队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卡奈尔眉头一皱，高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一个士兵小跑着过来敬了个礼道：“报告队长！列文中士说他想回去！”

　　“回去？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话音刚落，两个士兵驾着一个浑身发软的士兵走到卡奈尔面前，随即把手松开。那士兵没了支撑立刻软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卡奈尔蹲下身问道：“你为什么想回去？”

　　“因为……因为他们说……”士兵如豁出去一般大喊，“他们说去了的人一半都回不来！我还不想死！”

　　此言一处，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滞了一瞬。

　　卡奈尔缓缓站起身，深吸一口道：“还有谁不想去，一并告诉我，我不会为难你们。”

　　“开什么玩笑？如果这么不想死，当初为什么要参军？”雷斯特上前两步质问那个士兵，“异种击退部队不是为了养你这种贪生怕死的人建立的，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你懂什么？”卡奈尔挡在士兵身前，“谁都有活下去的权利，你凭什么随随便便决定他的死活……”

　　“列车马上到了。”神泽鸢提醒道，“你们再磨蹭，波西要塞死的人会更多。”
　　似乎是为了印证神泽鸢的话，列车发出了一声长鸣，随后缓缓停在了众人面前。连横注视着列车门打开，然后第一个登上了列车。神泽鸢回头看了雷斯特和卡奈尔一眼，也上了车。

　　巴恩斯犹豫了片刻，对雷斯特道：“这次去的人这么多，少一个也无所谓的……”

　　“我知道!”雷斯特不耐烦地打断道。他还想说什么，骤然接触到神泽鸢和卡奈尔责备的目光，只得不情不愿地上了车。

　　卡奈尔伸手拉了一下帽檐，随后上了车，头也不回道：“去不去你们自己决定。”

　　随着一声长鸣，列车再次启动。车厢内除了几个装配者，皆是黑压压一片，看样子大多数士兵已经跟了上来。中尉默数了一遍人数，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连横拿出兜里的青色装配器仔细打量着，手指不自觉地抚摸着血清槽。突然间，他的目光移到了玻璃上，正好对上通过玻璃倒影偷偷看他的雷斯特的双眼。

　　“咳。”雷斯特装模做样地咳嗽一声，把头扭开了。连横的目光却跟着他，一直看到他浑身不自在，不得不又把头扭回来：“你有什么不懂的想问我吗？”

　　“是。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雷斯特脸色的表情僵住了，似乎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坦率。他犹豫了片刻，坐到了连横旁边，别扭道：“说吧。”

　　“你从被招入机甲装配中心到现在，是不是一次都没有融合成功过？”

　　“你……”雷斯特一下子站起身，“是又怎么样？你是觉得我会拖你后腿吗？”

　　“看来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卡奈尔倚着窗不咸不淡道。

　　“那也强过你们这种贪生怕死的懦夫！”

　　“我并不觉得鲁莽的反义词是贪生怕死，你不珍惜这条命，不代表别人要和你一样。”卡奈尔嗤笑一声，随即看向连横，“打断你问话了，不好意思。”

　　雷斯特还欲争辩，无奈连横的目光太过不加掩饰，只得坐下。连横将装配器放回衣兜，然后道：“刚才是我表达不清楚，对不起。我是想问，如果流沙双子中的其中一个融合失败，对搭档有没有什么影响？”

　　“那你不还是担心我融合失败拖后腿？”

　　“不止是你，也包括我自己。”连横抬眼看向窗外，“如果一人融合失败对搭档没有影响，就算发生了什么不测也还有挽救的余地。”

　　坐在前排的神泽鸢突然轻轻鼓起了掌：“我见过那么多个流沙的装配者，你是第一个考虑这个问题的，看来你确实比某些人强多了。”

　　雷斯特冷哼一声，装作没听见，耳朵却越来越红。神泽鸢则继续道：“根据我的经验，流沙双子在融合时确实会互相影响，如果一人失败，另一个人很大几率也会失败，但如果一人提前融合成功了，另一个人成功的机率也会提升，即使另一个人融合失败，也不会影响到先一步融合的那个人。换句话说，流沙双子几乎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连横的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言不发。雷斯特却有些焦躁，眼神注视着窗外，却时不时地瞟连横一眼。神泽鸢微微扭过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什么都没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巴恩斯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有装配者战死怎么办？”

　　神泽鸢的眼睛微微睁大：“那就另选新的装配者。”

　　“死掉的装配者……怎么处置？”

　　“回收装配器，慰问家属，最后把死者的名字刻在纪念碑上。”神泽鸢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装配器，“回收尸体是不可能的，异种见到血就会不顾一切地去抢尸体。甚至可以说……死掉一个人，一定程度上会增加其他人生还的几率。”

　　随着一声长鸣响彻整个车厢，列车缓缓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