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嘉许》唐拂弦

69、旁敲侧击

　　第六十八章旁敲侧击

　　自从娟姨来了以后，家里的菜色也比之前丰富了不少。每天都至少是四菜一汤。我妈说菜大部分是娟姨买的，娟姨的做饭手艺也不错。她做的菜色香味俱全。

　　但我不太喜欢娟姨的圆滑世故和势利眼。我发现她对胡权益和田文礼俩人态度就有天壤之别。她每次见着胡权益那个热乎劲，我都有点看不下去。

　　田文礼一开始天天做卤味，一大早就去买肉菜回来洗好，再去上班。他把卤水的香料配比和工序都写给我妈，让她在店里看火加料。

　　田文礼觉得天天做卤味太累了，做了几天后觉得太累，就改成一个星期做四天。

　　田文礼也勤快，卖卤味的日子，他下班后都会到店里看看。我妈夸了田文礼几次，说他实在。

　　胡权益还是很忙，但是每个星期都会到店里来打个照面。

　　前几天我舅舅回去看外婆，他带了一些菜来，让我舅妈提到店里来。

　　舅妈带着乔乔是晌午来的，事先打了电话让我妈做中饭。我妈让娟姨在店里帮忙守店，我妈在家做饭。我逢着放假在家给我妈帮手做饭。

　　舅妈是从店里过来住房这边的，她一进门就问我妈：“怎么那个陈美娟在你这里？”

　　“她说她从外面回来住一段时间”

　　“那她怎么不回娘家去住？”

　　“她说她嫂嫂厉害。她回去看过她妈妈了。觉得住县城方便点”我妈炒着青菜回道。

　　“吃你的住你的啊”舅妈撇嘴道。

　　“也不是啦。有时候美娟买菜做饭。好朋友嘛，住一下没关系的”

　　“这是妈给拿的菜”舅妈把菜放在厨房门口。

　　舅妈今天穿了一件花色连衣裙，穿着高跟鞋，头发半扎着。她嫌厨房油烟呛人，她站在厨房门口一会后，转身回到客厅。她边走边低头看自己的连衣裙有没有沾上油烟油渍，我看她那个爱惜衣裙的样子，就猜这是件新衣服。

　　“梦梦啊，这是谁送的啊？”舅妈在客厅四处走动，乔乔拿着一把玩具枪在玩。

　　乔乔追着她妈妈在假装枪战，嘴里念念有词，枪头直往舅妈身上戳。“嘟嘟嘟嘟……”

　　“别人送的”我从橱柜里捧出碗筷来。

　　舅妈退到电视柜旁边看见那束花瓣掉的快光了的玫瑰。我妈因为忙，没来得及扔。我舅妈一看见立马像捡到了八卦一样，快步的往厨房边走去。

　　“梦梦，你拿钱去买瓶饮料回来”我妈拿着铲子走出来喊我。

　　舅妈一脸笑，靠在门边：“哎，不用煮太多。那花谁送的？是不是胡权益啊？”

　　我拿了钱要出门买饮料，乔乔立马跑到舅妈面前要钱。

　　“妈妈，我要买东西。要钱，钱”

　　“你跟着表姐去买就行了。想吃啥就买啥。你姑姑有钱的”

　　“嗯”

　　我只拿了十块钱，听见我舅妈这么说。我又跑进房间多拿了十块钱。

　　“焉知啊，胡总对你这么好。你得赶紧。干嘛还要这样累死累活的，也挣不了几个钱”我带着表弟走到门口都能听进舅妈在劝说我妈。

　　乔乔跟着我进了楼下小超市，他在超市里转了好几圈，抓了几包糖果和一个玩具车。我的钱不够付玩具车的钱。我劝说乔乔放回去。乔乔不肯，拿着玩具车委屈巴巴的看着我。

　　我俩僵持不下，我看着乔乔倔强的样子有些无可奈何。

　　我舅结婚比较晚，舅妈比我舅小八岁。舅舅和舅妈一向待乔乔如珠似宝，有求必应。

　　乔乔对喜欢的东西也是执拗到必须得到。

　　“乔乔，你七岁了，都是小学生了。听话啊。表姐的钱不够，我们就不能把玩具拿走。要是我们没有付够钱，别人会把我俩抓进黑屋子的”我吓唬乔乔道。

　　“我就要，我就要”

　　“你怕不怕你妈妈打你？”

　　“我妈妈不打我”

　　我俩站在货柜前僵持不下，老板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探了几下。

　　“怕不怕我揍你？”我继续唬道。

　　乔乔立马扯开嗓子哭喊。“妈妈……”

　　“诶……”我看他哭了，立马怂了。要是我舅妈知道我把他唬哭了，指不定会找我麻烦。

　　“小祖宗，别哭了。求你了。你看我就二十块。你还有买糖，我还要买饮料。这玩具车就二十块了。我买了你的玩具车，那我回去不得挨训”

　　“你给我买嘛。我不喝饮料，不要糖果了”乔乔停止了哭泣央求我道。

　　“算了，算了，你在这等我。我回去拿钱，你别乱跑”我交待道。

　　乔乔认真点了点头。

　　我出了店门没几步，马上收住了步子。

　　我暗想，要是这小家伙胡跑了或者被人哄走了，我岂不是成千古罪人了。

　　“杜若，你买什么？”在我返身回店里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身看见唐景延从门口路口。“我买东西，差了几块钱。你……有没有？”我也顾不得我个人恩怨了，我得先把这小祖宗要求的东西买到手才行。

　　“你差多少？”唐景延摸向裤兜道。

　　“十块”

　　唐景延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零钱，抽了一张十块钱向我靠近。“够不够？”

　　我接过后道谢。“谢谢啊”

　　我转身进门去，拽着乔乔到收银台结账。我心里还是小小的肉疼了一下。我一个月的零花钱才五十块。乔乔表弟的花钱狠劲让我招架不住。

　　从店里出来，唐景延已经走了。还没到家，乔乔已经把玩具车包装拆了。

　　“焉知啊，你得抓紧点。有钱的男人不多。抢手的很。趁他现在还稀罕你，你得赶紧把事情办了”

　　“等梦梦高考后再说吧。平平淡淡也是过。我也过习惯了。那穿金戴银的生活，我不敢想”

　　“咋能不敢想？你嫁给胡权益，我们也跟着沾光的呀。你看就因为你和胡权益好，胡权益前半个月去我们那里订了一批灯，数量还不小呢。靠着大树好乘凉嘛。最主要是我是为你考虑，为你以后考虑。以后孩子大了，像鸟一样翅膀硬了，飞远了。你又是一个人过着。那时候谁来心疼你？”

　　“等梦梦高考后再说吧。孩子上学最重要。影响她上学了，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小孩子心性一下就好了。她会理解你的。而且梦梦对胡权益的态度也有所改观了嘛。计划赶不上变化的。要是胡权益这样的人被人抢跑了，那还能上哪找这么优秀的”

　　我在门口拍门，舅妈过来开门。我舅妈最近半年见着我妈就不停的催促我妈和胡权益结婚。

　　舅妈问我们怎么去那么久？乔乔扬起手中的玩具车，得意道：“妈妈，我买的玩具车。”

　　我妈和舅妈已经坐在桌前了，看样子已经聊了一会天了。

　　“表姐那么好啊”

　　“没有。她说……”

　　我听着头大，赶紧拉着乔乔说：“乔乔，要吃饭了，洗手，洗手去”

　　乔乔被我推进了厨房里，我放了水给他洗手。

　　我听见我舅妈在打听田文礼的事情。

　　“听说你和那个姓田的在店里加了卤味摊啊”

　　“嗯”

　　“这人家境怎么样？”

　　“不清楚具体的。人挺好的”
　　乔乔在捏洗洁精出来玩，我侧身在听他们的谈话内容。

　　“做什么的？”舅妈追问道。

　　“厨师”

　　“那肯定没有胡权益能力强”

　　我听到这不禁撇撇嘴，我舅妈说的能力属于钞能力。

　　“我们是合伙做生意。他做东西蛮好吃的。我改天给你们拿点卤味过去”

　　“你可长点心啊。别走那么近。到时候胡权益介意了，不理你了，怎么办？”

　　“没有，没有”我妈喊我“梦梦，洗手洗这么久，吃饭了。等下饭菜冷了”

　　“哦”

　　乔乔刚买的玩具车也泡进了棚子里，他往盆子里放了不少洗洁精，不厌其烦的在用手搅水玩。盆子里全是白色的泡泡，被他拍散后又聚拢起来。

　　“别玩了，吃饭了”我把他两手抓出来，找了帕子擦干。

　　乔乔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从厨房跑出来，连刚买的玩具车也不要了。

　　“妈妈，我要看电视。我不吃饭”

　　“不吃饭怎么行？”我妈开始拿着碗帮他们盛饭。“乔乔乖啊，来吃饭”

　　我坐到桌边问，不等娟姨吗？

　　“她说她在店里吃了”我妈回道。

　　“我听说这个美娟离婚了，两个孩子，一个孩子也没要。好像还听说在外面欠了钱。隐隐约约听说是这些。她住多久啊？”舅妈端起碗要夹菜。

　　我妈在给乔乔舀汤进饭碗里。“这个汤应该还可以”

　　“她住多久啊？”舅妈重复道。

　　“没具体问”我妈开始给我舀汤。

　　“我自己来。妈，你吃饭吧”

　　“你多吃点菜。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妈给我和乔乔各夹了一个鸭腿。“乔乔多吃点”

　　“谢谢姑姑”

　　“不客气。这家伙壮实哦。你都给些什么好东西给他吃”

　　舅妈一听到这，立马得意的滔滔不绝，像炫耀自己的成果一样。

　　“给他牛奶水果肉，都没断过。这家伙喜欢吃牛排。很能吃。就是有点费钱。确实长得结实哦”

　　“比我哥看起来壮实多了。”

　　“你哥忙起来就忘记吃饭。一起吃饭的，就没见着他胖起来。你看我这些年，双下巴都出来了，减肥也减不下来”我妈吃着饭笑道。

　　“没做什么好菜，多吃点”

　　“可以了，可以了。你要是过好了，我们全家都开心”舅妈一贯的话里有话。

　　我妈并没有接话，转移话题开始谈我舅和我外婆的事。

　　我现在每次看见我舅妈在我妈面前絮叨劝说，我总感觉她每次来都是带着任务来的一样。

　　但她的如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其中的利益又有谁不清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