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嘉许》唐拂弦

14、谁的蛋糕

　　第十四章谁的蛋糕

　　回到学校上晚自习，程放将一袋零食放在我桌上。我不懂何意，停下写字的手。看了一眼零食袋子，里面放着饼干，巧克力，蜜饯，薯片，苹果。曦月扯程放的衣服问“这些是我们的？”

　　“是啊”程放转着笔不回头。

　　“我不要”我拿起桌上的零食扔到程放怀里。自从仪器室出来后，我都不敢直视程放。心里怪怪的，极其的别扭。

　　“给你啊”程放扭过头来。“这些不都是你爱吃的吗？”他低着头，将食品袋子放回我桌上。

　　“为什么给我？”
　　“讨好你啊”程放脱口而出。
　　“我怎么觉得你们怪怪的？”曦月指向我们两个，观察我们脸上的表情。

　　“没有”我和程放异口同声的否定道。

　　程放回身过去，不言语。我把食品袋给了曦月。曦月笑道“我反正觉得你们两个有点怪。不管了，我都饿了，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程放扭过头来，给我一本语文书。我看着他，不明何意。他拿了一本课本在手里，示意我翻开。我翻开后，看见一张字条。程放立马回过身去坐好，等待我的答复。

　　字条上写着“我和龚香香没有关系。是她怕蟑螂，突然抓着我的手”

　　我看完，回了两个字“无聊”。拿书戳了戳程放的背，他头也不回的接过他的语文书。

　　下了第一节晚自习，我起身去厕所。等我从女厕所出来，程放跟在我身后。

　　“小狐狸，你相信我。我和她没有关系”程放急切的说。

　　刚洗完手，水迹未干。我甩了甩手，疑惑道“你是不是怕我说出去啊？放心好了，我谁都没告诉。连曦月也没说”

　　“不是。我要告诉你，我和她毫无关系”程放看着我说。

　　我顿住脚步“那是你们的事。我保证我不说出去。你就别烦我了”

　　“看你表情，就是不相信我”程放满脸严肃。
　　“我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帮你保密的”我笑道。

　　程放一听，脸瞬间黑下来，“你跟我过来”

　　“干嘛呀？”我不情不愿的被程放拽着手臂往人少的角落走。“发什么神经啊，我都说了，我保证不说出去”我大力的挣脱程放的手喊道。

　　“杜若”程放一手撑在墙壁上，挡住我的去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程放离我又近了一些，我有些心慌。“我不喜欢龚香香。我喜欢……”正在这时，班主任拿着一叠资料朝这边走过来。

　　“老妖来了”我提醒道。
　　程放立马噤声，回头看班主任。

　　“你们两个还不回教室。马上敲铃了”老妖喊道。

　　我立马从程放身边走过去，快步向教室的方向走去。回到教室后，程放异常的安静。上了半节课，就从后门出去，没再回来。

　　我用胶带仔细粘好了数学笔记里被扯坏的页面，下了课去还唐景延。唐景延不在座位上，隋光宇和几个男生在说笑。我走进一班教室，把数学笔记给了隋光宇，让他转交。

　　第二天早上，龚香香出现在我们教室的后门。刚下完早自习，一大半的同学都去买早餐去了。曦月听着MP3，嘴里哼着SHE的《恋人未满》。

　　“友达以上　恋人未满甜蜜心烦　愉悦混乱
　　我们以后会变怎样我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我在啃面包看小说。曦月笔袋子被过路的张妍碰落在地上，曦月笑笑说没事，起身自己捡起来。曦月碰了碰我胳膊，让我看后门。

　　我偏头看见龚香香站在后门和我们班的同学许帆远搭话。她和许帆远说话间，许帆远朝我们这边的座位指了指。然后龚香香径直走到程放的桌子，放了一瓶冰红茶和一块蛋糕。等龚香香走后，我和曦月了然于心的对视了一眼。

　　没过一会，朱殿才和程放两个人从前门进教室。程放刚坐下，偏头问我：“谁的蛋糕？”

　　我没抬头，继续啃面包看书。曦月拉长了声音说“当然是你家香香送的喽”

　　“说谁呢？都是你家的”程放回道。

　　“我可没有香香蛋糕吃”曦月看着程放说。“透露一下，进展到哪一步了？”
　　“胡说八道什么”
　　“火气这么大。啧啧啧。女朋友啊，说不得”

　　“小狐狸，没这回事。你别听她胡说”程放一个手掌拍在我的书上。
　　“相信，相信”我懒得理他，直点头说相信。
　　“哈哈，口是心非”曦月笑我。

　　我假咳了两声，拿起水杯去饮水机处接水，逃离这个话题。 曦月跟在我身后，我俩接完水，去了走廊上。

　　这时，我一眼看见隋光宇从楼梯上来，朝我们这边走来。我用手撞了撞曦月的胳膊，示意她看隋光宇。曦月看了一眼，目光又转回水杯上。直至隋光宇从我们身边走过去后，曦月都没再看隋光宇。

　　“再不看，你宇哥进教室了”我提醒道。
　　“哦”曦月眼睛望向楼下进出的同学，仿佛丝毫不在意隋光宇。
　　“改变目标了”
　　“没有”曦月笑道。
　　“你怎么不学龚香香送早餐，送零食？”
　　“你不懂。我这叫欲擒故纵”
　　“……”

　　周末，我去了名创园。我妈刚发了工资，吃过饭，她带我去逛商场。我们逛了一圈，她给我买了两件薄外套。她舍得给我买衣服，却不舍得给自己花钱。走到中年时装区，我拽着她进去逛。她连连说了几个不需要。

　　“不要了，平常都穿工作服。年纪大了，打扮也没人看了”她走马观花似的从一排排衣服前走过，无心给自己买衣服。

　　“妈，这件，你穿着肯定好看”我拎起一件素色的连衣裙到她跟前比了比。

　　“小姑娘，真有眼光。这件很好卖呢，穿着又好。去年夏天的服装都在打折了，价格也好。过段时间就热起来了，正好穿”一位三十多岁的服务员，满脸笑容的说。

　　“妈妈，不用买衣服。我有衣服”
　　“妈，你试试看嘛。看一下，好不好看嘛”我推着她往试衣间走，把衣服塞到她手里。

　　腿走累了，我坐在凳子上休息。试衣间的门开了，我妈低头挪了挪腰线的位置，问我“这衣服料子还不错”

　　“妈，穿得很好看”我把试衣间的门拉起来，让她照照门上的镜子。“你看，很合身。而且显年轻”

　　“你就会逗你妈开心”她一听我说年轻，照着镜子抿嘴笑了。

　　“你女儿说的对，穿上很有气质。女人啊，在什么年纪，都要打扮自己”服务员走到我妈身边，帮她把插在背上的吊牌放下来。

　　“妈，这件衣服买了吧。过段时间，就进入夏天了”

　　“再看看”她走回试衣间换自己的衣服。我走向衣服区，拿起吊牌看价钱。

　　“我给你妈妈打个八折。清仓了，价格不贵的。来，我帮你算一下”服务员在计算器算出打折后的价格，递给我看“199”

　　我妈从试衣间出来，翻看着衣服上的吊牌，摇头说“妈妈有衣服。这衣服太年轻了，不合适妈妈”她把衣服放在柜台上，拉着我往外走。

　　她刚刚穿着的时候，明明是喜欢的。“妈，穿得好看啊。妈，买了吧”

　　“哪有那么好看啊。不买了。我不太喜欢它的拉链，不好拉”她拉着我一路往外走。我不住的回头看那家衣服店。

　　“那就换一件拉链好的啊”那时候的我，不明白妈妈明明喜欢，却要放弃自己喜欢的东西。她可以花三百块给我买条我喜欢的裙子，却不愿意给自己多花一分钱。后来我才知道，我妈妈在为我的未来存钱。她会想到，我上大学要用钱，找工作要用钱，将来结婚了也要用钱。

　　妈妈犯了头疼的毛病，我星期天晚上留在名创园照顾妈妈。妈妈有了新打算，她要从惠百货辞职，自己开个小吃店。我问，为什么这么突然？妈妈含糊其辞说，自己开店自由，手上还有点钱。

　　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惠百货员工在妈妈背后讲了不少的风言风语。胡权益在惠百货对妈妈的照顾，也不避嫌。惠百货的员工时不时的对妈妈冷嘲热讽。最近惠百货搞促销活动，理货员王阿姨忙不过来，不小心摔了促销的礼品杯子。妈妈看她忙，让她慢慢来，帮她贴了两个价签。事后，促销的冰箱贴错了价签，导致公司损失了五千块。陈阿姨把价签错误推脱到我妈身上来。

　　妈妈清楚的记得，那天是帮她贴电磁炉的价签，并没有贴冰箱价签。王阿姨一口咬定是妈妈的错误。王阿姨是个大嗓门，当着主管的面说，陈焉知是老板什么人？就算不认账，老板也会相信她。

　　妈妈有口难辩。拿了钱去补公司的损失，胡权益不肯要。吃饭的时候，员工对妈妈指指点点。妈妈周一去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休假的时间，开始着手找铺面。晚上十一点，醒来去上厕所。妈妈披着一件针织衫，坐在客厅里，在一个本子上写写画画。

　　从厕所出来，我打了呵欠，走到跟前去看。妈妈在计算开支，铺面租金预算和装修预算。我睡眼惺忪的趴在妈妈肩上“明天再算。睡觉了”

　　“嗯”妈妈合上笔记本，和我一起回房，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