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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掉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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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许峰,连边上百无聊赖的小胖子也呆住了。
赵启文顿时眼神古怪地看向了贺玉书。
贺朵儿面色平静,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毕竟也是活了那么久,不会跟年轻人一样多想、扭捏。
许峰沉思半晌,咬着牙答应了,心里直犯嘀咕,捉摸不透贺玉书这是什么想法。
贺朵儿三人刚把行李放好,赵启文眼馋着零食,还没拎出来就被敲了门。
“贺玉书,刘班她们回来了,让大厅集合。”前来通知的同学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那模样颇是迫不及待。
乌泱泱一群人在大厅散乱地集合排队,说笑打闹,吵翻了天。
许峰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闹嘛呢闹?没见过世面这样子,丢人死了。”
赵启文赞同地点头,“不就是果园而已嘛。”
“你把你的哈喇子擦一擦再说这话。”边上听见的学生立刻就反唇相讥。
贺朵儿笑了笑,有两小孩儿在身边斗嘴倒是挺热闹的。
然而贺朵儿一小时之后就后悔了。
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是不是我重生的方式哪儿出了错?
“你和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掉进坑里?”贺朵儿蹲坐在坑底,看着边上的许峰。
浓眉大眼的小伙儿这时候灰头土脸的,满身泥土,十分狼狈。
“还把脚扭伤了。”贺朵儿道,“你这是不是太娇贵了一些。”
“你特么才娇贵!”许峰愤懑地回了一嘴,手掌还揉着自己的脚踝。
刺痛的感觉让许峰有些眼圈发红,“你特么跟着下来做啥?傻不傻你。”
“……”贺朵儿沉吟几秒,“我是被你拽下来的,你该减肥了。”
因为男性的身体不像是女孩子那么柔弱无力,所以这些日子下来让贺朵儿对自己产生了一些莫名的自信。因此,看见许峰滑倒的时候,贺朵儿条件反射就伸手过去了。
对于这盲目的自信,报应来得很快。
没拉住,还把自己也带了下来。
土坑大概有三米深,应该是挖了一半被弃了,贺朵儿之前还看见不远处有个地窖。
许峰白了他一眼,小声嘟囔着什么,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话,贺朵儿没细听。
虫鸣混着风声,呜呜的像是处在光怪陆离的里世界,彻骨的冷意从皮肤到身体的每一处经络。
申城秋季的夜晚,衣服单薄的情况下很是难捱。
许峰就处于这种状况。
贺朵儿扯了一下自己的外套,引得许峰抬头看过来。
许峰紧紧抿着嘴唇,眼神纠结,嗫嚅着又说不出口。
贺朵儿看了他半晌,觉得这就是个别扭的小孩子,“外套,我是不可能脱下来给你的。”
许峰‘切’了一声,不屑又鄙夷地撇过头,心里隐隐悔恨,早知道下午的时候就不嫌热把外套脱掉了,还不知道要在这儿待多久,等出去了也得感冒……想着就有些许的委屈。
紧接着就觉得身边挨了个热源。
贺朵儿贴近他,靠坐在一起,将外套抖开将两人都裹住,这才说了后半句话,“不过我可以和你分一半。”
许峰倒是想逞强,话都到嘴边了又咽回去,寒冷着实难受。
许峰挪了挪身体,离得贺玉书远一点,紧紧相贴的身体让他有些尴尬,而且这还是他情敌!
贺朵儿挨了过去,伸手压住他的肩膀,“别乱动。”
“赵启文回去后没看见我们,应该会给老师说,我们就在这儿待一会儿就好,好在是不用等到天亮了。”
贺朵儿靠着土壁,仰着头,从影影绰绰的树叶中看见了破碎的天穹,连银河也被伸展的树枝切割成两半,漫天星子闪烁,光亮比皎白月色更盛。
许峰看着贺玉书的眼睛。
漆黑的双眼中藏着整个宇宙。
“喂,你到底喜不喜欢项思茵那妮子?”许峰鬼使神差地突兀问了出来。
“不喜欢。”贺朵儿没有一丝迟疑。
“那……”
“嗯?”
“没什么!”
“……”
这般静谧没有持续多一会儿便被打破,两个带队的班主任和几个金牧果园的员工打着手电筒出来找人,许峰猫似的警觉,听见声响的一瞬间便爬了起来,还踮着扭伤的那只脚,“这里!我们在这里!”
贺朵儿站起来扶了他一下。
土面凹凸不平,许峰这样容易摔倒。
“在那边!”
“该不会是掉坑里了?我就说当初就不该偷懒,早给填了就完事。”
“老板非得拖着,不填坑,现在不晓得掉进去的两小孩儿受伤没?”
“先捞出来。”
两个员工跳进了坑里,接近两米的大个子,抱着两小孩儿举起手就轻易递给了上面的人员。
贺朵儿觉得自己变成了货物,“谢谢你们。”
“玉书啊,没受伤吧?”刘凝紧张地拉着他检查,刻意多看了看脑袋。多聪明一孩子,可别磕着了脑袋,再给影响了中考成绩。
“没。”贺朵儿躲开了刘凝的手,指了一下许峰,“许峰他扭伤了脚,右脚。”
这次担心的人变成了老赵,伸手拍了拍许峰的肩膀,“怎么好生生地就掉坑里去了?是不是别的人拖累你的?”眼神直往贺玉书身上瞄。
许峰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扯着老赵小声说,“是我不小心滑下去的,咳咳!”
老赵张了张嘴,哑口无言,恨铁不成钢地狠狠又拍了拍许峰的背。
最后只能将矛头转向金牧果园的员工,“你们这弄个坑也太巧了吧?早一周我们就协商了这个秋游。”
“是是是,我们的错,这个小同学的事情我们一定给老板汇报,该负责的医药费我们肯定得负责。”金牧果园的管理员和老板沾亲带故,这点事情还是敢许诺的。
“我们也不是非得要你这么点赔偿。”老赵嘴上还不饶人,一路念叨了回去。
换个人老赵也不会这么大反应,这可是许峰,校草!年级第二!能考抚西一高的!同时掉进去的还是年级第一!
三班的成绩不上不下,最好的也才年级前二十,难得出这么一个许峰,难怪老赵这么紧张。
金牧果园的员工到了大厅就先散去了,管理员倒是扯着几个人开会,说要先斩后奏地把坑给填了去,等老板想起了,那不得等到猴年马月去。和金牧果园合作的学校都是市区排得上名的,里面的那不是学生,一个个都是沉金冷玉,惹不起惹不起。
贺玉书和许峰浑身尘土地被‘押’回了自己的房间,老赵还‘威胁’了一下许峰,“别大半夜的偷跑出去玩啊,你看看你这腿,还给扭伤了,噫~弱得勒。”
许峰把门摔了老赵一脸。
老赵也不气,他平时课余时间和三班的学生就相处得很融洽,就算最不合群的学生也能跟他开两句玩笑。
贺朵儿笑着看着他们的互动,自己进去脱了外套洗了个手,才去翻背包里的干净衣服,好在是他有准备,带了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
赵启文躲在被窝里,‘咔吱咔吱’地嚼着零食,就露出个脑袋望着两人,“我说怎么突然不见你们人影了,你们这是背着我逮兔子去了?一身的土。”
许峰没好气地嗤了一声,踮着脚走到椅子边坐下。
“哟?逮兔子还把脚给扭伤了,许大校草可真能耐。”赵启文幸灾乐祸地刺他一声。
许峰不搭理他,翻出充电线来给手机充上电,开机,接连着就是短信提示音响个不停,许峰垂着头回着各种消息。
赵启文自讨没趣,往被子里一缩,‘咔嚓咔嚓’。
贺朵儿洗澡很快,穿着一套灰蓝色睡衣出来,纽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睡衣宽松,露出颀长脖颈和半遮半掩的锁骨。
贺朵儿是赤着脚踩出来的,白色柔软的毛巾扑棱着湿湿的黑发,“许峰,你去洗吧。”
贺朵儿坐在了床边,看许峰捧着手机没动,“你右脚给扭了,大概站不稳,要我帮你洗吗?”
赵启文一下子从被窝里钻出了脑袋,嘴角都是薯片碎屑。
许峰像是被噎住似的咳了两声,扔下手机抱着衣服就埋头往浴室走。
赵启文眼神古怪地盯着贺朵儿,幽幽道,“玉书啊,你是不是对许峰太好了点啊?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我给你讲我可得吃醋了哈。”
贺朵儿知道他只是搞怪,笑了笑,“我就看他挺可爱的,跟、我妹妹一样。”
赵启文没憋住,笑出声来,“你啥意思啊你?说许峰跟你妹妹一样?人可是纯爷们,带把的!”
“我只有一个妹妹。”贺朵儿也觉得这么说有些歧义,像是说许峰没有男子气概一样。
贺朵儿摇头哂笑,擦干了头发,上床。
等许峰再出来的时候,贺朵儿已经躺进了被窝里,葱白纤细的手指捏着笔,在一个日记本上认真写着什么。
许峰看了一眼,不自觉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手机‘叮咚’一声,许峰连忙过去拿起了手机,解锁之后就跳进了一个聊天页面,里面一连串的哭泣表情包,最后附着几个血红大字。
——许峰!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已经走到了尽头!
发送者是项思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