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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我料想过小枫对我的喜欢,但我从未想过听到她亲口对我说喜欢竟夹杂着几乎使人承受不住的心酸和苦涩。
记忆可以忘却,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可即便再来一次……远征西凉的我又有什么退路可言吗?
我蓦然惊觉,从来不是我愿意,只有我应该,而已。
自小只想追寻已逝之人的影子,直到此时此刻,才不得不承认,我所一直艰难跋涉的人生路途,也许没有一步是真正出自本心。以至于命运纠葛,在每一次妥协、容忍、选择之后,脚步凌乱,早已看不清来路,竟至于如此局面。
那日之后,小枫反而前所未有平静下来。日日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待着,无聊了种些花花草草,有时候弄湿了衣裙,有时候满手泥巴。不提这些烦心的事情,也不带着阿渡溜出宫去。
同我之间,冷淡得不行。我常去她的小院子里待着。她倒从不撵我,只是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或者无聊起来,宁愿去看那些令人头疼的书,也不愿多同我说话。我甚至有些怀念起我们一见面就吵架的日子。至少那时候,小枫是鲜活的。一举一动都是她本真的样子。
但我也只是怀念。从前自然回不去了。人永远都只能向前看。
如此这般,一连数月,从春入夏,日子过得平静极了,好似余生尽数可在这样的日子里蹉跎干净。
若果真如此,倒真是种幸运。
但我的内心总是不很宁静。如同潜行雾气弥漫的丛林之间,不知什么时候,便深陷了猛兽的合围。
樱花谢尽了,暮春时节,裴照的父亲裴况远征高丽,缴获许多战利品,其中一只全身雪白的猫儿,两只眼睛一碧一蓝。我一见便觉得小枫定然喜欢,命人给她送去,转念想到我们“相敬如冰”的关系,我只好叫来裴照,道:“就说是你送的吧。”
他拎了篮子去了。我站在院外远远看着人影消失在小枫院子里回廊的尽头,心中万般滋味,平静下来只剩一丝绵软幽长的苦涩。
那只猫儿很淘气,倒是纾解了几分她在宫中的寂寥。
不几日,裴照同珞熙的婚期到了。我特意带着小枫前去观礼。她倒没有不高兴,但也不像面上那么欣喜,神色懒懒的,仍是无聊多。
我见她没什么兴头,稍稍坐了会儿,便告辞了。
从裴家出来,一上马车,她脸上的笑意便收敛了,微微斜靠,闭目养神。
“可想去街上逛逛?”
她睁眼瞧了我一眼,摇摇头道:“这一身衣衫,算了。”
“我命人带了家常的衣裳,你换上便好了。”
她听了,并不如意料之中跳起来立刻兴致勃勃去换衣裳,反而仍旧闷闷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懒懒道“算了,也没什么好逛的。”
我坐过去,挨近她。伸手将她头上重重珠翠摘下。她不理我,任凭我摘。不想缀了珠翠的一只凤簪缠了几缕头发,怎么也摘不下来,我还在慢慢捋那些凌乱的发丝,生怕弄疼了她。她倒是性急,抬了手扯下来,便有一小绺断发落在手间,被我握紧了。
她大约是摘惯了,三下五除二头上已经不剩什么,就连假发髻也一并拆得干净,长发垂下来,仍有几分凌乱。嫩葱般的手指从如云乌发里穿梭,很快理好了,只用一根发带系住。
她这样真好看。
我又不想带她上街了。
不想她又抬手扯了发带,束成男子模样,道:“衣裳呢?”
我取来那包衣服,她挑挑拣拣,皱眉道:“怎么都是裙子……?”
“那你只能穿我的了。”我翻出一身男装来,那是我的衣裳。
她见了只沉默了一下,道:“太大了?”然而还是拎出来,搭在手臂上,道:“我换上看看吧。”说完见我没动,催促道:“你怎么还不下去?”
我微微一笑,这才撂了帘子跳下车去。
阿渡和永娘等在外面,一脸困惑。
我吩咐阿渡帮她换衣裳,又叫永娘去取了水来洗妆,她已经换好了。
是有些大,多余的衣料全掖在腰里,倒看不出腹中的孩子来。
她从马车里出来,洗了妆才道:“走吧。”
我俩在上京大大小小的街道上走走停停,漫无目的,她专捡不熟悉的街区走,似乎不肯踏足往日里熟悉的地方。街上人来人往,暮春时节已有几分炎热,不多时,便意兴阑珊,不肯再逛。随意挑了一家路边的茶馆,坐下来默声喝茶。
这家茶舍地处偏远,店中没什么客人,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书生模样的人坐着品茗。偶尔传来几声街边的叫卖之声,混在袅绕的茶香里,像是催人入眠。
她只稍稍坐了一会儿,便道:“李承鄞,我们回去吧?”
“其实你想去哪里,米罗的酒肆也好,鸳鸯炙也好,我都会陪你去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李承鄞,你喝过花酒吗?”
我一愣,道:“没有。”
“从前我心情不好,就去鸣玉坊听月娘弹琵琶唱曲子。我第一次去,她便认出我女扮男装,因为我对她没有半分轻薄之色。”她说完,难得微微笑了一笑,随即又似想到什么,那笑意陡然不见了,话音也断了。
半晌,才摩挲着茶杯的沿口,轻声道:“我听说……月娘不见了,你是不是……杀了她?”
她的语气分外平静,好似不论我说是还不是,她都已经认定了结果。
月娘掺和在赵高两家的大案里,先是以陈家旧案扯了高家下水,后又反咬一口,令赵堃百口莫辩。所有事情结束之后,能善终吗?
当然……不能。
那日我带了高家满门抄斩的告示去见她,一直被圈禁,三不五时还出点“意外”的人,看了告示却神采奕奕起来。
她拜了我三拜,道:“多谢。”
我拿出一壶酒来,道:“似乎谢得早了。”
她见了那壶酒,倒是一笑,“不早,喝了酒才是真的迟了。”
说罢扬手为自己斟了一小杯。姿态分外优雅,像是告别,又像是大愿得成,心满意足。
她慢慢饮了那杯酒,像是品茗一般。
搁下杯子,又道:“殿下,好好待她。”
我愣了一下,才意会是指小枫。我点了点头,眼见着月娘说完此话,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慢慢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期许。
我静了片刻,叫人进来。
月娘赐酒自尽的事情,并没有什么人传扬。但该知道的人,应该都知道了吧。也许有些人大大松了一口气,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会为此感到伤心。
比如,小枫。
她见我不说话,又道:“李承鄞,上京也不是从前的上京了。”
说这话时,她看向窗外,微微侧头像是仔细听着街上的叫卖之声。像一只笼中之雀,久久观望外面的天地一样,专注又怯弱,再追究下去,是心如死灰。
“小枫,上京不是从前的上京了,就如同西凉不是从前的西凉,但人的喜欢和惦念,总不会改变的。”
我付了茶钱,她还在原处伤神。我握住她的手扶她起来,走出店门,才道:“小枫,你相信我吗?”
她一愣,变了脸色,疑惑地看着我。
“你大概是不信的。不过不要紧,总归……我的确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微微一笑,心中全是苦涩。道:“只是……人总是免不了盼望别人的信任。如母亲和兄长一般,不论发生了什么,永远信我心中存善,怜我爱护于我。只是……现在,恐怕连我自己也不信了。”
我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去。那是更为僻静的一处街巷,走到尽头,又转过好几个窄巷,才终于隐隐约约听到几丝朗朗书声。
闻声而去,是一处院落。进了院子便听得阁楼之上清晰明白的读书声。
阁楼里挂着一幅篆字,曰:“有教无类。”
小枫大约看不懂,频频看了好几眼才道:“这写着什么,弯弯扭扭像是小蛇。”
我轻笑了一声,惹来她一记白眼,才道:“有教无类。”
她大约不懂,我又道:“是《论语》里的一句话,意思是,不论什么样的人,都应该受到教育。”
我俩正说着话,院中走出一个妇人来,道:“二位可是来找陈夫子的?”
那妇人黑黑壮壮,握在腰间的双手尚能看出茧子,一看便知是个农妇。
我点了头道:“是。”
妇人笑起来,一面倒茶水给我们,一面指着楼上道:“夫子正在授课,不喜人打扰,还请二位稍坐片刻。”说着便走了,想是有事情正在忙。
待那人走远了,小枫才道:“你要请夫子吗?”
“是。”
“宫里还缺教书先生?”
“不缺。”我喝了口茶,味道非常粗劣,我便放下了。
“那你……?”
我笑起来:“我听说,这位陈夫子生得花容月貌沉鱼落雁,所以……”
她一愣,半晌才道:“你你你……你还有这种癖好……?”
我扶着桌子,笑得肚子疼。她的神色越发不好了,我才道:“要不你上楼帮我瞧瞧,传言是不是真的?”
她一听,真的起身便上楼去了。
楼上的朗朗书声仍旧没停。院中一棵樟树,时时散出幽香来,这真是个好地方啊。
我亦起身上去,才见小枫就在阁楼上廊下的窗外站着,透过那些缝隙,可以看见端坐于室的数个年纪尚幼的女孩,衣衫粗陋,甚至打着补丁,但她们神色认真,专心致志盯着那些字迹。为首的成年女子,一身素色衣裙,木簪绾发,面容沉静,神色温柔。那是月娘,她正听孩子们读书,似乎听得入了神,完全没注意到窗外的我们。
方才的读书声停了,女子的声音柔柔响起,释读字句,讲解得分外细致。
小枫已是泪流满面。我俩都没说话,又悄声下了楼。出院门,已经听不到女子的声音。我取了帕子帮她拭泪,她一把夺过帕子,自己擦了,才道:“你又骗我。”
“小枫,我没有骗过你。我只是有很多事,没告诉过你。但是……我同你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是骗你的。在西凉时如此,你来上京这些年,依然如此。”
她才擦干的泪,倏然又落了下来。
感觉昨天写的不是很满意,所以没更,今天重新写了一下~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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