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婚事》樵牧

30、第 30 章

　　赵嬛澈停顿下来，抬头迷惑地将他望着：“我忘了什么事？”

　　裴胤微笑道：“姑娘是不是忘了，前些日子答应的我帮我驯马？本来说是要等国公寿辰过了才有时间。如今，国公大寿已经过了十来日。再等下去夏天要到了，届时天热了，怕是要晒的。”

　　“哦，对，”赵嬛澈一拍大腿，“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茬了。”

　　说着，她呷了口茶，压下嘴里鼓鼓囊囊的糕点，然后将头凑近了些，兴致盎然地看着裴侯爷：“你那虎纹背是什么样子的？什么颜色的？幼崽还是成年的？”

　　裴胤与她斟茶，然后看着她的眼睛，建议道：“要不，等吃完茶水，我们一起去看看？你见到就知道了。”

　　“好呀，”赵嬛澈直点头，然后又问，“你的马放在哪呢？我看你们府上也没建跑马场呀？”

　　裴胤道：“在京郊的私园中。”

　　“哦，”赵嬛澈点点头，然后蹙眉，“那太远了，我们不能走过去，还是得骑马去，这样，等用完了茶点，我还是得回一趟王府，将我的小黑牵来。”

　　说着她又迟疑地问：“侯爷，你擅骑马吗？”

　　裴胤顿了顿，然后咳嗽一声，摸摸鼻子道：“不大会，只下人牵着时偶尔能走几圈。”

　　闻言，赵嬛澈不由得奇怪地将他打量了几眼，听说这位侯爷领的是武职，怎么连马都骑不好？这要是打仗了，就他这样还能上战场吗？

　　眼珠一转，这姑娘恍然：是了，想必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公子哥，走哪都是骏马豪车，仆从拥护吧？如今也只是受祖辈荫封，领个闲职罢了。

　　于是她大手一挥，豪爽道：“无妨，我骑马捎上你，我的小黑很乖的，放心，不会将你掀翻的。”

　　裴侯爷笑得眉眼弯弯牙齿尖尖：“如此，就多谢姑娘了。”

　　赵嬛澈又喝了口茶，想了想道：“不过，咱得找个帷帽戴着，要是叫人瞧见我们同乘一骑，到时候就说不清了。”

　　有仆婢送上果盘，裴侯爷接过荔枝盘，一边与赵姑娘剥荔枝，一边点头：“都听姑娘的。”

　　说话间，已经剥了半碟子的果肉，他将小碟子推到她面前。

　　赵姑娘低头看了看，也不客气，捻起来也便都吃了，一时又与裴胤东边聊西扯地说了许多话。

　　这时候，忽有茶楼的小厮站在外头与里头递话：“侯爷，我们东家此刻正在楼里，听说侯爷来，特来敬一杯茶水。”

　　他们东家？不就是裴胤说的，明英大长公主的孙子南康伯？

　　赵嬛澈好奇地往门口望去，对这位伯爷她颇有些印象。

　　小的时候赵姑娘还未同舅舅一家去隋州，貌似见过几次这位伯爷，记得他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混不吝的，是个孩子王，每回饮宴总爱带着他们这些小的玩。也不知如今是个什么模样了。

　　那小厮的话音刚刚落下，赵嬛澈便见一个蓄着八字胡，肚大如箩的中年男子从外头走进来，与裴侯爷见礼之后又往赵嬛澈瞥了一眼，不由得惊讶出声：“哟，这不是我赵家妹妹吗？怎么也来了？好些年没见你了，两位王爷在隋州都还好吗？”

　　赵嬛澈上前两步福身与他见礼：“多谢您挂念，外祖父和舅舅都好。”

　　说着，她抬头又将这南康伯打量了几眼，虽然不大记得他长得什么样，但是记忆中这位伯爷年轻的时候是很瘦的，跟竹竿一样。如今这肥溜溜的肚子……

　　赵姑娘不由得想起自家的赵老头来，也是一声叹息，那个老头也是一年赛似一年的胖啊！

　　难道这些男人们到了一定年纪之后，都不可避免地要往身上贴膘？

　　赵姑娘忍不住侧首往裴侯爷玉带妆束的劲腰上头瞟去，她实在不敢想象，裴侯爷将来如果也挺着个箩筐肚，那该是怎样惨不忍睹的模样！

　　越想，越觉得牙根疼，赵嬛澈不由得龇牙咧嘴嘶了一声。

　　裴胤与南康伯爷把臂落座，闲聊一时，裴侯爷不自觉伸手往面前盘子里正要捻起一块芙蓉糕来吃。

　　坐在边上的赵姑娘却忽然眼疾手快一把将碟子拖走了。

　　裴胤伸出的手落了个空，不由奇怪地抬头看她。

　　“那个，”赵嬛澈忍不住又去瞥他的腰，支支吾吾道，“你，你少吃点。”

　　少吃点？他自进来之后一口都没吃，全都在看她吃成吗？

　　裴胤将她打量了一下，还以为她护食，于是试探着问：“你爱吃这个吗？要不要再给你添一碟子？”

　　南康伯啜了一口茶，不由得也朝赵嬛澈望来，直摆手：“尽管吃，尽管吃，赵妹妹，你要是喜欢，待会我叫人多给你包些回去。”

　　“不是……”赵姑娘瞥了眼被她环在手臂里的糖糕，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这时候南康伯忽又道：“对了，赵妹妹，今日里你们家二姑娘过小生日，京中好些小姐公子都在上头五楼小聚，赵妹妹你去过了吗？”

　　二姑娘，赵清然？

　　赵嬛澈蹙眉，她与赵家兄弟姐妹又不熟！况且既然是赵清然是过小生日，这位二姑娘又在太后面前当差，别人不能不给面子，这会儿，怕是赵清璇等人也全都在，她是吃饱了撑得才去招惹他们？

　　但是转念之间，忽又想起前日里，她被赵老太刁难的时候，这位二姑娘曾经帮她说过一句话！不管赵清然的本意是为了什么，但是赵嬛澈向来投桃报李，又不愿欠别人的，于是她低头在腰包里翻了翻，却发现出门的时候根本没有带多少财物在身上。

　　犹豫了一下，赵姑娘抬头问裴胤：“侯爷，你身上有带银票吗？可以借我几百两吗？等我回了王府就还你。”

　　裴胤直接将腰包解了给她，赵嬛澈从里头掏出五百两的银票来，又问南康伯：“你们这里有封红吗？可以将我这礼金包了给二姑娘送去吗？”

　　想了想又道：“动静小些，别叫我其他那些兄弟姐妹瞧见，别叫他们知道我也在这里。只私下里给我二姐，就说是我感谢她前日里为我说话。”

　　南康伯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肯定给你办好。”

　　说着，他便转头吩咐下头的人去办了。

　　然后又问赵嬛澈：“妹妹你不亲自去看看吗？”

　　赵嬛澈捻了一块芙蓉糕在嘴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随口扯道：“犯懒！我不想多走路。”

　　南康伯随意点点头，然后朝窗外瞧了瞧：“今日难得天晴，这些小姐公子们全都出来了，我这楼里还有许多贵人，”他冲裴赵二人拱手致歉，“都是些大佛，全都得罪不起，我还是得去应酬应酬，这厢就先失陪了。”

　　裴胤气度雍容地一挥手，道：“伯爷请便。”

　　“好，好，”南康伯起身，陪笑道，“我还得去下头给萧世子请个安，这就先走了，你们二位随意，想要什么就叫下头人去办。”

　　说着便要退出去。

　　“你等等，”赵嬛澈忽然唤住他，“萧世子？你说的是我小舅舅吗？我小舅舅他们也来了？”

　　“小舅舅？”南康伯挠了挠头，半晌，恍然，笑道：“不是成王世子，是萧王世子。怎么？你们不是一道来的吗？怪不得呢，我就说赵妹妹你怎么在东楼里头，萧世子却在西楼……”

　　赵嬛澈不等他说完，忽然上前兴奋地抓住他的衣袖，激动道：“你说的是我表哥？他回京了吗？在哪里？”

　　南康伯拽了拽被她扯成菜叶子的衣袖，抖动着两撇八字胡，道：“妹妹，你别激动，萧世子就在西楼一楼的通厦里头，一时半会儿跑不了的。”

　　闻言，赵嬛澈一撒手，闷头就往外跑。

　　跑了几步，好歹想起来自己不是一个人出来的，于是回头对愣愣地戳在原地的裴胤敷衍地摆了摆手：“我还有事，先失陪了，侯爷你自己回去吧。”

　　“赵姑娘……”裴胤上前两步，伸出手，作出一个挽留的姿势。

　　然而，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的赵姑娘已经跑得没踪影了。

　　裴胤愣在原地，面上的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说好的去看马呢？说好的她骑马带他呢？说好的一起戴帷帽呢？

　　这姑娘怎么说话不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