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点贰 深海》山海观

6、事故

　　- 事故 -

　　转眼到了圣诞节，易休邀请叶一去他爸爸新开的高逼格雪山度假村滑雪。

　　“你就邀请了我一个吗？”

　　“是呀，其他人我也不太熟。但如果你有其他事，或者觉得无聊，可以….”

　　“没事儿，我去，谢谢你的邀请。”叶一看着易休，脸上带着招牌式灿烂笑容。叶唯在国外圣诞节不回家，父母也要出国度假，叶一本来就没想好是不是和父母一起去，现在有人一起去约着去滑雪也挺不错。

　　不得不说，易休的爸爸虽然是暴发户，还是有一定文化基础及审美的，这点之前从他家的风格也能看出来。这个度假村开在雪山深处，环境很原生态，但设施精良服务专业，酒店也走低调性冷淡风，装修很有格调。

　　“你技术怎样？”叶一边说边戴上雪镜。

　　“你以为胖子就不会滑雪吗。”易休一脸得意，滑雪大概是易休最（唯一）擅长的运动，从小时候开始，他每年冬天都会滑雪，并接受专业教练的指导。

　　“那比一比呗。走喽！”说着叶一就滑了出去，易休赶紧在后跟上。

　　叶一始终滑在在易休前面，他滑着单板，不时转头看看易休，表情轻松，而易休则在使劲追赶。

　　突然，雪道上有人失控地朝叶一撞过来，当时叶一正回头看着快要追上自己的易休，没在第一时间发现那个失控的人，就在这时：

　　“小心！”易休边说边拼了命冲了上去帮叶一撞开了那个失控的人，然后自己重重摔倒，滚了几圈，躺在地上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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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休被迅速送进了附近小镇上的医院，经过一番检查，除了一些皮外伤和轻微的脑震荡之外没查出其他毛病，但小医院设施有些简陋，医生看易休精神恍惚萎靡，怕他脑部有其他损伤，建议通过直升机送去大型医院检查，然而天色已晚，并开始飘雪，当晚直升不能起飞。

　　医生叮嘱叶一：“根据天气预报，明早天气会转好，等飞机可以起飞了我们就将他转到大医院。我这边还有其他的病人不能一直过来盯着。今晚你要一直和你朋友说话让他保持清醒，因为他一旦睡过去就有可能陷入深度昏迷，到时候情况会很危险。”

　　易休躺在病床脖子上套着支架，上身上插了了大大小小的管子，看到叶一走进来，断断续续地说：“对，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呢。这句话是我要和你说的吧。”

　　看着易休挣扎着想要做什么动作，叶一忙说：“你别乱动，好好躺着。”

　　“说不了话不要勉强，你睁着眼，听我说就行了。”

　　“今晚我们坚持一下，明儿早上飞机就能飞了。”

　　“医生说你没什么大事儿，只是去大医院再检查一下比较保险。”

　　“其实，你不用帮我挡的，我那么壮，被撞一下没事儿的，可你不行呀。”

　　“这么想逞英雄嘛？行，回去之后咱再继续加运动量，一定让你练出英雄的体魄！”

　　看到易休哽咽着说不出话的样子，叶一继续说：“怕苦是吧？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嘛，何况你不是还有个赛车梦吗？”

　　“是不是在床上不能动所以害怕了？别怕，我小时候也住过院，当时也是这样躺在床上心里很慌。”

　　“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如果有人在身边说话转移注意力，就会觉得时间过的快了很多。”

　　“那次住院是因为我自己太调皮，跑到冰湖上玩，不小心掉进了冰窟窿。”

　　“当时身边只有叶唯，他来不及叫别人，只能自己跳进冰窟窿救我。”

　　“也是我命大，最后被他捞了上来，但因为泡的时间太长身上都冻伤了。不过要不是叶唯，我当时肯定就没命了。”

　　“那次因为受了寒，叶唯发了好长时间高烧，最后导致一只耳朵丧失了听力……”

　　叶一沉默了片刻，喉咙动了动，继续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和叶唯长得不像？我们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爸爸和他妈妈离婚后才娶的我妈妈。”

　　“从小叶唯就特别优秀，做什么都很出色，而且特别能坚持自己想要的，他一直就是我的偶像，我对他只能仰视。”

　　“艺术家不是那么好当的，得有天份，叶唯就很有天份，你看过他拍的照片吗？我下次发给你看看，一定会让你惊叹的。”

　　“和他比我就太普通了，我没他长得好看，不聪明，没有任何天赋，没有擅长的本事，做什么都很一般。”

　　“我也不像叶唯那样有人生目标。嗯，今后接管家族企业应该也算是个方向吧。毕竟叶唯是艺术家，不适合搞这些俗事儿。”

　　“管理公司应该也没很难，公司里有的是资深的管理人员，有他们在我应该不会太吃力，就是挂个名儿罢了。”

　　“爸爸没有和我正面讨论过未来的事儿，大概他也知道我资质太一般不想给我压力。”

　　“所以，趁现在可以轻轻松松的，能混一天是一天呗，哈哈，感觉自己挺废物的。”

　　“那纳和我不一样，她就很有追求。”

　　“你别看她是学霸，有时候凶巴巴的，其实她是一个特别善良、很文艺又细腻的人。”

　　“她和我哥真的很配，我初中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

　　“这次她是真的生我的气了。”

　　“我本来不了解詹妮，以为她就是个普通的漂亮女孩子，想和她谈着玩玩儿的，后来发现她真的是个特别好的人。”

　　“所以我和她分手了，总不能让人家好女孩儿折我手里是吧。我这其实是负责任的表现。对吧。”

　　“这些事儿我和那纳解释也没用，她要是讨厌我，就让她讨厌好了，反正又不影响她和我哥的感情。”

　　易休非常疲惫，脑子里耳朵里一直有嗡嗡嗡的声音，视线模糊，眼皮重的抬不起来，只能看清叶一的轮廓，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睡，而且他真的很喜欢听叶一说话，叶一的声音低低的，十分有磁性，可以穿透他脑袋里各种嗡嗡嗡的噪音，准确地传达到听觉神经。

　　对于叶一对他自己的认知，易休真的惊讶至极，他很想和叶一说，你又帅又优秀，大家都把你当王子供着你怎么可以对自己如此不自信？

　　但易休如今连动下嘴唇都很艰难，他也不想让叶一担心，所以只能尽量睁着眼，静静旳躺着，听叶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个晚上。

　　天亮了，医生走进来表示，天气转好直升机可以起飞，现在要开始准备了。

　　叶一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了一口，走出病房，疲倦地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他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易休唠叨这么多并不会向别人吐露的私事儿，大概因为这个看着很懦弱的小胖子偶尔的无比坚定目光真的射到了自己的心里，因为他这次不自量力的帮自己当了个灾，总之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也不知道易休真的听进了多少。

　　病房门打开，易休躺在床上被推出来，叶一站起身，走过去。

　　易休看到了叶一苍白疲倦的脸，鼻子一酸，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叶一以为易休害怕动手术，低下身握了一下他的手安慰道：“没事儿，会好的，我回去了就去看你。”

　　然后目送着一行人护送易休消失在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