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点贰 深海》山海观

18、—the last day - 前—

　　—the last day - 前—

　　生日当天早上，那纳被电话铃吵醒，看到来电人，她的心一阵狂跳，她接起电话，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这么早？”

　　“已经9点了，不早了。”听到这快两天没听过的声音，那纳的心一下子变柔软了。

　　“吃早饭了吗？”

　　“吃了。你呢？”

　　“这不刚被你吵醒吗。今天去公司吗？”

　　“已经在公司了。”

　　“真的是中国好老板呀。”

　　“必须的呀。”

　　“你这两天胃疼了吗？”

　　“还行吧。”

　　“什么叫还行呀，是疼还是没疼呀？”

　　“吃了药现在已经好多了。”

　　“哦…..合同，签了吗？”

　　“还没，明天会和律师见面。你有空吗？有空的话可以过来，毕竟也算是公司的事儿。”

　　“到时候再看吧。”

　　“那纳，其实我是想说…….”

　　那纳的心脏又一阵乱跳：“什么？”

　　“生日快乐！”电话那边叶一浅浅地笑着。

　　“…….谢谢。”不知不觉，两行眼泪顺着那纳的外眼角滑过脸颊。

　　“最近事情有点多，忘了买礼物，我先给你唱个生日歌吧。”

　　那纳以前每年生日当天都和叶唯一起过，而生日前一天会收到叶一的小礼物，她从没和叶一一起庆祝过生日，也没听他唱过生日歌。

　　“嗯，你唱吧。”

　　“咳咳。”叶一清了清嗓子说：“好久没唱了，你别嫌难听——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叶一唱第三句“生日快乐”的时候中间有两个很长的转音，而那纳睁大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能，再唱一遍吗？”

　　“你还想听吗，挺好，说明我唱的不错——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叶一，你以前给我唱过生日歌吗？”

　　“没有吧，让我想想…..哦，有一年，就是你生病那年，我去看你的时候唱过。”

　　“唱完就走了？”

　　“好像是的。很多年以前了，记不大清了。”

　　那纳没说话。

　　叶一继续说道：“好了，那就先这样吧。祝你晚上过的开心。再见。”

　　挂掉电话，那纳已然泪流满面。

　　有两个转音的生日快乐歌，本来，是叶一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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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纳的父母和叶家父母是故交，她从小就认识叶家兄弟了。少年的叶一是个不大懂事儿的毛头小子，是那类总要麻烦那纳这个班长管教的人。而叶唯年纪比他们大一些，从大学开始便出国读艺术专业，一到放假叶唯回家，那纳便喜欢拉着他讲稀奇古怪的故事，她觉得叶唯是能和她惺惺相惜的人。

　　12岁那年寒假，那纳的父亲突然出事故去世了，她的母亲从小对她要求严苛，不苟言笑，所以她和性格温和的父亲关系比较亲密，父亲去世事对她的刺激非常大，以致高烧不退住进了医院，12岁的生日就是在医院度过的，当时她已经连续一周高烧39以上，每天的状态昏昏沉沉，有意识，睡不着，但又睁不开眼。

　　虽然在发高烧，她总觉得身体好冷，像是要冻住了一样，残存的意识一边在梦中呼唤：“爸爸爸爸我好冷，可以过来暖暖我吗？”，另一边又在不断提醒自己：“爸爸已经死了，没人来温暖你，你就这样冻死吧。”

　　半梦半醒之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她身边轻声唱生日歌，以前过生日的时候父亲都会唱给她听，她听不出是谁在唱，只能辨认出是个男孩子的声音，很温柔，她应该是流眼泪了，因为她感到有双温暖的手在用纸巾轻轻擦着她的脸颊，然后那个声音还在一遍遍唱着，让她感觉心里逐渐踏实了下来，直到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她终于退烧了，一睁开眼便看到叶唯陪在自己身边，神色温柔。

　　“叶唯昨天晚上一下飞机就赶过来看你，一直陪到现在。”她妈妈说道。

　　从那之后，叶唯在她的心中不再只是会讲故事聊艺术的大哥哥，还是个让她感到温暖的人，她对叶唯的崇拜以及依赖是个人就能看出来，初二的时候，她主动向叶唯表白并被接受，虽然这“恋”确实早了点儿，家里也并没有人干涉。

　　其实那之后叶唯唱生日歌的时候再没有过这两个转音，那纳只以为是当时意识模糊听岔了也便没有再问。

　　两人一直聚少散多，对于这种状态，那纳早已习惯，谈恋爱的两个人不需要天天黏在一起，心灵相通才最重要，所以只要有机会和叶唯见面，她总是尽力把自己认为最完美的一面展现给叶唯看，她看叶唯看的书，研究叶唯喜欢的大师画作，她不会允许自己在叶唯面前展示“不妥帖”的一面，即使素面朝天，仪态仪容也必须是入得了眼的。她一直以为这就是她要的完美爱情，叶唯就是注定携手一生的完美伴侣。

　　直到今天，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人轻轻拨开，她开始怀疑自己一向在心中笃定的真理究竟是不是真相。

　　爱哪儿有那么多条条框框——这样就是对的，那样就是错的。

　　感情怎么能这样收放自如——告诉自己这个人符合恋爱的一切条件，然后强迫自己去爱他！或者提醒自己这人是个loser，赶紧躲得远远的？

　　那些矫情的附加条件存在的意义大多是为了映衬矫情的人自己的顾影自怜吧。

　　如果我爱叶唯，会因为这首歌不是他唱的就不爱他了嘛？——不。

　　那我会因为唱歌的人其实是叶一而告诉自己要去爱叶一吗？——也不。

　　所以，我爱叶一，不是因为他唱的这首歌，或许是因为他的那些臭毛病和小聪明，或许是因为两人并肩作战的默契，或许是因为在他面前可以肆无忌惮，或许是因为他即使病着还是长得很好看。

　　管他那么多的是非因果起承转合，我精神出轨了，我是爱上叶一了。

　　原来我也是个会劈腿的渣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