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结局 中 良宵无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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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白恤衫黑裤子的不合身打扮，刚洗完的头发随意地垂落，透过烟雾，港生看到这样的Julian朝自己走来，仿佛是八年前在台湾的每一个夜晚，等待自己吹头发的Julian，朝自己走来。
那个人穿过八年时光，穿过烟雾，走向他，站在他旁边。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身上带着暖意的雾气，头发上的水珠滴落在肩膀又消失无踪的静谧。那是所有的细节，所有记忆里的细节鲜活了起来，变得有温度有味道，带着一呼一吸的节奏。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那是皮肤带有温度的触感。
是风尘仆仆的旅人回到家打开了一盏灯，缓缓照亮一所房屋的所有。
Julian能够感受到港生的大拇指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移动，像极了爱抚。他能看到港生眼中波动的情绪，他何尝不觉得这是一场梦，一场太过美好的梦。是他刻入骨髓的每一个画面，穿过八年的时光完成了复刻，有血有肉的复刻。
一滴水沿着Julian的额发，从发根到发梢落下，从发梢滴落到港生的手上。港生才惊觉他们俩已经对视太久。
“我帮你吹头发吧。”港生摁灭香烟，转身去拿吹风机。
Julian的脸颊离开他的手掌后感觉到些许凉意。他乖顺地点头，坐在沙发上等待久违的温柔。港生插好吹风机的插头，调到合适的档，开始给Julian吹头发。他做得很熟练，仿佛这八年他每天都还在给Julian 吹头发一样。
暖风伴着轻柔的手掌拨弄着Julian的头发。Julian闭上眼睛，靠近港生，抱着他的腰，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时间可以暂停，暂停在所有温暖和轻柔的时刻。
头发很快吹干，港生将吹风机放在沙发旁的小茶几上，轻轻地推了下Julian，示意自己要放回吹风机。Julian抬起头望着他，港生看到他迷离沉醉的双眼，心想又有几个人不被他迷惑呢，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融化在其间。
Julian不肯放手，他贪恋这一刻的温情，仿佛可以治愈自己所有的苦闷。港生揉了揉他的发顶，低下头亲吻了他的额头。Julian 被这一吻鼓舞了，他贴着港生站了起来，寻到港生的双唇亲了一下，港生轻轻地回应了他一下。Julian简直不能把控，他想即刻，即刻做完自己的美梦，可是他又不舍得，不舍得一次把成真的美梦挥霍殆尽，他又轻轻地啄了下港生柔软的嘴唇。
像是爱吃糖的孩子终于被允许吃一次糖，他竟不肯一口将糖吞下，他要伸出舌头反复□□，一是试探旁边的大人，二是他想将快乐的时光延长。
港生很害羞，他没有很多拍拖的经验，不知道怎么交付自己的真心，他能感受到Julian的小心和忐忑。港生鼓起勇气将自己的唇印在Julian的唇上，双臂轻拥Julian，双手抚摸着他的背，似是抚慰，又似靠近。
两个人就这样交换了一个绵长轻柔的吻，慰藉了八千里路的风霜，两千多个日夜的思念。
Julian很想，但是他觉得不能，越是近在眼前，越是要小心谨慎，做生意的经验放在这里也可以用。他只小心恳求港生让他今晚可以睡在这里。他相信港生不会拒绝。
港生确实害怕太快的进展，他们中间还有很多问题。今天是他冲动了，冲动后还是有很多问题要解决。而Julian好像只是久别重逢的开心，只希望今晚可以在这休息一宿。自己不可能拒绝的，而且他也有问题要Julian解答。
港生洗漱后，两人躺在床上，只留一盏床头射灯，呼吸可闻的距离。港生酝酿了一下，说：“Julian，我有很多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不要转移话题或者隐瞒我，可以吗？”
Julian想到港生会继续追问自己，他如今只想坦诚相待。他找到港生的手握住。“我知你要问乜，是，我动用了我的关系。用一部分集团股权作为交换，解决了我在香港所有的事，包括，包括你在香港的通缉，失枪case的不公。但是华京生，他自首，我做不了太多，托了人照拂，可能有给他好好表现减刑的机会。”
“我已经不在华夏集团了，和天道盟也没有联系了。我现在做的生意都可以摊开来给你看。”
港生心里的震动不是一星半点，他猜想自己的事情会和Julian有关系，但是他没有想到Julian为他考虑了这么多，有这样的付出。
“还有，夏青的抚恤金……也是我。”Julian有点紧张，“哥哥，你还怨我吗？”
港生对于夏青的死已经释怀许多，但这件事是不可能忘却的。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夏青的时候，那个南丁格尔的笑容。“Julian，这件事，我甚至都没有权利说我原谅你或者不原谅你，我也是……”港生想说自己也是刽子手，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这不是我心里的疙瘩了。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港生慢慢理解了林莲好的生存逻辑，活着的还在活着。
“其实我最想问的，是你自己，你的上瘾是怎么回事？你是沾染了那些，那些坏毛病吗？”港生回握住Julian的手。“为什么你不联系我？”
“我不知道怎么说。我回来U.S.以后，只想一心扑在生意上，我不想想的。我不想想你，但又不想忘记你。我，我觉得自己的伤口很痛，心也很痛，头也很痛，我吃了好多止疼片，到最后变成注射止痛药……我想专注工作的，但是我忍不住……只有我自己，没有人管我，没有人……从前好多事，好多人，时刻浮现在我脑子里，我真的很痛苦……”那样的日子，叫人怎么忍心回想去让自己痛苦。
港生感觉到了Julian的痛苦，他也有一段时间是这样走不出来的状态，总是想不明白上天对他的安排，有时候恨不得用头撞向墙壁，庆幸地是他用写作走了出来。他没想到Julian用了这样极端的方式，他很心疼。他对Julian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你也不用担心的，我现在已经好多了，已经好起来了。现在定期去做心理咨询，咨询师愿意听我任何事，还会帮我分析，我不会去做那些伤害自己的事情了。”Julian想要哥哥的关心，但是又不想哥哥过于担心他，他拿出手去抚平港生皱起的眉头。“我没有碰毒品的，那些，那些助兴的，我也没有的。一个人，总是要有变化的，不可能一直任性的。”
港生伸手抓住他作乱的手，却被Julian反抓住手送往嘴边，像蜻蜓点水般一吻。“哥哥，我今天好累的，可以先休息吗？我不会跑掉的，明天再问可不可以？”Julian觉得自己好像在撒娇，不过这个方法应该有用。他还没想好怎么向港生仔细解释所有的一切，他还不能确定港生的意思。或者，会否再问下去，他就会发现这只是个梦。
港生觉得现在的Julian太瘦弱了，很容易就累了，他是有很多问题，但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就放Julian先睡了。他点点头，起身帮Julian 掖了掖被角，关掉床头射灯就躺下闭上眼睛了。
原来，他们都长大了，无论是曾经自信逼人的Julian，还是以前茫然承受港生。人的成长是以一生做时间轴的，有必然要付出的代价和必须要承受的失去，也有不期而遇的命定之人和捕捉到遗失美好的运气。
二人都以为自己今夜无眠，但是熟悉的气息相伴真的太美妙了，过了一会儿就都沉沉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结局 中 良宵无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