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被谋害的皇后（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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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每天，容珍都会在天未亮时起床，陪着贺涵上朝。在朝堂上容珍极少开口，唯有遇到臣子争论不休的话题是，才会开口点拨一两句，时间久了以后反倒是让朝堂上下都对这个垂帘听政的太后多了几分敬佩。
贺暄只能每日躺在北辰宫内，对着林柔不断地责骂和惩罚。福宝被容珍派去照料贺涵，唯一能让贺暄高兴地便是容珍前来北辰宫照顾他的时候。
贺暄虽然瘫了，到底还是看得出身边的人照顾他越来越马虎，甚至连眼里都带着些许厌恶和嫌弃。
只有容珍没有，即使日复一日地替贺暄擦拭口水，清洗身体，一天里可能要给贺暄换上好几套衣服，容珍却从来没有嫌弃过。
甚至连一丝不耐烦都没有，甚至在一次“不小心”撞见宫女和太监不认真的时候，雷厉风行的杖责了整个北辰宫的宫女太监。
从那之后，即使再嫌弃贺暄，宫女太监却都不敢表现出来，反而恢复了往日的恭敬。
贺暄深知若不是容珍，他的日子肯定好不到哪里去。于是不知不觉中，就将容珍当做心中唯一的救赎，越发对容珍喜爱和珍惜起来。
到了贺涵过了十六岁的时候便开始了选秀，已经十几年未曾有过的选秀一时间让各个世族都人心浮动起来。
“涵儿，母后有话跟你说。”容珍欣赏的看着眼前十六岁的孩子，贺涵被教的极好，性格内敛喜怒不露，处理事务总是沉着冷静，“涵儿，母后本想替你选了皇后。”
“只是啊，皇后是要陪着你走过一生的人。”容珍突然就有些心疼贺涵，若是这一生没有一个人能让他放入心里，那是多么寂寞啊，“所以母后想让你自己选择这个要陪着你度过一生的人。”
贺涵难得的表露出一些神情，他早已不是当年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
他知道他的生母被前皇贵妃害死，前皇贵妃甚至想要把他记在自己名下，从而获得盛宠，只是那样的女人，只怕也不会真心待他，更不提向容珍那样悉心教导他。
他甚至清楚，容珍根本没有喜爱过他的父皇，就连面上的纯善都是伪装的，可是这后宫里真正纯善的人永远都活不长。
相反，贺涵很高兴他敬爱的母后不是纯善之人，不然可能也早就步入他生母的后尘。
“儿臣多谢母后。”贺涵只有对着容珍的时候才会表露出情绪来，如今他就是茫然至极，“可是儿臣不知什么样的女子适合皇后之位。”
“家世这些是最虚的。”容珍笑了，她从来没有瞧不起过林柔的出身，只是林柔的作为实在让人厌弃，“母后只希望你的皇后能永远将你放在心上，替你分忧。”
贺涵似懂非懂，却也按照容珍说的，偷偷摸摸的去储秀宫里接触了好多回不同的姑娘。
选秀一事很快就结束了，谁都没想到，皇后之位会落入新贵兵部尚书的嫡女萧瑠晴身上，外界传闻此女性情泼辣，然而贺涵却着实喜欢这样一个女子。
不少世家传了话到容珍那儿，容珍听罢笑了笑，那个真性情的女子却能让贺涵放下心房，那就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容珍对着别人只提了一句：“哀家很喜欢那个孩子。”此后外界的传闻消声灭迹。
等到封后大典之后，容珍便清晰地感觉到了身体的衰败。
当晚容珍就去北辰宫，见了贺暄和林柔。
“珍儿你怎么来了？”贺暄刚被换了衣裳，与林柔互相折磨的十二年的时光里让他变得憔悴又衰老，唯有见到容珍时才会露出明亮的眼神，也只有容珍在这十几年里从未表露出一丝一毫的嫌弃。
只是容珍极少会在夜里去北辰宫，她一天的事情不少，白日里陪伴了贺暄之后，晚上必须回宫处理宫务。
通常晚上只有福宝会回到北辰宫伺候贺暄。
“臣妾有很多话想跟太上皇说。”容珍温婉的笑着，今晚福宝被安排去伺候贺涵了。
贺暄只当容珍是来回忆过去的，内心有些高兴，却一点没察觉容珍眼里的冰冷和同情。
“金芽，把林柔请来吧。”容珍坐得离贺暄远远地，端着茶杯，头一次露出这样冷漠的神情来，贺暄见了，心里无端开始生出几分慌乱。
“从哪里开始说好呢？”容珍看着跪在地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林柔笑了，这十二年来，林柔日复一日地被折磨着。容珍一只手托着下巴，“啊就从哀家被下药开始吧。”
“哀家很早的时候就知道林柔让红杉下药了。”容珍看了眼满眼惊愕的贺暄，“太上皇也别激动，你那时候太明显了，总是拖着那件事。整个后宫里只有林柔能让你那么保护了。”
贺暄摇着头，焦急的想要解释什么，可是越着急就越说不清楚话。
“哀家那时候真的是伤心欲绝啊，只不过是受了世家所迫入宫为后，凭什么要受这样的苦？所以哀家决定要报复。”容珍看向贺暄，笑了笑，“太上皇唯一做的对的就是把涵儿送到我身边。”
“不过就算不给我，我也有办法让贺涵到我名下来。”
林柔瞪着容珍，眼神里都是震惊和愤恨，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林柔身后的大力太监一下将她按倒在地，林柔的脑袋上立马磕出了血。
“你气什么？”容珍看着林柔挑了挑眉，浑身的气势再不复往日温婉的样子，倒像极了先帝当年的样子，“你也想要贺涵，我知道。”
“你只不过是想要通过贺涵，让贺暄更喜欢你，更宠爱你。”容珍声音轻柔，林柔听了却开始发起抖来，“然后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再让贺涵给你的儿子铺路。”
“呵。”容珍看着贺暄冷笑一声，“你的眼光也就这样，永远都看不清自己身边的人。”贺涵甚至没听出容珍口气里的嘲讽，只是瞪着林柔，他从未想到当年林柔想要贺涵是这个原因。
“可是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容珍喝着果酒，这是贺涵跟她一起亲手做的，这个孩子活的太累，只有在她面前才像个真正的孩子，“哀家被下了药，再也不能有孩子之后，怎么会给你这个机会？”
贺暄震惊地看向容珍，林柔也是满脸震惊。
“想什么呢。”容珍轻笑，“我可没对你下药，只是给皇上吃了不少绝育药。”
容珍没有去看贺暄：“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解决源头，在你身上用药太浪费了。”语气里满是不屑。
“贺暄，你以为你身体虚弱是因为那时候气急晕倒造成的么？臣妾宫里头的茶好喝么？臣妾特意找了前朝秘药加在里头呢。”容珍笑眯眯地看向贺暄，她不仅下了绝育药还加上了前朝秘药，这事只有金芽知道，连镇国侯都不知道。
贺暄的脸色变得铁青。
“只不过没想到林庶人那么厉害，直接下了狠手，所以才会提前让你爆出了中毒一事。”容珍口气有些可惜，“本来还想让你坐着那皇位一直到涵儿成年，没想到你们这两个蠢货狗咬狗的，那么不争气。”
容珍可没打算告诉贺暄，林柔想害死的人是自己，就让他们带着仇恨过完这最后一晚吧。
贺暄张开嘴，却被金芽用帕子堵了嘴。
容珍满意的看了眼金芽，小姑娘早就察觉身体里换了个人，却愿意帮着自己一起报仇：“不过也算还好，若不是你偏爱林柔，我也没办法有那么多帮手啊。涵儿如今成年，日后就可掌握朝政权势，太上皇也该安息了。”
贺暄满脸通红，甚至流下了眼泪，这十几年他一直把容珍当做心里唯一的安慰，为什么要打破他最后的希望？！
“行了，哀家话也说完了。”容珍站起身，“今夜可是你们最后的一夜了，好好享受吧。”容珍理了理自己华丽的宫装，转身离开了北辰宫。
宫门关闭的那一刻就听见贺暄愤怒的哀嚎和林柔凄厉的尖叫。
“太上皇驾崩了。”容珍看了看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太监和宫女，而后坐上了步辇回了长寿宫。
当晚，皇宫里的丧钟被敲响，贺暄带着愤怒和后悔，与自己最恨的人林柔一道离开了人世。
第二天的时候，贺涵丝毫不受影响带着他的皇后来到长寿宫。
“你们要好好的。”容珍递给新皇后自己的赏赐，小姑娘很合她的胃口，“你们是要互相扶持陪伴一生的。”
萧皇后红了脸，就连一向内敛的贺涵都不由傻笑。
容珍看着两人感情很好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三人一道用了午膳后，容珍便打发他们离开了。
容珍是在午睡的时候离开的，随着一道温暖的金光包裹着自己，安安稳稳的陷入了永远的沉睡中。
失去意识前，听到了一个真正温婉、从灵魂里发出来的声音：“谢谢你。”
容珍勾了勾唇。
“崇祯十二年十一月十日，和顺太上皇驾崩，次日孝敬纯皇太后崩，帝大恸。”——《史记·大月朝》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被谋害的皇后（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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