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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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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裴妩怔愣的时候,只见先出来的那人对着白衣男子恭敬地颔首道:“公子,不知是哪里冒出来的疯女人误闯了宅院,属下这就去将其打发走。”
话落,那人就向着裴妩走来了。
院外不远处,还依稀能听见崔家寻人的声音。裴妩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若是此刻叫人给赶出院子,今日她只怕真的要死路一条了。
“等等!”裴妩当即大喊一声,在那人过来之前先拱手哀求道,“二位公子行行好,可否收留小女子一会儿?真的,就一会儿,我歇会儿便走……”
看得出来,白衣男子应是那人的主子,掌话语权,裴妩便疯狂地用祈求的眼神向其求助。
许是她的眼神起到了作用,那人脚步突然顿住了,裴妩内心悄悄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那人忽然冷笑道:“公子,院外有追兵,应是追捕这女子的!”
裴妩心下一紧,万万没想到对方竟能辨出她是被追逃至此。
登时,也顾不上什么面子里子了,只能两眼一红泪眼汪汪地哭诉起来:“求两位公子救小女子一命!我继母对我下药,欲将我卖给崔家二郎。我一路逃至此,便是想避开他们。烦请公子可否不要将我交出去?”
裴妩将自身实情说出,并未有所隐瞒。今日之事即便她不说,明日也必会传遍整个博州。隐瞒不仅没什么用,反而还极有可能被对方厌恶。
说完后,裴妩就耐心地等着那白衣男子的发落。
她已想好,若是对方执意不愿帮她,那她只能以死明志了。
横竖都是死,与其落在崔二郎手中被折磨致死,倒不如此刻就撞柱而亡,至少还能落个全尸。
白衣男子还未出声,另一人倒是先急着劝道:“公子,这女子头戴凤冠,一身大红嫁衣,虽破烂不堪,但瞧着确实像是逃婚的……”
见他似是有意替自己说话,裴妩当即点头应和,朝他递过一缕感谢的目光。
然,下一秒,又听得那人毫无人性的发言:“只是,我们初来博州,实在不宜管他人闲事。依属下之见,还是不要留她的好,省得惹祸上身。”
裴妩顿时气得恨不得掐死他,她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摆,悲愤且又不甘心地看向那白衣男子,想等他最终的决断。
白衣男子倒是未急着发话,只是用他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眸细细地打量着裴妩。
裴妩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自她的脸颊上停留,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此刻变得深邃幽暗,看不清任何情绪。随即,他的目光又逐渐转下,落在她身上满是线头的大红嫁衣上。
想起自己为了逃跑,将嫁衣挑得破烂不堪,此刻又被他这般细细察看,裴妩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窘迫感。
“你叫什么名字?”白衣男子忽的开口问道。
“裴妩,妩媚的妩。”裴妩赶紧回答。
白衣男子点点头,忽而又问:“你方才说,你是逃婚至此?想在此处歇脚?”
见对方细问,裴妩连忙回话:“是的!还望公子垂怜,容我在此处歇上片刻,待院外追兵走罢,我定会离去,不再叨扰二位!”
裴妩起先原是想着看能不能让这二人收留她几日,但眼下人家既怕惹上麻烦,她便也只好消了这心思,想着先躲过外面的崔家追兵后再做打算了。
白衣男子闻言微微蹙起了眉头,他忽的瞧了一眼远处的院墙,细忖了下才又问道:“姑娘可是已寻好了去处?”
裴妩倒是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但还是实诚地摇了摇头:“未曾。”
“既如此,姑娘即便在我这歇上片刻,恐怕也是无济于事。”
白衣男子倏地一笑,清冷的嗓音由凉风吹入裴妩的耳朵,明明是很好听的声音,此刻却叫裴妩心生无奈与惆怅。
裴妩紧咬着下唇,指尖死死攥着身侧的裙摆,心中绝望又满含不甘,想转身离开却又不愿离开。
最后只能就这么固执地僵持在原地。
他说的没错,确实是无济于事。
即便他能收留了裴妩,裴妩也不可能在此处久待,日后只要她出门,势必会被许氏或是崔家人寻上,届时还是死路一条。
就算日子拖得久点,能熬到崔家退亲,可依然架不住许氏继母的身份。只要许氏还在一天,许氏便可插手裴妩的婚事,到时候也不过是从一个火坑又跳往另一个火坑里罢了。
除非,她能离开博州远走他乡。可是,没有路引,她又如何能过得了城门那关?
更遑论,那路引得有多难申领了。
吾国有令,凡是申领路引者,先要向乡里申请,再呈报州县审核,核准之后才发放。且路引上还需得注明姓名、年岁、住址及事项缘由等等。若是有任何作假,便颁不下来。可如若不作假,裴妩又如何能以逃婚缘由申领到路引?
想到自己如今这般艰难的处境,裴妩眼眶逐渐发红,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子挫败感。
她垂下头来,轻轻张唇,忍住了想要哭的冲动,只默默地吸气,然后转身,抓住门栓,打算开院门。
转身之际,有一缕微风拂来,裴妩忍不住眨了下眼,两滴清冷的泪似雨滴般啪嗒落在她身下大红的嫁衣裙摆上,隐匿无踪。
“姑娘请留步。”
见裴妩要走,白衣男子忽然开口留她。
裴妩手停住,转头疑惑地看向他。
只见白衣男子朝她笑了下,温暖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他清朗地说着:“在下有一计,或可帮到姑娘,不知姑娘愿不愿听了?”
裴妩双眉上挑,满脸惊诧,随即又满心欢喜,激动雀跃。
“还请公子替小女子指点迷津。”
裴妩赶紧毕恭毕敬地向着对方作揖,举手投足间皆是尊敬之意。
白衣男子瞧着她这般,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请她进屋详谈:“此事事关重大,姑娘不如先进屋再与我详叙。”
“也好。”裴妩点点头,遂向着屋舍走去。
白衣男子的属下见其不仅没将裴妩赶走,反而还请进了屋,很是不解,忍不住跟在他身后小声追问:“公子,您为何要将她留下?甚至还要帮她?”
白衣男子但笑不语,目光落在裴妩倔强萧索的背影上,许久,才轻轻说出几个字来:“自是因她有用……”
至于是何用处,待会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