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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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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老酒道别,从“问酒”出来,北辰和槐央虽是畅饮了一番,也不免面带愁色。
北辰略有苦恼地捏了捏鼻梁,语气不满还带着一丁点委屈:“怎的本君一下界就尽是碰上这些个劳什子事?本君不就是想吃喝玩乐、松快几日吗?啧,《九天星辰图》的事儿还没个着落,该妖界鬼界管的事倒是落到本君头上来了。”
槐央叼着从老酒院子里折下的一枝梨花,伸个懒腰,含糊不清道:“星君大人能者多劳呗。”
北辰懒懒地看他一眼:“多劳自然是没什么,本君这还有个跟班不是?”
“得,我堂堂槐树仙就是个下凡做苦力的,悲也悲也。不过星君大人,想必您对待苦力大都不会苛刻吧,”槐央眼珠子转了两转,给自己谋福利,“我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您打算怎么酬谢我?”
北辰指指他嘴上叼着的梨花:“这不是已经喝过瘾了?”
“不是吧北辰,老酒的酒钱可是我给的,不带你这么黑的。”
北辰浅浅一笑:“老酒的上等酒千金难求,槐央你那点酒钱换了这么好的酒,实在是血赚不赔,本君的酬谢可不薄啊。”
槐央一听,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可是一时又反驳不出来什么。
只能愣愣地从嘴里飘出一句:“是哦。
诓人的北极星君狡黠一笑,心情不由大好,拍拍槐央的肩,当先走了。
赶到老酒指给他们的目的地,已是破晓时分。
山色苍苍,烟雾茫茫。
茅草屋错落在山脚,溪水潺潺,曲折环绕。
天蒙蒙亮,早起的村民寥寥无几,大部分人还沉浸在梦回之处。偶有鸡鸣嘹亮、鸟啼婉转,在寂静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悦。
北辰一靠近村庄,就止住了脚步。凝神静气,看似无意环视四周。
“如何?”
北辰皱了眉头:“感知不到。我的神识覆盖了附近几座山,却探不出半分妖邪之气。”
槐央“咦”了一声。
“怎么可能?难道……此事并非妖邪鬼怪所为?”
北辰摇头:“不好说,等天亮之后打探一下情况罢。”
“唔,既是如此,北辰你能变回原来那身装束吗?”
“为何?”
“道行深的自然能看出来。道行浅的……话说你不知道你一路上吸引了多少小姑娘,甚至是路上碰到的两只母兔子,都眼巴巴盯着你。”
“你嫉妒?”
“怎么可能!”槐央立即矢口否认,掩饰极差。
北辰抽抽嘴角,她觉得被槐央这家伙嫉妒,简直没有半点优越感。
天渐渐亮了起来,人声打破了山的寂静。
男人扛着锄头下地干活,女人或留在家里织布煮饭,或端着竹篮蹲在河畔洗菜搓衣。山村里的小孩子也勤快,吃了早饭,便牵着家里的老牛,上山放牛去了。
泥巴牵着牛来到一处草丰水美之地,把牛放在一边,任它自己吃草饮水,随便找了块石头,拍两下灰,坐了上去。从怀里摸出半块干巴巴的饼,美滋滋地咬了一口,又从裤兜里摸出了两个在山路上顺手摘来的野果,跑到水边洗了两下。
洗着洗着,水里多了两个人的倒影,一男一女,男子白衣,女子金衫。二人皆是风姿卓雅,气度非凡。
泥巴扭头看到站在他身后的两个人,下意识地往旁边退几步,眼神里满是警惕。
金衫女子很无奈地看了白衣男子一眼。
“我说会吓到这孩子,你还不信。”
白衣男子反驳:“你我二人样貌虽算不上六界之内数一数二,但起码也是天人之姿了吧。依我看,哪里是吓的?这孩子分明是被我们惊艳到了。”
说完,槐央兴致勃勃地问浑身写满了“警惕”二字的泥巴:“小孩儿,你说我们俩好不好看?”
北辰用袖子遮了脸,实在不想认识这棵修了人形就丢了脸皮的槐树。
泥巴还没开口,北辰就把那棵恬不知耻的槐树提溜到一边去了。
她蹲在泥巴面前:“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路过这里,想问你几个问题。”她指指自己:“唔,你要愿意的话,可以叫我辰姐姐。”接着指指身后的槐央,狡黠一笑:“也可以叫他……槐叔叔。”
“喂!北辰你不要太过分啊!论年龄你不知比我大了几千……呃……我是说几天。总之,他要叫你姐姐的话,就得叫我哥哥才行。我这风华正茂的年纪,哪能当得起叔叔二字?”
北辰压根儿懒得搭理他,冲小孩儿温柔一笑:“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姐姐吗?你看,姐姐都把自己名字告诉你了。作为交换,你也得告诉姐姐你的名字,我们才能做朋友,你说是吗?”
“泥巴。我叫泥巴。”小孩儿说完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北辰点点头,拉着泥巴一起坐在了石头上,随口使唤着槐央:“你去买些吃的来。”
她转过头朝泥巴眨眨眼:“泥巴,你想吃什么?我们让他去买好不好?这是作为朋友请你的,想吃什么都可以哦。”
泥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槐央冷哼了一声:“想把我当便宜苦力使,还要打我钱袋的主意,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我劝你们俩尽早打消这个念头。”
泥巴立即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
北辰笑吟吟拍拍他的肩,趁槐央不注意,悄悄凑到他耳边:“不用客气,想吃什么尽管提,只要你对着他把‘槐哥哥’两个字叫好听了就行。”
泥巴狐疑地看着北辰,在她鼓励的眼神下,战战兢兢朝槐央看了过去,迟疑了一会儿,小声问道:“槐哥哥……我想吃……冰糖葫芦可以吗?”
槐央听了这声“槐哥哥”,顿时浑身都舒坦了,得意地看了北辰一眼,态度较之前来了个天翻地覆的转变,对着泥巴笑眯了眼:“可以可以。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告诉槐哥哥,槐哥哥一样不少给你带过来。”
泥巴一听开心极了,眼睛闪闪发光看着槐央:“肉包子可以吗?”
“可以。”
“烧鸡呢?”
“小意思。”
“还有桂花糖。”
“没问题,哥哥都给你买。”
“槐哥哥最棒!”
沦为苦力还要自掏腰包的槐央开开心心地走了,北辰冲泥巴笑笑:“怎么样?姐姐没骗你吧。”
“辰姐姐好厉害。”
可以吃到梦寐以求的美食,泥巴一边开心,一边对北辰满脸崇拜。
北辰歪着头看他:“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吧。”
被食物轻而易举收买的泥巴用力点头。
“那姐姐想知道一些你们村里的事,就是惊动了官府、被大家推测是鬼怪做的那些事……”
泥巴一听,立即用手捂住嘴,然后朝北辰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北辰佯装惊讶,也学着他用手捂住了嘴,朝四周环顾,小声地问泥巴:“怎么了?我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泥巴摇摇头,一脸谨慎地拉着她朝草深的地方走去,蹲了下来,声音压得极低:“辰姐姐,你为什么对这事感兴趣啊?我们村里的大人都叫我们不要乱说,不然被妖怪听到了,把你抓走,小命都会没了的。”
北辰暗自腹诽,我倒巴不得妖怪过来把我抓走呢。
她面上摆出一副不解的神色:“为什么呀?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泥巴为难地摇摇头:“对不起啊辰姐姐,我娘不让我说。”
北辰考虑了一下,叹了口气:“事到如今,我把你当朋友,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我和你槐哥哥都是捉妖师,听说这里有鬼怪作祟,特意过来降妖。”
“捉妖师?”泥巴瞪大眼睛。
北辰随手指了不远处的一块石头,石头顷刻四分五裂。又指了一下,碎的石头变回原状。
“好厉害!”
“但是呢,我们又不能暴露身份。你想,妖怪要是听到风声逃了,有了警惕躲起来,岂不是更难捉?到时候再去祸害别人……”
泥巴点点头,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所以只能跟你打探情况了。”
北辰瘪着嘴,一脸委屈。
泥巴稚嫩的脸上写满郑重:“既然辰姐姐是捉妖师,又不能暴露身份,那我应该帮你才对。具体情况我也没见过,只是听大人说,那些人被发现的时候有些已经昏迷不醒了,身上的伤口又多又深,没有昏迷的就像中邪一样往危险的地方走,做伤害自己的事,完全没有理智,非要有人叫他们的名字才能清醒过来,不然就会一直伤害自己。”
“那清醒之后呢?”
“清醒之后就呆呆的,问他怎么伤的,碰到了什么东西,通通不知道。记忆就停留在他们中邪之前,说他们自己伤的自己,他们死活不信。要不是亲眼所见,也没人敢相信这么离谱的事。”
“原来是这样,”北辰若有所思地点头,“是不是还说,这些人经此一事都有些虚弱乏力。”
“唔……身体虚弱,脸色也不好,是苍白的。而且,总感觉他们……算了我还是不说了。”
“命不久矣?”
“咦?辰姐姐你怎么知道的。”
北辰没说话,眼睛看着远处,眸光放得很深。
“啧!怎么我出去一趟,你俩又挪地儿了?还躲这么深,背着我说什么小秘密呢?”
“槐哥哥!”一见到槐央手里的美食泥巴兴奋得像只见到肉骨头的小狗。
撇下拿着肉包子啃得正欢的泥巴,槐央戳戳北辰。
“喏,桂花糖吃不吃?”
北辰两手托腮,摇摇头。
“怎么了?情况不乐观?”
北辰淡淡看他一眼,叹气:“我琢磨着,辨别妖怪这种技术性含量颇高的活儿实在非我强项。普通妖怪倒也罢了,用这种手法害人的妖怪,我委实不曾听说过。”
槐央拍拍她的肩,略表安慰。
“你在天上管得可是四方星辰,拿妖怪的事难为你,确实不妥。不如我们去找管妖怪的那位亲自过问下这事吧。”
“荒渊那个冰坨子,哪有闲心管你们俩这破事儿?”
北辰和槐央循声望去,看到一截妖艳的红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