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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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三月，步入了冬春交替的时节。
细草初生，空气里带着渐散的寒意。
幽微的馥香传来，路边卖花老人身旁的一簇金色梅花散发着浅浅香气。
市医院。
女人躺在床上，近乎木然地盯着半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带着一碰即碎的脆弱。
陆深抱着怀里的腊梅花站在门边，几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你来了。”
里面的人听到了动静，没有看向他，只是用一种漠然的语调继续说着话。
“陆深，离婚吧。”
离婚。
陆深听到这刺耳的话，神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乔姝，你冷静一点。”
男人清冷俊美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他不认为他的妻子不爱他了。
只是……陆深想到保姆告诉他乔姝怀孕的事，以及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他金丝眼镜下的眼睛闪过痛色。
“孩子还会再有的，你别难过了。”
陆盈盈出了车祸，他照顾了她三天才知道自己的妻子也一同出了事。他向来话少，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腊梅花馥郁的香气四溢，冲淡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陆深把花放在床头，弯腰给床上的人掖了掖被角。
乔姝注视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
这个男人是她追逐了十年的梦，从懵懂无知的少女到现在，陆深从来不知道她为了能跟上他的步伐做出了多么大的努力。
他从没有说过爱她，但她天真地以为他只是不善表达，一个男人愿意同她结婚也是爱的一种方式。
直到她失去了作为母亲的资格，她才明白，这人不说，只是因为他真的不爱。
“没有了，”
乔姝下意识摸向了肚子，感受着腹部的涩痛。那里曾有过她期待的小生命，现在却只剩下痛楚，一下一下扯着她的心脏。
“没有孩子了。”乔姝重复了一遍，“医生说我不能再怀孕了，你不知道吗？”
你还不知道吗？
女人抠紧了手心，执拗地盯着男人，待看到男人面容上那毫不掩饰的震惊她才骤然笑出了声。
三天里她躺在医院生不如死，那个被她期待的孩子就这样离开，她爱的男人却从来没有过问过她，甚至还一心一意陪着害她的人。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啊。”乔姝只感觉莫大的悲哀，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吧，好吧，反正都要离婚，无所谓啦。”
“乔姝，对不起。”
陆深看着女人又哭又笑的模样，头一次有了慌乱。他抱住了女人颤抖的身躯，不住地轻声呢喃，
“别哭了，对不起。”
“你妹妹推的我啊，让她来道歉啊，好不好？”
乔姝说完就感到抱着自己的人僵了一瞬，她闭上眼讥讽地笑了笑，果不如此。
“陆深，离婚吧。反正你和你妹又不是亲生的，你……”
“乔姝！”男人勒紧了胳膊沉了声音，又似乎顾及到什么，放缓了语调。
“我们不可能离婚的，别说胡话。阿盈是我妹妹，她不是故意的，我和她也没有什么，你别多想。”
”快中午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买。青菜瘦肉粥好不……”
“离婚。”
陆深很少说这么多话，怀里的女人依旧执拗地说着离婚。
虽然他不爱乔姝，但离婚这个念头他却从来没有想过。一方面是由于他清楚的知道乔姝有多爱他，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只能接受乔姝一个人的亲近。
他不会和乔姝离婚，这辈子都不会。
陆深没有察觉他心底的慌乱已经越来越大，他想起从前乔姝苦追他的日子才略微有了踏实的感觉。
乔姝，离不开他的。陆深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那圈冰冷的温度让他焦躁的情绪冷静下来。
“乔姝，孩子不是一切，别闹了。”
“哈。我没有闹啊，你不爱我，离婚不好吗？”女人哭得没有了说话的力气，柔顺地瘫在他怀里，吐出来的还是简短又尖刻的两个字。
陆深抱着她柔软的身子有些恼恨了，还想说什么，却一下子住了声。
他听见乔姝说，求你，好吗。
求你。
没人比他更清楚乔姝的傲气，记忆里那个肆意骄矜的少女，即使是落入尘埃也从未屈服过任何人。而现在，她为了离婚在求他。
“你说什么？”
他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慢慢放开了女人，直视着她的双眼。
乔姝漠然开口：“求你。”
漫长的沉默，陆深盯着女人冷淡的面容，说不清自己什么感觉，有愤怒，有不可思议，似乎还有不易察觉的委屈。
“不可能，乔姝。说好了的，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陆深离开了病房，白色的空间一下子安静得可怕。乔姝闭上了眼睛，湿润渐渐浸湿了枕头。
她后悔了。
后悔当年爱上这个不该爱的人，追逐了半生，于她也终究只是个梦。
乔姝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她不想醒来。然而就在她迷迷糊糊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耳朵那儿传来了不可明说的痛感。
“谁？”
乔姝猛然睁开眼睛，就对上了女人拉得老长的脸。
“你爸把你送到我这里来是让你读书上进的，看看你现在这样，上课睡觉、留个杀马特，完全是糟蹋了十三中的位置！乔姝，不想学就给我滚回去！别杵在这儿碍老娘的眼！”
女人提溜着她的耳朵，连珠炮似的放着话。乔姝处于懵逼状态，盯着那张开开合合的红唇半天才问出来一句话，
“彤姨，你怎么还活着啊？”
“……”。
你怎么还活着啊？难道你以为我死了吗？
乔彤被自家侄女恶毒的话惊得松开了手，然后又立马瞪圆了眼睛捏了回去，
“好啊，你这个死兔崽子，一天到晚是不是在咒老娘死？老娘告诉你，你不考上四百分老娘就绝逼咽不下这口气！听着，我不管你上这来是为了什么，但既然来了我就必须得给你爸一个交代！立刻、马上，去给我把你的头给剃了！”
女人和她极为相似的脸因为生气涨得通红，乔姝眼里渐渐蓄满了泪水，她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心里觉得，这要是梦，痛感也太真实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