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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正文 八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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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主,你们可知那血鹫宫为何会突然离去?”进入正殿,众人就座后,兰诺提出此问。
这事实在令人疑惑,但兰诺刚来不久,具体情况了解的不多,只能向唐玹他们求解。
“怎么?”唐玹同样诧异:“不是因为岚总管你们的到来,才令对方知难而退?”
不光是他,在场所有人都这么以为。血鹫宫固然难对付,日月神教却早就威名远扬,叱咤中原武林多年,对上这么一尊庞然大物,鲜少会有人选择硬碰硬。
兰诺摇摇头,解释道:“唐门主有所不知,昨夜我曾潜进山中,和那位副宫主见过一面,若我观察的不错,那位朱副宫主武功极为高深,怕是并不在我之下。”
唐玹心情顿时十分复杂。
在得知朱璃身份时,他便知对方不可能是看上去那么简单,不曾想,竟是从兰诺这里听到如此高的评价。
犹豫片刻,唐玹将最初遇见朱璃的过程道于兰诺。
“说来惭愧,若不是唐玹大意,也不会将一个陌生人带进唐门。”
“不过他性格非常古怪,在唐门期间,他并未做任何破坏本门的事,也未对本门武学暗器表现出好奇心,血鹫宫大护法当初下令追击时,他曾阻止了对方,不然我们活不到今日。”
“还有前些天,似是怕我们饿到,竟遣人送了食物给我们。”
“另外,那位性情暴戾的大护法最近一直没再出现过,这或许也和他有关。”
唐玹将几件事一一道来,兰诺越听,神色越发怪异。
联想到血鹫宫莫名其妙的离开,兰诺忍不住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唐玹。
这个朱璃真是血鹫宫的?确定不是唐门派出去的卧底?怎么听着全是在为唐门考虑呢?
唐玹苦笑,任谁听到这些都会觉得不对劲,不过朱璃的性子就是那样,难让人形容。平日里总一副冷冷清清,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模样,而做起事来,是高深莫测?还是单纯任性?
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目光……
至于曾猜测过的,朱璃对血鹫宫的态度,他并未向兰诺道明。只是从三言两语中得出的结论,想来,更有可能是自己的错觉吧。
“不管那朱璃如何,总归是得益于日月神教和岚总管千里迢迢赶来相助。”
唐大长老站起身,朝兰诺等人的方向拱了拱手,“贵教对唐门的大恩,唐门没齿难忘!”
话音一转,又怅然道:“不过纵然血鹫宫退去,唐门却也算不得彻底安生,周遭的势力暂且不提,光那嵩山派便不会善罢甘休,就是不知,何时会再次出手。”
说到最后,大长老发出一声叹息,唐门弟子眼中也都染上几分忧虑。
“诸位这倒不必担心,”兰诺畅然一笑,安抚大长老等人:“嵩山派如今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此刻恐怕自顾不暇,没心思谋划这些了!”
不等唐大长老追问,他便将嵩山派有弟子出逃的事详细道来,包括后山禁地和弟子失踪以及与血鹫宫相关的诸多猜测,最后幸灾乐祸道:
“那左冷禅也是好算计,请了这么个厉害的帮手,只是能不能为己所用,可就说不好了。”
“当真?!”
唐门众人闻言又惊又喜,相互对视,皆一脸快意:
“嵩山派枉为名门正派却屡行阴险之事,如今看来气数将尽!”
“该!这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们恨嵩山派比血鹫宫更甚,后者虽为匪,这匪却是前者引来的,更加可恶至极。
杜长老等人同样解气,这趟出来他们受了不少罪,加上两派以前的那些恩怨,对嵩山派也是恨得咬牙切齿。
可惜嵩山派在江湖中名声太好,此事又没有确凿证据,不然定要让他们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众人慷慨激昂,骂了好一阵,情绪才平复下来。
兰诺又询问唐玹接下来的打算,经此一劫,唐门元气大伤,想必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而这幅惨状落在心怀鬼胎的人眼里,不亚于一块充满诱惑且极易下口的肥肉。
一个解决不好,不用嵩山派出手,也很可能就此覆灭。
言语中自然没有明着招揽,只道出利害关系。
唐玹态度倒是洒脱,将大概安排说了七七八八,神色间并无忧愁。
“总之先修养一阵,生意也暂停,如今重要的是自保,后面再慢慢招新,还得多培养些精英弟子。”
“我当初接手时,情况不比现在好多少。唐门底子还在,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总能渡过难关。”
“再者——”唐玹看向兰诺,目中含笑;“岚总管不是说,你我两家亲如兄盟,既如此,少不得要麻烦兄弟帮忙了!”
唐玹知道日月神教的意思,却并不排斥,要是换成是他,多半也会这么做。
而且对方二话不说先帮忙的态度已经赢下一些好感。
不过此事还要和长老弟子们商议过后,方可定下。
在场大部分人都有伤在身,唐门估计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再聊多久,兰诺便起身告辞,让众人先各自休息。
唐玹本打算挽留,又一想,唐门现在一片凌乱,还不如客栈住的舒服,只好作罢。
“今日唐玹招待不周,下次岚总管过来,定要设宴备酒,扫榻相迎!”
“唐门主客气!”
兰诺笑着应承下来,然后带着日月神教的人下了山。
在兰诺停留四川期间,数千里外,再次收拢人手失败的任我行情绪濒临爆发。
雪上加霜的是,任凭他们再怎么小心,行踪似乎还是暴露了,近来身边总有被窥探的感觉。任我行还活着的消息总共没几个人知道,所以那些人自不用说,都是日月神教派来的。
任我行本以为自己只要重见天日,便可轻松夺回神教,没想到东方不败本事不小,竟将神教发展得比自己在位时还要壮大,不但招揽了东方岚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高手,昔日的亲信也大多投靠了他。
这一事实对任我行来说,比那几年在梅庄地牢受到的折辱还要难受。
“东、方、不、败!”
僻静的院落内,任我行立在石桌旁,双拳紧攥,眼睛血红,几乎是在牙齿间挤出的四个字充满恨意与恶意。
当空的太阳洒下炽热的光辉,落在任我行因久困西湖底而被湿寒之气侵染的身躯上,比起暖意,更像嘲讽,似要点燃那满腔的怒气。
“爹,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身后,任盈盈亦是焦躁不安。如今的形势同样在她意料之外,任我行在她心中,一直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会输给东方不败不过是中了对方的诡计,而今爹爹如此狼狈,心疼的同时,对小时候起一直喊着的“东方叔叔”更添憎恨。
不过比起复仇,任盈盈更担心令狐冲的伤势。
任我行身子受了亏损,加上性情大变,情绪不定,暂时无法给令狐冲疗伤,可令狐冲的身体一日糟过一日,再这样下去,不知道能撑多久。
任盈盈担心地看向令狐冲,令狐冲回给她安抚一笑。
其实令狐冲也有些想念师父师娘了,还有其他师兄弟们。这些天来他时常想起在华山时的生活,那时候不曾见识江湖险恶,虽无经历风雨的潇洒,却独有一份闲适安然。
若早知今时……
“教主!好消息!”向问天忽然推门进来,压低的声音仍不掩兴奋之意。
三人思绪被打断,一起望向他。
向问天关紧院门,转身向众人告知刚得来的消息:
“教主!据探子来报,那个东方岚带了大批人手去了四川,似乎是为解唐门之危,东方不败对此子十分看重,若我们能将其斩杀,便可断东方不败一臂!”
“此话当真?!”
任我行猛然捶了一下桌面,而后仰天大笑:“哈哈!好!老天终于开眼,送给我这么好的机会!”
胸腔轰鸣,笑音分外浑厚,像是把这些天的闷气都吐了个干净。
“据说平一指这趟也跟着出来了,”向问天又转向任盈盈,笑道:“正好抓了他,给咱们令狐小兄弟治伤!”
任盈盈闻言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却因话里的打趣,不免含嗔怼了一句:“既然是给‘令狐小兄弟’治伤,向叔叔看我干什么!”
“因为咱们任大小姐心系情郎啊!”
“向叔叔你!你说什么呢!”任盈盈羞红了脸,扭头一看,令狐冲正尴尬地挠头,顿时急得直跺脚。
因着这一消息,几人心头的重压减轻了些,小院的气氛也是数日来难得的轻松。
“这次确实天赐良机,”向问天一边捋着胡子,一边筹划,“正好咱们离唐门不算太远,只要计算好时间,到时东方岚的人马经过鏖战,体力不支,我们便可轻易……”
“不!我们不去四川!”
任我行忽然开口打断他。
“教主?”向问天不解,任盈盈也疑惑地看向他。
“不去四川。”
任我行盯着自己布满伤痕与厚茧的手腕,一字一句道:“我们去黑木崖,杀东方不败,重掌日月神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