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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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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这样啊。”叶谨挂掉电话,周身气氛刹时变得忧郁起来。
“怎么了?”伊然拍了拍他的肩,脸上分明带着笑意。
“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个发小吗?”
“就是妻子卷款失踪的那个?”易然挑了挑眉。
叶谨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调侃之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我自告奋勇的要做他的辩护律师,结果被拒绝了。”
“是吗?那就别多管闲事了。”易然拉开他身旁的空椅子坐下后,双手撑住下巴看向了叶谨。
叶谨叹了一口气,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要不你去和他谈谈?你比我能说,能力也比我强,他说不定会同意的。”眼看易然皱了皱眉,叶谨心知他不愿答应,使出了最后的招数。他眼巴巴地看着易然:“求你了,老板,学长,易然,阿然……”易然听着他愈发甜腻的语气,嘴角抽搐两下,伸手止住了他,“我去,去还不行吗?”叶谨收回做作的姿态,嘿嘿的笑了两声,显然很是得意。
“叮咚”易然再次确定叶谨纸条上的地址后,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有些上了岁数的阿姨,看样子应该是保姆。
“你好,我找徐子墨先生。”
对方示意他进来之后,指了指一个房间:“徐先生就在里面。”
在进门的这段时间里,易然已不动声色地将屋子打量一番,简单的三居室,装饰简明大方,在这寸土寸金的京都,已算是个不错的住处了。
“扣扣扣”易然礼貌性地敲了敲半掩的房门。
“进来吧。”传来的声音十分清冽,让有些声控的易然心情好了不少。
推门而入,只见布置成书房的屋子里,有些消瘦的青年坐在电脑桌前,似是刚刚结束工作,疲惫地捏捏眉心,白皙的皮肤使眼下的两抹乌青更为显眼。
“坐下说。”徐子墨扶了扶压在鼻梁上的眼镜,正色道。
易然四下望了望,将屋中唯一一把椅子上的书放到落地窗边的桌子上,搬着它坐到了徐子墨对面。
“你好,徐先生,我是叶谨的同事,他让我……”话未说完,徐子墨便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
“我已经说过了,不用起诉。”徐子墨顿了顿,似是觉得说服力不够,又补上一句:“我那房子抵押了贷款,父母也资助了一些,公司运转已经足够了,告诉叶谨,让他不用担心。”
受人之托,忠人之命,既已答应了叶谨的请求,就万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可据我所知,徐先生对妻子并无太多感情,并且对方存在婚内出轨的行为,徐先生何必如此宽容。”易然嘴角挂上了职业性的笑容,眼神中却透露着让人信服的坚定之色。
究竟是为什么呢?徐子墨自己也不太清楚。他与前妻白文文是校友,当初两人的结合并不是因为感情,非要给个定义,那便是互帮互助了。
两年前,徐子墨25岁,都是大学教授的父母未对他有过横加管束,但思想有些传统的他们还是希望徐子墨可以早点结婚生子,白文文不知从哪得知徐子墨被逼婚的事,约了他出来谈事。
“我坦白跟你说吧,我是个同性恋。”对面的人一坐下便投出一颗重磅炸弹,徐子墨被炸的半晌回不了神,耳边只剩下对方搅拌咖啡时,勺子与杯壁清脆的撞击声。
白文文抬头看他一眼,见他好不容易从震惊中缓过来,便开始说明自己的来意。
“都是被父母为难的人,我们合作怎么样?来一场合约婚姻,可以暂时稳住他们,于你于我,都有好处。”说罢,抿了一口咖啡,静待徐子墨答复。
想起近来不断接到的母亲暗示性的电话,与接踵而来的相亲,徐子墨就有些头疼,况且,白文文既与他是旧识,在校时也对他多有照顾,总比父母安排的相亲对象来的好,这次就当是帮她一把。想着,也便答应了白文文。
婚后,三人为了掩人耳目,三人都住在徐子墨的这套房里。对外,只说是妹妹过来借住。
白文文的女友叫陈橙,是个有些瘦弱的女孩子,因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幼时便被人遗弃,成了孤儿,后被白家父母收养——这或许也是他们不同意两人在一起的原因吧。
和两人同处一个屋檐下的生活,徐子墨一开始还不太习惯,毕竟在这之前,他对同性恋这一群体虽然没有偏见,却也未曾接触过,可慢慢地,这种想法就被两人的日常改变了。
两人的恋情中,白文文显然是强势的一方。陈橙的饮食、用药方面,她都会严格监督,与此同时,陈橙并不被她当做易碎品对待,平日里,做家务,买菜一类的事,只要她想做,白文文也绝对不拦着。
碍于他这个外人在场,她们平日的行为没有过多的亲密之举,但只要仔细观察,就会注意到,两人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似乎都带着淡淡的温馨感。徐子墨在被她们的恩爱秀一脸的同时,也会常常想:“这便是岁月静好的感觉吗?”
就在今年年初,陈橙的病情急转直下,白文文的手头本就不太宽裕,如今更是捉襟见肘。所以当见到白文文留下的“对不起,陈橙病重,我实在没有办法。”的字样,并得知公司帐头以自己的名义转走五百多万时,徐子墨惊讶之余,又有疑惑:“她为什么不当面向我借钱呢?”但转念一想,白文文素来自尊心极强,当年找他帮忙已算极限,她是不会向同一个人开两次口的,如此一来,便也释然了。那笔钱,就当做对她们的祝福吧。
“咳。”易然见对面的人明显神游在外的状态,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
“徐先生考虑得如何了?”
徐子墨本想随意将人打发,却又记起对方是受叶谨之托而来,只得简单解释:“这笔钱是她用来帮一个朋友用的,我也支持这种行为,所以,我不会起诉。至于叶谨那里,我会向他说明情况。”
听到这里,易然明白自己已没有理由再就在这里。走出房门时,他却忍不住轻笑一声:“呵,真不知道这人是太善良还是太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