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二章：被泼 ...
-
“安凝！！”
一声女人的凄厉呼喊，惊了安凝一跳，回头，还未看清是谁。
一股冲击力伴随着冰凉、冷凝着的葡萄色酒水迎面泼来，安凝下意识的偏头，但避无可避，红酒顺着头顶快速地蜿蜒而下，在额头炸开了花。
精致面容被突如其来的酒水破坏，红红白白的条道在安凝苍白的脸上呈现，头发也凝在皮肤上，糟糕的是，衣服也未避免，恶意顺着领子流进胸口，酒渍将浅色的礼服打湿，隐隐绰绰，倍显狼狈。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惊呼和难以置信，也许在这种高级文雅的酒会，即便是“不共戴天”的仇恨和厌恶，也要装出和和美美的笑容，称兄道弟，推杯换盏。
而像是这种“泼妇”级别的爽快又干脆的报复筹码，倒是第一次见吧。
安凝也是第一次，被泼。
那一刻，安凝想，一定很丢人，肯定还很丑。
一直在远处的晏以寒看到这场意外疾步跑过来，便跑边将西装外套脱下，迅速地包住受难的美人。眉头拧成麻花。
安凝便觉得一个带有温度的黑套子从天而降，连带着自己的头都装了进去，顺着空隙，透过酒水，抬头，望见的是暴怒的晏以寒。
晏以寒的唇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线，下颌冷峻的崩着，双眸黝黑，聚集成蕴藏的风暴。
他的脸真黑，她想，真可怕。
但也就是那一刻，安凝终于能够有明白，为什么“英雄救美”总能换得“以身相许”的报酬。
这女人呀，对待及时赶到的“救命恩人”的确没什么抵抗力，那种光满和崇拜，像是上天赐予你的另一半生命，替代了她的无措和羞耻。
但就只因为是他，才能承受她的爱慕和心悦。
她好像又爱上他一次，或者说，更爱他了。
晏以寒盖住她，像是感觉到视线般，回望，对上怀里人敬仰的目光，楚楚可怜中带着些稚嫩，让他左胸下的那颗心脏怦怦直跳，恨不得蹦出来捧在她的手心里，只求换一个笑容。
她的窘境、她的委屈、她的狼狈，在他的眼里，只有心疼和难过。他没保护好她，他像是失职般悔恨，同时也激发他前所未有的保护欲，使他痛恨伤害她的人。
等安凝反应过来，身旁的“罪魁祸首”已经被安滇摁住了，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年轻女孩。穿着日常，长得很是清纯可人，年纪尚轻，透露出年轻的生机与朝气。
即使被这么多压着，女孩也不肯认输，拼命挣扎，头发在空中晃动着，凌乱出一丝丝空痕。
“你是谁？”安凝问，也许是语气太过轻缓或者是场面过于喧嚣，竟无人注意到她这个“受害者”的问题。
晏以寒感受到怀里人的微动，却不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安滇和急急赶来的安保人员，奋力制服那女孩。
还未等安凝再问一遍，从围观的人群后，一个身影急匆匆地赶来，划开拥挤的人群，挤过来。制止了安保粗鲁的动作，将也很狼狈的女生扶起揽在怀里。
安凝呆呆地盯着新来的“帮凶”，道：“度捷？！”
阮度捷僵硬的扭头跟安凝对视，又下意识的回避。
一时间，场上就这样僵僵地立着，像是静止的雕塑，移动不了分毫。
安凝不知道为什么很是想笑，这倒像是两个敌营，各自护着受伤的恋人。瞧，她与那个女孩，都弄得如此狼狈。而两个敌营的将军又曾经是“众所周知”的“情敌”。
她还有功夫想，这真是一场大戏，外人一定看得过瘾极了。
阮度捷搂着怀里的杨康佳，神色不明。
他从未想过，自己和安凝会到如此地步。
安凝动了动，身上的粘稠感实在是让她有些窒息，醇厚的酒在这一刻倒像是发酵了的过期果汁，厌烦的让人作呕。
晏以寒看看怀里的人，轻声询问，“我带你回家吧。”
安凝痴痴地望着温柔的男人，他真的变了很多，便是暴怒也学会顾及她的意见。
可是，“回家、回家”，他们何尝有家？不过是“各回各家”吧，忍不住，都要被自己逗笑。
可是，看看不远处的阮度捷，安凝的笑又慢慢冷下来。
的确，自己性子软，态度温和，处事也极其宽和，但，那是因为从未有人这样羞辱她。她是安家大小姐，是多少人捧在手里的骄傲，岂容别人轻易践踏！
那一杯酒水岂能白白受着？！
安凝抓抓外面罩着的“套子”，套牢自己，轻轻挣开晏以寒的怀抱，一步一步地走向阮度捷，“嘎达——嘎达——”，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音尖锐的像是一次次踏在无数人的心上。
“她是谁？”安凝冷淡的问。
阮度捷犹豫。
“杨康佳！”倒是他怀里的女生挣扎着出了声。
“倒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安凝冷冷的声音带着份讽刺。
“安凝，她还不懂事，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冲你来！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冲你来！”安凝苦笑，“阮度捷，你搞清楚，今天是她来寻事，怎么摇身一变，我成了那个欺善怕恶的人？”
“安凝，我……”阮度捷顿顿，说不出话，只是道：“今天看在我的面子上，绕她一次。”
“你的面子？你有什么面子！是不是我善良太久，让你们忘了我姓什么了？”
“安凝，你绕她一次。”
“如果我说不呢。”
“你别逼我，我……”阮度捷看看彻底被惹怒的安凝，又低头看看瑟瑟发抖的杨康佳，终是张开口道：“在旧金山的那几年……”
“阮度捷！！！”安凝震惊地望着他，眼眶泛红，像是站不稳般连连后退，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威胁我！”“哈哈哈，你为了这件事，为了她，你威胁我？！”
安凝盯着“苦命鸳鸯”好久，慢慢笑出声来，边笑边朝门口走去。
“好，我饶了她，饶了她！……”安凝声音嘶吼得有些哑，“阮度捷，你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斑驳不堪的礼服，狼狈至极的容颜，如痴如狂的神情，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女像是被狂风卷积的命运所打倒，不得不折下身来，苟延残喘。
晏以寒就看着这场闹剧从高潮落到尾声，不甘、惨淡。
沈卿之赶过来的时候，晏以寒已经包好安凝，打横抱起朝着门口走去。
安滇在后面捶捶自己的头，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被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