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里戏外》河茕茕

4、第三幕

　　沈溪光进组那日是个阴雨天气，拍摄场地在一个小山村里，早冬时节天地间一片萧索，除了漫天的白雾就是满地的枯枝落叶。
　　他们是大清早开车过去，公司也没给沈溪光配车，他只能随剧组的人一起挤在后车厢里。坐他旁边的是聚星给他安排的一个小助理，原本这也是没有的，大概看她只是一个刚入社会的实习生，模样稚嫩做事也粗心大意，所以给沈溪光带着添堵的吧。
　　到达目的地后已是快天黑，下了车看一圈才发现这地方是真穷！住的是砖瓦房，甚至连大白都没刷，村里的人可能是怕生或排外，见他们来了都躲着走，很少有能搭上话的。
　　第一天舟车劳顿导演发了善心，让大家休息一天，明早再开始正式拍摄。晚饭也是生活组的人自己做的，简易的两菜一汤，去晚了估计都抢不到饭菜。
　　工作人员很多都是自己带了帐篷，沈溪光好歹分到了一间房，砖块垒起来的土炕，上面放着厚木板，棉被枕头倒是新的，纯白的一堆更是显得与这里格格不入。
　　他的助理外号叫桃子，一张圆圆的脸，个子不高，此刻正拖着行李箱往屋里走。进来后看半天也不知道放哪儿，因为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最后只好找个墙角搁着了。
　　“沈先生，这环境也太差了，公司怎么会给您安排这种剧组呢！”她一脸的忿忿不平，因为在她看来沈溪光长得好性格也还不错。在车上的时候他怕挤着自己，一直挺着脊背端坐，这么长的路，她都替沈溪光累得慌。
　　沈溪光自己倒是想得开：“我一个新人，有什么好挑剔的。”他看剧组是不可能再给他助理安排一间空房了，就问：“带帐篷了吗？”
　　桃子高兴地点点头：“带了！还是云薇姐提醒我的呢，她说这儿肯定是穷乡僻壤的要多准备些。”本以为没有酒店也该有个破旅馆住吧，可李云薇让她连洗漱用品都自己准备好，果然还是前辈有远见啊！
　　“那行，今晚你睡炕上，我睡帐篷。”沈溪光说。
　　桃子连忙摆手：“那可不行，我是你助理，哪儿能让你迁就我呢。”
　　沈溪光撇了撇嘴：“你以为我想啊，我是嫌那破炕脏！”他说的半真半假，桃子一时也分辨不清，只好同意了。
　　这一夜沈溪光睡的并不安稳，他个子高，帐篷又不算大，躺进去得蜷着脚才行。桃子那边已经睡着了，传来沉重的呼吸声，隐隐伴着外面不知道什么动物发出的一阵嘶嘶音。他打开帐篷内的小马灯调低了光线，再次翻开《乡村教师》的剧本，他在其中饰演男主王恒。
　　与此同时，导演吴铭也还没睡。这剧本最初拿给好几个投资方看过，只是人家都不看好。后来好不容易一家小公司愿意投点钱了，结果半路人家后悔撤资了。好在半路冒出个沈溪光带资进组，解了他燃眉之急。
　　他执意要拍这个剧本，是因为这是他去世的朋友写的，那位朋友生前很希望自己的故事能够登上大荧幕。所以吴铭倾注了所有的精力去筹划，他一个拿不出作品的新人导演，能把这个计划成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戏里
　　1、村口黄昏/外
　　王恒一毕业就参加了三支一扶的支教岗位考试，顺利通过后走进了这座大山经历为期两年的志愿者工作。
　　光是到这里他就坐了三天的车，下车后已是黄昏，山沟沟里太荒芜了，没人带领他是绝对找不到落脚处那个村子的。而事先说好村支书在停车地点接他，可等了半天，如今天都快黑了还没见到一个人影。
　　王恒是高度近视，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模糊的看见前方出现一个黑影，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吓了他一跳，他连忙重新戴上眼镜。
　　王恒：“谁？谁在那儿！”
　　村支书：“是王老师吧？我是来接您的槐树村的村支书呀！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戏外
　　第一场戏赶在天亮前很快的就拍完了，不光因为赶时间，也确实是沈溪光演技出乎吴铭的意料，还不错。造型师给他选了方形的黑框眼镜，让他整个人风格大改，变得木讷紧张起来。休息了十来分钟后，第二场戏开始了。
　　戏里
　　2、教室日/内
　　他来到教室以为会面对一双双渴求知识的眼睛，却没想到整间教室空无一人，只有讲台上一个干涸的破瓷缸里装着一把枯死的野花。
　　翻了下日历，确认今天并不是周末。
　　3、村支书家日/外
　　昨日村支书送他去学校，有经过他家的房子，就是大晚上看的不太清。可是一路走来，家家户户大门紧闭，他想问个路都找不到人。
　　好在最终王恒想起来他家门前的那两棵大树。
　　王恒：“有人在家吗？”
　　屋内悄无声息，不知道是不是都下地里干活去了？
　　过了很久他都准备离开了，门猛然被打开，村支书站在门口阴影里热切的笑着看他。
　　村支书：“王老师啊，是有事儿吗？”他的普通话有着浓浓的乡音，要很认真才能听懂。
　　王恒：“哦，我想问问村里是不是有啥事，咋孩子们都不来上课呢？”
　　村支书：“这段时间大伙都忙，可能白天都帮家里干活呢吧，兴许过两日就好了。”
　　王恒看着村支书隐在门后模糊不清的脸，也没说喊他进去坐会儿，便知趣的告辞了。
　　他对这个村庄印象并不好，村口粗壮的大槐树，村里安静到凄凉的环境，包括这个神神秘秘的村支书都让他不舒服。若不是跟女朋友分手，负气之下想要远离城市才申请了这里，他这辈子打死都不会到这种地方来的。
　　戏外
　　副导演大声喊着：“休息吧大家！吃完饭拍夜场！”
　　不知道是谁在剧组内散播沈溪光得罪了聚星老总，这让原本对他不熟悉的工作人员更是因此疏远，有几个甚至会刻意为难他。
　　今天拍的大部分是他到处走动的戏，山里石头多一整天都在上坡下坎，还是挺累的。剧组的人一波一波换着吃饭，导演的那份早就有人给他送去了。沈溪光就拖到了最后一批，等桃子去盛饭的时候却被告知没有了，下次请早。
　　气的桃子当场发了飙：“沈先生是演员，他得等戏拍完才能吃，你们都不会给他留着么！”她初入职场，还未反应过来人家是刻意刁难，觉得自己占理，就要辩上一辩！
　　最后反倒是沈溪光听到那边动静太大了，走过来看，瞬间就明白过来。他拉了下桃子的胳膊，自己走上前半步：“我这助理年纪小不懂事，大家工作辛苦了，下次我会注意早点来打饭。”
　　明明是最应该生气的人，居然当了和事佬，只留下风度翩翩的背影就拉着小助理离开了。
　　一路上桃子还在碎碎念：“这些都是什么人啊？哼，等你将来红了，让他们上赶着巴结你！”她并不知道沈溪光已经得罪了大老板的事，别人议论时也都会刻意避着她。
　　沈溪光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还不到自己肩膀高的桃子，最后像安抚小孩儿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发：“别气了，反正拍完戏大家就散了，忍一忍吧。”红不红的，他现在还真不敢多想。
　　戏里
　　4、学校夜/内
　　天黑了，王恒准备早早地躺到床上，看会儿小说就睡觉，突然听见教室那边传来动静。
　　他找出手电筒往教室方向走去。
　　王恒：“谁啊？”
　　教室里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透露出来，王恒推开门吓了一跳！没想到教室里整整齐齐的坐着孩子们，每个人都睁着天真懵懂的眼睛看着他走进来，然后齐刷刷地站起来对他鞠躬。
　　学生们：“老师好！”
　　王恒：“同学们好！”吃惊过后他很快想通，应该是白天没有时间所以孩子们只能晚上来上课。
　　戏外
　　吴导再不关心戏外生活也明显感觉到了大家对沈溪光的排挤，对于盛荣不待见他这个说法，吴铭也是有所耳闻。不过，只要不耽误拍摄进度，这些事他是不想管的。
　　刚好有一场戏是王老师半夜听见院子里传来一声小孩的尖叫，他吓得鞋都来不及穿便出门查看。本来拍戏前是让工作人员清了场地的，没想到没弄干净。沈溪光不管不顾的冲出来，踩上了院子里尖锐的小石子儿，扎伤了脚。
　　不过当时他未表现出来，坚持拍完了整组镜头，还神情自若的走去了休息区。
　　但吴导对小屏幕里的每一个点都观察仔细，自然就发现了沈溪光那一瞬间忍痛的表情。他走过去察看地上还带着血的石头，当时就发了怒。他可不管盛荣是不是真的要整沈溪光，这些都不能影响到自己拍戏进度，而且这电影能开拍还是盛世集团投的资，人家把人安排进来总不至于是专门花几百万整人吧？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连地面都清不干净！”他不会直接冲着下面发火，只是把副导叫出来骂了一顿。副导受了气，自然是把下面的人一个个喊去教训。
　　此事过后虽然大家依旧疏远沈溪光，却不敢在工作上怠慢了。
　　桃子拿着碘伏给他脚底的伤口消毒，然后贴上创可贴。她是真的心疼，沈溪光这么好的人，他们却对他态度恶劣。但是又不敢跟人吵架，因为不想沈溪光为了她去赔礼道歉。进入工作之后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忍，还没那个能力的时候就只能受着。
　　戏里
　　5、教室夜/内
　　连着几日的夜课上的王恒都快生理紊乱了，他白天想过去家访，看看大家是不是都那么忙，只能让孩子晚上来学校。可每次白天出去都好像进入了一个无人的荒村，天地间万籁俱静，家家户户敲门不应。
　　这晚他刚上完课揉着酸痛的肩膀，看见有个孩子作业本放桌上没有带，拿起来看姓名栏写着张宝山。就赶紧追出去，喊着张宝山！
　　学校很小，但到学校大门的路却又直又长，这么点时间他无法想象这些学生是怎么走的一个都不剩的，黑漆漆的小路上连个影子都不见。
　　一股山风刮来，王恒的身体温度瞬间降到冰点，今晚的月亮特别大照的远山近树黑影绰绰，仿若张牙舞爪要吃人的妖怪。
　　受此一吓王恒回去躺床上就病了，他现在害怕夜晚，他不敢承认是害怕那些孩子。回想起这几日，学生们的乖巧，从来不打闹也不闲聊，安安静静的上课仿佛人偶一般。
　　6、宿舍夜/内
　　王恒有点发烧了躺在床上不愿起，更不想去教室。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间听到外面传来叩门声：
　　咚咚咚
　　王恒：“谁呀？”颤颤巍巍的声音。
　　学生：“老师，怎么还不上课呀？”小孩子尚未变声的嗓子清脆尖利，在夜晚听起来格外清晰瘆人。
　　王恒：“我，我病了，你们回去吧”他拉起被子捂住头！
　　突然敲门声连绵不断的传来：
　　咚咚咚咚
　　无数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喊着：“老师，怎么还不上课呀？”
　　“老师怎么还不上课呀？”

　　王恒神经崩溃了，大喊一声“啊！”便昏了过去。
　　戏外
　　这部小制作电影拍摄计划也就一个多月时间，只差最后一场戏便可以收官了，这场戏也刚好就是电影的结尾。
　　这里拍摄环境确实是不好，沈溪光配合吴导赶进度，日夜操劳的后果就是把自己折腾病了。全身疲软眼圈也有些红，好在这个状态正适合拍这场戏。
　　戏里
　　7、学校日/外
　　镇上领导来慰问支教大学生，来到槐树村半山腰上的小学，按说王恒已经到岗有些时日了，怎么大白天的不上课还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他走到宿舍那件小砖房才发现床上躺着个人。
　　镇领导：“你是，王恒？”
　　床上的人虚弱的看着来人，一时分不清对方是人是鬼，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王恒：“我是，你”
　　后来王恒就晕过去了，镇领导喊人把他赶紧送到镇医院，大夫说是营养不良又受到惊吓引起的高烧，得好好休息。
　　8、医院日/内
　　王恒修养几日已经恢复过来元气，镇领导来看他说槐树村早就没人了，他到学校的前两日整个村子发瘟疫，没留下一个活物！
　　这件事让王恒震惊又害怕，冷静下来想了想又隐隐觉得心疼。他想到教室里那束枯竭的野花，那是孩子们生前为他准备的吧？可惜还没来得及亲手送给老师。
　　9、长水村日/外
　　过了一月，王恒重新申请去了一个叫长水村的地方支教。只是这次他不是负气，而是为了大山里的孩子们，他们需要走出来的机会，需要与外界的沟通。
　　漫山遍野的野花被风吹的此起彼伏，宛若山中的小精灵。
　　戏外
　　“杀青了！”
　　桃子迎上来把外套递给沈溪光穿上，再难熬也终于熬到头了！于她可能是酷刑，但沈溪光却很感激，这毕竟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戏，不管戏外如何，戏里他是尽了全力。
　　吴铭难得的露出个笑模样，对着沈溪光夸奖道：“你演技不错！这圈子本来就起起伏伏，不用太放心上。”
　　沈溪光除了工作时甚少与他交谈，如今得到肯定也是感激一笑：“谢谢吴导，合作愉快。”他预感这位导演绝对有出头的一天，吴铭对镜头的把控非常细腻，很容易抓住人的内心。
　　回程路上大家都累了，很多人都歪歪扭扭的睡在了座位上，下车的时候还都昏昏沉沉的。可能是即将分开，有几个平常不太搭理沈溪光的人居然也笑着跟他道了别，沈溪光带着微笑很礼貌的回应，反而是桃子一脸冷漠的站在旁边等着。
　　回到公司尚来不急喘口气，李云薇就找到沈溪光直接将手里的一沓A4纸砸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你好好看看吧！”
　　沈溪光疑惑地拿起来翻开，发现是好几个剧本，但每一本都很薄，估计都排到男五六七号了。他顿时明白过来，原来盛荣针对他的惩罚还远远没有结束。
　　“我会认真看的。”他认真地收拢这些纸放在边上。
　　李云薇怒不可遏道：“你这一个月钻山里修道去了吧！就一点不生气？”
　　聚星旗下的艺人哪有这么委屈过，这跟被雪藏有什么区别？
　　倒是沈溪光反过来还安慰她：“云薇姐，我是新人啊，跑个龙套也很正常吧。”毕竟盛荣曾经给过他机会，是他自己不选的。难道还指望什么都不付出就能得到好的资源？
　　李云薇咬牙切齿：“行，你心态好！”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沈溪光叹了口气，当演员的谁不想有好剧本找上门，可自己又凭什么得到呢？
　　接下来他倒是有半个月的休息时间，手上的剧本也都很快过了一遍。四部古装一部现代剧，时间紧凑几乎是一个接一个的安排上来。角色不是哪个将军的小兵就是某位大侠的跟班。唯一的一部现代商战剧，他演一个偷了自己公司商业机密拿去卖的职员。
　　这些从戏份上来说也就仅比群演多一点，从人设上来看，不是注定被遗忘就是遭人痛恨。他难耐的摸出一根烟点上，在喷出的烟雾里揣测着盛荣还要 “教训”自己多久？
　　最先开拍的是一部宫廷戏，他演一个纨绔子弟，朝中大臣的次子，在家里不受重视去考试又屡次落榜，整日流连在烟花巷柳之地。凑巧的是王君扬演他的大哥，是男一号。在他这个弟弟的衬托下，哥哥就是刚正不阿洁身自好，经常给弟弟收拾烂摊子。
　　沈溪光进组是已经开拍半月后了，两位主演时不时地会请大家吃喝，所以在剧组里评价还挺好。
　　桃子拎着个纸袋子跑过来：“沈哥！这是王君扬老师请大家喝的奶茶。”
　　“你喝吧，看你这两天都瘦了。”沈溪光促狭的笑着。
　　桃子当了真：“我瘦了？哎呀我也觉得自己最近衣服穿着都空了些。”她说完还摸了摸脸上的肉。
　　沈溪光大笑出声：“丫头，反话你都听不出来？哎，智商不高就全靠脸了，你可赶紧减肥吧。”
　　听闻至此，桃子才知道他是把自己涮了，一脸的愤怒：“你！混蛋！”
　　“哈哈哈”
　　远处王君扬盯着那边打闹的两个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刚好女主角正看着他，就问：“你认识他们？”
　　王君扬冷淡的收回视线，回了句：“不熟”。
　　拍了几天戏后，沈溪光感到了剧组人的疏离，他暗自嘲笑这盛荣也太幼稚了吧，难道以后不管他去哪儿拍戏都要提前通知大家，他沈溪光不受盛荣待见？
　　这天早上他正在化妆间里换衣服，发现自己的外袍被打湿了一大片，好在是黑色的看不出来，不过这么冷的天气穿上身肯定难受啊。
　　给他化过妆的一个小女生看他拿着衣服很犹豫的样子，就小心翼翼的走了过来，欲言又止到：“沈哥，你，你是不是跟王君扬关系不好啊？”
　　这倒是让沈溪光有些意外：“为什么这么说？”
　　小姑娘有点低血糖，沈溪光让助理给她买过一次早点，她就一直念着这点情。
　　“好像是大家因为男主角的关系都不太敢亲近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她神神秘秘的嘱咐。
　　沈溪光心里奇怪，他还以为是盛荣的授意，实在想不起来什么时候还得罪过王君扬啊？
　　很快桃子过来叫他，到他的戏了。
　　沈溪光先在原地走了下位，正式开拍后他先背对着镜头听男主念台词，等到他该接话的时候，摄像头摇过来他刚说了一句，就被导演喊停。
　　“Cut！”
　　导演很不满的喊道：“搞什么呢？我这拍的是春天的戏，你在那儿给我说句台词都发抖！”
　　沈溪光先看了眼王君扬抑制不住的幸灾乐祸表情，然后露出很抱歉的样子：“不好意思导演，我实在是太冷了，没控制住。”
　　导演听完就更不高兴了，想他一个男N号，怎么这么矫情？
　　“大家都穿一样厚度的衣服，就你一个人不能坚持！”
　　听见他的讽刺，沈溪光也没表现出羞愧，只是拎起衣服下摆攥出了几滴水落在地上：“也不知道咋回事，我早上换衣服的时候就发现了衣服是湿的。怕耽误大家时间才勉强穿上的，可还是忍不住。”
　　导演看见后变了脸，副导赶紧喊着：“服装师呢！都是干什么吃的？”
　　最后一阵鸡飞狗跳，不得已导演将沈溪光的戏挪到了下午拍，让服装组赶紧把衣服烘干。
　　沈溪光在化妆间休息，手里捧着个暖手壶，惬意的半卧着。
　　四下无人，桃子坐边上不解的问他：“你为啥让我往衣服上倒水啊？”本来衣服上的水份还不至于到让人受不了的程度，可沈溪光让她再弄些水洒上去，她想不通，哪有上赶着去找导演骂的？
　　沈溪光摸了摸下巴，一脸狡诈的样子：“有人想整我，所以我就干脆把事情弄大。虽然这点小事还不足以伤害到我，可次数多了总是烦人的。今天这样一搞，他们就不敢再轻易找我麻烦了。”
　　桃子听完诧异的看着他，她一直以为沈溪光是宽宏大量不愿与别人计较，今天看来对方远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般纯良无害，只是看他想不想出手而已。桃子虽然感觉有点落差，但心里却放松了些，这样就不至于总被人欺负了。
　　沈溪光的角色最后是被降罪发配了，所以戏份很少只拍了不过十来天。
　　他没有时间休息，马不停蹄的就进入了那个商战剧的剧组。这次戏份也不多，不过角色比先前那个脸谱化的纨绔子弟要好些，起码坏的有层次。
　　只是他没想到拍摄地居然是在盛世集团的一层办公楼里，这让他想起了那个一面之缘的男人，隐隐有了些躁动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