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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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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烟雨夜,洞房花烛时。
墨家大院子里面燃烧着火烛,窗户口贴着喜字,喜宴上带点喧闹的声音隐隐传来。
房里有些昏暗,披着红盖头的杭韵雪起身,拨亮了红烛,心里是漾满了的一片暖意。
“小姐,姑爷对您可真好,百亩良田做聘,十里红妆迎您,婚后应该也会对小姐千依百宠。”侍女曾悄悄看了看姑爷送上的聘礼,回来欢喜的告诉她。
“可我还不曾见过他呢,也不知道他人长得差不差。”杭韵雪羞涩的低下了头去。心底却是在回忆着京都里面名门淑女的话,什么龙章凤姿,什么风流公子。对方若不生的好看,那真是对不起那些赞誉。
“小姐心中自有定论,怎么还问出来呢。平日里那些大家闺秀们都在的赏花宴,谈到关于姑爷的话,小姐可是常常侧耳细听了呢。”
侍女小琴对她一笑。两个人打闹了一阵缓解了杭韵雪新嫁的不安。然后小琴把她送进了新房等待,自己独自离去。虽说是伴嫁侍女,但是也不可以在新婚夜上凑前,必要避嫌。
杭韵雪那个时候出于新婚的喜悦没有觉得,现在一个人却突然回想起来,常跟在自己身边的小琴那个时候的笑容,着实有些奇怪。
似乎,像知道什么事情似的……
温度越来越冷了,是夜太寒凉了吗?还是门没有关好。杭韵雪下意识的看了看桌上的红烛,却发现那一灯如豆,忽明忽暗,像是马上就要熄灭似的。
该添灯油了,这些下人们还真不细心,连她的大喜之夜都能够疏忽,杭韵雪略微皱一皱眉。
但是,她还来不及多想什么,杭韵雪就感觉自己的胸口一疼。再一看,锋锐的刀锋从胸口透出,血一阵阵流下来。
这种狰狞的凶器,杭韵雪都只在少年时偷偷溜出去在兵器铺子里见过,更不要说被用这种东西杀害,她想都没有想过。在她看来,伴夫教子,在一家和乐中离去,才应该是她的结局。
她想要去拨弄油灯的手停顿在空中,微微发抖,并且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失去力气而垂下来,甚至带翻了桌上的油灯。
血流在地上,艳红艳红的,忽略那股腥味,倒是和整个屋子的喜庆氛围相得益彰。
她有些疑惑又有些不解,整个人的意识都开始发飘。是谁想要杀了自己?
她自认自己出身的京都杭家族,从来行了不少善事不会得罪什么人,自己更是被京里公子们夸赞温柔贤淑,容颜姣好,更不会惹上什么仇敌。
同样,自己的夫家也是好人家,千挑万选出来的,这样自己的父母才放心的托付,让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保证不会受苦。
那么,自己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杀手的目标?
血慢慢的,一点一滴的流尽,她也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冷,勉强的侧过身想看看杀害自己的人是谁,却只看到了对方的衣角……
上有古怪的红色花纹的衣角,在她的眼前一闪而过。
夜色,越来越深了。
深更半夜,墨家新婚夫人的房中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一个侍女,身上的衣裳染的鲜红:“不好了,小姐被人杀死了!快来人!”
墨家大公子还在婚宴上陪着他的朋友喝着酒,听得这一消息他摔碎了手中的夜光杯,鲜血直流,俊美的脸一阵扭曲。看到他那个样子,侍女哭的更凶狠了。
“查,给我查出凶手。”片刻之后,墨俊安下达了命令,并且秘密封锁了当晚在新婚房旁边的所有人。
三日之后,京城皆知,墨家婚礼变丧礼,墨俊安亲手送别夫人,并且扶棺痛哭,几乎晕倒在棺旁。
京都皆赞墨家大公子重情重义,未过门的那位新妻若是地下有知,也一定会欣慰。
奈何桥边,彼岸花开。
杭韵雪胸口还在流淌着鲜血,在这黄泉路上,似乎永远都不会干涸。所有在这条路上走着的人都面色麻木,维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样貌和情绪。
因此,多得是千奇百怪的死人在路上晃荡。有人没有脑袋,有人断了肩膀,有人身上密密麻麻的羽箭,重的甚至走不动路。
有一人影在她的面前感兴趣的挑了挑眉:“怎么回事,这个冤魂怨气很重,却没有具体怨恨之人的影像?”
旁边有人低头:“她是被人暗杀的,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有意思,放她还阳吧,她不知道凶手是谁自然心生怨恨,我也对这个故事虎头蛇尾心生不满呢。”
面前的人影啪嗒一声,似乎是打开了手中的折扇,样子随意,却一句话决定了杭韵雪的去处。
“可是,这有违阴间规矩........”说完这句之后又立马服软,“是,我马上送这位姑娘还阳。”
面前的人影这才满意,“一本话本子没有结局总是很糟心的,所以我给她一次机会,去找到那个人。至于结尾是她和命中注定之人美满和乐过上一生,还是再下黄泉永远沉沦,都将会完美,而不是烂尾。”
然后他挑起杭韵雪的下巴:“怎么样,你愿意吗?”
根本就没等杭韵雪说出一个字,眼前就光芒一闪。微微的闭了闭眼,再睁开,顿时不再是森冷的阴间,而是春光明媚的江南。
“大佬,您这么做真的是有违规矩的。”阴间里面的那位继续愁眉苦脸。
“拒绝太监故事人人有义务,没事,怪罪下来本君一力承担。
你看,这么一个纯洁无暇,却板上钉钉要下九幽地狱的魂魄,若你是本君,难道不会心生好奇吗?”
某人丝毫不在意的一挥手,一边还闹闹嚷嚷着多好玩多好玩,着实是没有半点的仙君风度。
旁边的人暗自摇摇头,摆出一副不与同流合污的样子。结果下一秒,他也开始盯着仙君弄出来的影像猛瞧。影像中一人,正是杭韵雪。
杭韵雪睁开双眸,还以为自己是被幻梦迷了眼。
眼前一片春光明媚,她躺下的地方就有柔软的春草。伸开手臂,比之前要缩水一半——她终于确定了一个事实,她是被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给送到了多年前去。
“大小姐,大小姐,您别吓小琴呀。”
自己的贴身侍女现在也是一团孩气,虽比自家小姐稳重些,遇到杭韵雪失踪的大事还是慌了神。
杭韵雪这才回忆起了这一天,在她的幼年,她曾对几位哥哥们提到的花楼心生兴趣,索性就偷偷溜了出来,却发现自家的大门锁的好好的,还有身强力壮的小厮看着,根本出不去。
又恰好看到自己的丫头跑出来找自己,干脆就在旁边看着小琴着急好玩。
只是现在的杭韵雪可没有这个心情。重生之后的她一直都在想那晚看见的绯红衣角。那神秘的图案,是什么组织的标识,还是某个海外之地家族的标志?
若她没有记错,京中应该没有使用这种诡异纹路的家族,而那又很明显是家徽的一部分……深深想去,她只觉得头疼,甚至没留意到自己脚下踩着一颗石子。
下一秒她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也忘记捂住嘴阻止一下那声痛呼。小琴为声音所吸引,直直的往她这边看过来,颇为惊喜。
“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可吓死小琴了,小姐要是出什么事情,小琴可怎么办呀。”
她的担忧着实是真心实意。杭韵雪却盯着对方看着半晌,自从那晚她莫名其妙的出事,看当晚的任何一个人都觉得不再对劲了,人人都像是杀害她自己的主谋。
不过想着想着,杭韵雪身子又慢慢放松下来。
重生而来,那个害死自己的人自然是要找的,可成天这样疑神疑鬼的可不行,到时候凶手还没有找到,自己先弄的憔悴不堪。
侍女小琴觉得杭韵雪的面色古怪,一下子愁眉苦脸,一下子又云开雨霁:
“小姐,你今天是怎么了?”揣测一下,怕是小姐因为没能出得门去有些不开心了:“就算没能出门,下个月老夫人要去圣德寺敬香,小姐也可以沾老夫人的光外出一次的,何必现在这么着急。”
杭韵雪摇摇头:“我没什么事,你也不用一直跟在我身边,没什么事的话就回院子里给我泡点红枣茶吧。”
把小琴打发走,杭韵雪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心头甚至还好些怀念。
在杭韵雪的父亲,也就是杭家大房老爷顺利的升了官之后,他们一家人就买下了京城的院子搬去了,整个家族自然也是跟着去,再也没回到这里来过。
”扑通”又是一声撞击声响起,杭韵雪心底暗暗觉得好笑。也不知道是哪房的姑娘跟自己一样贪玩,想躲丫头却又不小心。
然而转眼间她的腿上就攀了一只手,手上却不干净,沾染了带着红色的泥。杭韵雪顺着望去,却看到了一位少年清清亮亮的眼底。
少年似乎抓着她的腿就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力气,杭韵雪下意识的去掰他的手,轻轻松松的就掰开了,少年没了支撑一下子摔倒在地上,看上去狼狈的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