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48章【删减】 ...

  •   阿西紧紧搂着叶耀灵的脖子,脸埋在他胸膛里,对他的无情和粗暴,身体和心灵都缓了很久。

      叶耀灵又拍又哄,阿西终于抬了个头,眼睛委屈地红着,又很快低下,叶耀灵往后拨她汗湿的头发,在她耳边耐心地哄 : “以后我们都抱着,嗯?”

      阿西不理他,声音闷闷的,还是那句话 : “我又怕又疼。”

      叶耀灵抱着她轻摇,手掌在她背上拍着,哄孩子一般。

      “我错了,小西。”

      叶耀灵低头轻吻她,手已经勾起她的腿弯 : “先去洗洗,好不好?”

      不能在车上,也不能在上面,阿西把脸颊贴在他还滚烫的皮肤上,扭了扭屁股,用从民国国文课本里学来的词骂 : “迂腐,古板,守旧派。”

      轻打换成揉捏,叶耀灵沉溺手感,一下没听清 : “说什么呢?”

      “我说,你要不答应,我就又怕又疼。”

      吓是吓到她了,疼是舍不得她疼的,可她说疼,他就怕她真的疼,明晃晃的撒谎也怕。

      ……

      ——

      清晨,阿西睁眼,是一截精壮的腰,弯曲的脊柱将衣料撑起几条流畅的线。

      阿西抬手去触摸,牵扯出腰腹、大腿根一连片的酸胀。

      叶耀灵察觉身后的动静,上身侧过来,伸手拨她的头发,露出全部前额,手指揉了揉她脑袋。

      他浅笑着 : “早安。”

      阿西伸手,想进他怀里,却突然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叶耀灵的臂弯里钻出来,眼睛黑亮 : “妈妈。”

      竹子已经穿戴整齐,格子小衬衫和背带短裤,叶耀灵刚给她梳好一个小淑女的造型,很适合安静地坐那儿做幅画。

      但竹子注定是不安静的,手脚并用地爬了几步,叶耀灵帮忙抱了一把,竹子顺利趴到阿西枕边,在她脸上胡乱一通亲。

      阿西抓着竹子的手送到嘴边亲吻,竹子早起说话还有些奶声奶气 : “妈妈,你怎么睡这么久呀?”

      叶耀灵听着她们对话,找来一双小皮鞋,竹子踢了几脚,还是被迫套上鞋,被提着背带丢出了房。

      这功夫,阿西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身上只有一件男人的线衫,布料绵软,内里什么也没穿。

      叶耀灵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就见她直剌剌地伸着一双腿,白晃晃的,浑圆的臀部曲线半露,拎着领口,低头往里面瞅着。

      等他走回床边,她还在那儿看,叶耀灵跟着瞅了一眼,曲线饱满,白嫩嫩的,掐印未消,小腹底下影影绰绰看不清。

      阿西兀自嘀咕 : “也没变大啊。”

      她一直坚信沈天冉的胸是男人揉大的,问她,支支吾吾的,还不好意思承认。

      又抬头问叶耀灵 : “你觉得呢?”

      “大了点。”叶耀灵挨床沿坐下,掰她大腿根查看。

      阿西满意地放下衣服,双手撑在腿边,低头看男人的后脑勺。

      叶耀灵半抬眸,见她一直笑,也弯了弯嘴角,他掌心朝上,手掌垫进去,捂住,问 : “怎么样?行不行?”

      他手心的老茧不比她少,怕刮疼她,小心覆着。

      阿西夹紧,扭了扭,感受了一下 : “没问题。”

      叶耀灵抽出手,轻吻她眼睛 : “那起来洗脸。”

      他起了身却没走,问 : “要不要抱?”

      “要。”

      阿西被捏住腋下往上一提,转眼稳稳坐在了他手臂上。

      明明他自己想疼她,却还笑话她 : “这么大了还要抱,羞不羞?”

      阿西呸他,他用鼻梁磨蹭她的脖颈,继续笑 : “嗯?羞不羞?”

      孩子一样被他抱着,阿西想起以前,她也是这样被他抱回营地的,不过那会儿,得靠她死乞白赖。

      ——

      五岁的时候,她父亲第一次抱她。

      突然脱离地面,她半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她心里意外、忐忑、好奇和偷偷地喜悦。她在高处俯视,那是一种新鲜的视觉感受,她喜欢,但不得不挣扎。

      那个男人好脾气地放下她,踏雪几步过去打开车门。

      他立在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边上,高大英挺,说 : “至酌,带妹妹过来。”

      “来了,爸爸。”

      男孩应一声,扭头看着阿西,阿西舔舔皲裂的唇,抖抖嗦嗦地挪上车,她警惕地缩在有些高的座椅上,还是觉得冷。

      等两个孩子坐好,男人驱车离开大院。

      车后座里,男孩端坐着一动不动,阿西也努力端坐着,但扣着手指也还是忍不住轻微发抖。

      男人问 : “冷不冷啊清清?边上有毯。”

      回应他的从来就只有无声的空气。

      男人放低声音,改和男孩说话 : “多照顾着你妹妹,麻溜的。”

      许久,男孩终于应了一声 : “得嘞。”

      倾过身来,把毯子放了一半到阿西腿上。

      阿西立马往角落里缩,男孩微不可查地皱了眉,眉眼间冷淡,却还在继续递毯子。

      两人又推搡一回,男孩把毯子一甩,淡定地撂挑子 : “荣清酌她不要。”

      男人骂他 : “你小子,连名带姓地喊谁呢?改天儿你哥管你叫荣靖柏了,老子看你乐不乐意?”

      孩子时候的荣靖柏闷了会儿,问 : “哥他到底哪天儿回?”

      他们暂时说起话,一时没人在意阿西,阿西吁一口气,挺着腰去看车外,只见白茫茫一条天际。

      行车的过程中,男人不忘时不时和她说话。

      “清啊,看完病,我们爷儿仨也去故宫溜溜。”

      “我们清清聪明,说话这事儿保准学得快,到时候上学了,得多和小伙伴玩儿。”

      “清清,等你大哥回了,你和他说句话吧,问问他军校好不好玩。”

      “……”

      她不想说话,不想上学,也不想要小伙伴,阿西攥着双拳,仰头望着车窗玻璃,无声地抗拒着一切。

      看病的过程并不舒适,辗转几家医院,最后一家有些奇怪,荣靖柏也发现了,看阿西的眼神有些变化。

      独留医生和她,医生问一些问题,阿西抿着嘴,模糊地知道他在试探,想走,却记着父亲的叮嘱,手放在膝上,乖巧地坐着,但不出声,连点头摇头也没一个。

      她出来,换父亲进去听结果,两个孩子被安排在隔壁,相顾无言。

      护士转身的功夫,阿西跳下凳子往外走,荣靖柏犹豫几秒,没有阻止,利落地跟上去。

      两人平时不对付,这会儿一起小心地打开他们父亲在的那道门,只留缝,传出声,阿西只听了一会儿,转身继续往前走,荣靖柏默默跟上。

      两人溜进住院区,看见了形形色-色的病人。

      “听说自闭的人都有一种天赋。”荣靖柏扭头看阿西,实在想不通,“荣清酌,你的天赋是什么?我没看出来。”

      他知道得不到回应,表情淡淡地扭回头,荣靖柏自小就是刚毅沉稳的性子,这会儿倒露了气,京片儿都跑了出来 : “你丫那钢琴弹得难听死了,跟巷口大爷吊嗓子咯脑皮瓜上似的。”

      阿西面无表情地瞧身边贵气的小少爷一眼,心里认了,转身把额头磕在阳台镂空的竖栏上,漫无目的地望天空。

      身后安静了会儿,男孩的声音重新响起,这次音要低了许多 : “你要住这儿来了吗?和他们似的,见天儿都是打针吃药,你会死吗,清清?”

      大雪的午后,阳光并不刺眼,阿西眼前唰地掉下什么,转眼没了影,楼下砰一声重响,她睁大眼,虚着音告诉自己 : “会。”

      在和竹子一般大的年纪,阿西第一次亲眼看见死亡,那样简单。

      这种简单,阿西一直坚信,她只要学着纵身一跳,一切都解脱了。

      可她一直没机会跳。

      后来离了北京,她又见识到,除了生老病死,还有天灾人祸,不管哪种,她想她都捱不过去,某天她就可能死在荒野、巷子或仓库,饿死、冷死或被打死,敛张麻布都是上天予她的恩惠。

      可她一直没等到那张麻布,这让她有些心灰意冷。

      苦行的僧人说,人死后随重受报。她所造的善恶诸业中,最重大者当是刑克亲人,这该是要去地狱受报吧。

      地狱多可怕,怎么不让她去呢?她很愿意去探探路啊。

      深山里的日子枯燥艰辛,她被放养着训练了三四年,最后半年有人进来教她英文,那时候她知道,她出山的日子快到了,探路的机会来了。

      出山并不容易,有考试,考试并不公平,对象是五至八个成年人,放入山林,鹿死谁手,各凭本事。

      她通过考试后,沙狼很高兴,分配她去往克什米尔找一个以色列上校,得到他的喜爱,并借此进入塔楼军校。

      阿西是在流亡的第二年被沙狼看上的。

      那时,空旷的仓库角落里挤了一群瘦弱或残缺的孩子,随着仓库里间传出的闷重的棍棒声,每个人都抱紧了自己,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哐当声响,铁门打开,阿西浑身是血地被拖至仓库中央,摊在地上奄奄一息。

      当家的拿棍指着地上的人,恶狠狠地教育 : “谁-他妈再敢有小动作,和她一样下场!”

      话罢,棍高高扬起,打算一棍敲死,阿西睁眼望着,呼吸缓慢,并不害怕。

      沙狼远远看着,突然笑出声,制止了当家的。

      他走近阿西,蹲下身子,问 : “怎么,你不怕死?”

      阿西转了转眼睛,盯着沙狼,当家的提醒 : “这是个哑巴。”

      “哑巴?哑巴好,我喜欢不败事的。”

      当家的矮下身子过来问 : “大表哥,你还真要她?这就剩下一口气了。”

      沙狼浑不在意,言简意赅 : “等我走的时候,活着,捎走,死了,喂狗。”

      “行吧,随你。”当家的赶走那群孩子,转身过来说,“你那老东家没了,现在是正乱的时候,没去分一瓢羹?”

      沙狼转了转右手,动作不大灵活,说 : “军士长人死了,魂还在,我不好去。”

      当家的嗤一声 : “你还信这个哪!听说现在他儿子管事,哪个儿子啊,从没听过,论分量,还不如你。”

      “看手法倒是个老手,这老叶家是家大业大,但还不是树倒猢狲散,他几个儿子一起来管事也没用,早晚要倒。”不如早早脱身。

      阿西察言观色的功夫自小锤炼出来,沙狼阴鸷谨慎,总是克制所有情绪,即便如此,阿西也清楚看见了他眼底的狠戾和野心。

      沙狼眼神一低,正碰上阿西转开眼珠,两人视线错开,阿西听见他问 : “这孩子哪来的?绝对没根吗?”

      “小两年前不是发大水嘛,大把这种,爹妈都被水冲走了。”

      沙狼嗯一声,当家的又说 : “这水灾大得都决堤了,那些当兵的个个打了鸡血似地往水里跳,命和白菜似的,听说还死了个校级军官。”

      阿西又把眼珠转回来,死死盯着他们。

      “知道,荣家的。”沙狼低头停顿片刻,言语惋惜,“可惜,没死在战场上。”

      阿西清楚看见了他嘴角讥诮的笑,沙狼察觉,弯腰看过来 : “你看什么?”

      阿西沉默地盯着他,突然一声利落的:“呸!”

      嘴里的血星沫子喷了沙狼一脸。

      那当家的没想到能从阿西嘴里听到一声字正腔圆的呸,当即愣住,沙狼也愣了愣,继而哈哈大笑。

      “不是说是个哑巴吗?”沙狼伸手在自己脸上一擦,满手血迹,没管当家的怎么回答,用手去抹阿西的脸,抹到变形,直至露出干净的眼睛鼻子和嘴巴,手指用力摩挲阿西的嘴唇,“这长大了得是个美人。”

      当家的听得直笑,踢了踢阿西脚底,说 : “那可得把雏交给我大表哥,听见没?”

      沙狼又是大笑,蓦地敛了笑,捏紧了阿西细小的脖子,说 : “你的命是我救的,你得报恩,还有,我等着要你的雏。”

      所以,在探路前,阿西要报复沙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